切原赤也低下头应声，语气满是认命。

    随后山田老师转向七海枫遥，语调依旧平静：&ldo;七海同学，你的问题同样不小。你们两个，现在留在办公室补习！&rdo;

    七海枫遥沉默片刻，点了点头：&ldo;是。&rdo;

    &ldo;啊！可是我们还有部活！山田老师，能不能通融这一次？&rdo;

    &ldo;没有商量余地。你们两人留下来，重做今天课堂讲解的阅读大题。&rdo;

    &ldo;老师，部活‐‐&rdo;切原赤也依旧试图争取。

    &ldo;做完就可以离开，不会耗费太久。&rdo;

    切原赤也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闭上。他看向七海枫遥。

    对方神色依旧平静，切原赤也却从中读懂了同病相怜的无奈。

    走廊里学生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有人瞥见办公室内的两人，投来同情的目光。切原赤也回以一个无可奈何的痛苦表情。

    办公室内，山田老师坐回座位，将两份试卷摊开，推到二人面前。

    &ldo;小测成绩我已经批改完毕。&rdo;她视线来回扫过两人，&ldo;一个十二分，一个三十二分。

    距离及格线还差很远。&rdo;

    切原赤也小声嘟囔：&ldo;我的目标是下次考到三十……&rdo;

    &ldo;目标只有三十？&rdo;山田老师眉头微蹙，&ldo;你认为三十分就足够了？&rdo;

    &ldo;比起十二分，确实进步不少……&rdo;

    &ldo;把小测的错题全部重做一遍，完成交给我检查，合格才能走。&rdo;山田老师递出两张空白试题，&ldo;今天不完成，不准离开。&rdo;

    两人被安排在办公室角落两张空置课桌前，各自接过空白答卷。

    切原赤也拿卷子的手微微发颤。七海枫遥平静接过，扫了一眼题目数量，只觉得眼花缭乱。

    为什么会有英语这么折磨人的科目？他明明从前读的是高专！

    难道就因为学校里存在咒术，就能无视高专学历吗？

    现在坦白自己当初成绩太差才去高专，还来得及吗？

    办公室的时钟指针缓缓走动。

    切原赤也盯着试卷上满是生词的短文，笔尖悬在选项上方，迟迟无法下定主意。

    &ldo;你上次小测多少分？&rdo;

    &ldo;……不记得了。&rdo;

    &ldo;你是真忘了，还是不愿意说？&rdo;

    切原赤也趴在桌面闷闷开口：&ldo;不想说。&rdo;

    &ldo;第一题选什么……&rdo;他压低声音询问。

    &ldo;b。&rdo;

    &ldo;你确定？&rdo;

    &ldo;不确定，但至少我蒙对的题目比你多。&rdo;七海枫遥头也没有抬起。

    切原赤也痛苦地填上b，继续和第二道题目较劲。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两人隔着一张桌子低头答卷，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剩笔尖摩擦纸张，偶尔夹杂翻页的轻响。

    几分钟过去。

    &ldo;你写得快吗？&rdo;

    &ldo;比你快。&rdo;

    &ldo;你这是在嘲讽我？&rdo;

    &ldo;陈述事实。&rdo;

    &ldo;七海，我想去打网球！&rdo;

    &ldo;……&rdo;废话，谁不想。

    这个时段，网球场想必已经开始训练。

    

    另一边，立海大网球部的训练场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丸井文太完成两组网前截击训练，喝下一口水，环视场边，没有看见预想中的金发身影。

    &ldo;切原和七海怎么还没来？&rdo;他望向坐在长椅系鞋带的仁王雅治，&ldo;他们说好要过来的。&rdo;

    仁王雅治抬起头看向球场入口：&ldo;puri‐‐说不定被事情耽搁了。切原的方向感不好，你又不是不清楚。&rdo;

    &ldo;就算迷路，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已经迟到快二十分钟了。&rdo;丸井文太点开手机，群聊没有新消息。

    他切换到和七海枫遥的私聊对话框，发送消息：你们在哪？训练已经开始啦。

    没有回复。

    等候两分钟，他再次发消息：小枫遥？

    依旧杳无音讯。

    丸井文太放下手机，转头看向一旁拉伸的胡狼桑原：&ldo;你看见切原和七海了吗？&rdo;

    胡狼桑原摇了摇头：&ldo;下课之后就没有见过他们。&rdo;

    真田弦一郎听见对话，从球场另一侧走过来，眉头微皱：&ldo;切原迟到了？&rdo;

    &ldo;不止迟到，两个人全都不见人影，发消息也不回。&rdo;丸井文太说道。

    真田弦一郎沉默两秒，语气严肃：&ldo;训练不等人。但两人一同缺席，应当事出有因。我去找一找。&rdo;

    &ldo;我一起去。&rdo;丸井文太把球拍放在长椅上，擦干净手心。仁王雅治站起身，歪了歪头：&ldo;puri，双打练习暂时不急，一同去找找吧。

    万一他们在校内遇上麻烦就不好了。&rdo;

    幸村精市正在场地另一侧指导低年级训练，察觉到动静走过来，听完原委，神色依旧温和。

    &ldo;切原容易迷路，但七海同学不会带着他到处乱逛。

    先在校内搜寻，实在找不到，再联系教务处询问情况。&rdo;

    &ldo;我去教学楼方向看看。&rdo;丸井文太说道。

    &ldo;我去体育仓库周边。&rdo;仁王雅治挥挥手，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檐：&ldo;我去校门口问问保安。&rdo;

    三人分头行动。

    丸井文太穿过操场走向教学楼，心里暗自思索七海枫遥的性格‐‐对方不会无故迟到，约定好训练，不可能一直不回复消息。

    除非被事情困住，无暇查看手机。

    教学楼大部分教室已经清空，走廊偶尔有值日生提着水桶经过。

    丸井文太路过英语办公室门口，随意向内一瞥，脚步骤然停下。

    他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正好看见七海枫遥坐在角落，手中拿着试卷。

    隔了两张课桌的位置，切原赤也正趴在桌上，对着试题愁眉苦脸。

    &ldo;……原来你们在这里。&rdo;

    七海枫遥抬头望见丸井文太，平静开口：&ldo;被留堂了。英语老师要求我们重做阅读题。&rdo;

    丸井文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ldo;难怪迟迟不来。赤也英语水平差被留堂我能理解，你居然也在这里陪他？&rdo;

    &ldo;……&rdo;

    扎心了。

    &ldo;前辈或许不清楚，我的英语其实‐‐&rdo;七海枫遥举起试卷，纸上遍布对勾与零星圆圈，&ldo;老师认为我们两人都需要加强阅读。&rdo;

    丸井文太走到切原赤也身旁，扫了一眼他的试卷。

    好几道选择题空白，笔尖僵持在b、c两个选项之间。

    切原赤也抬头看见他，如同看见救星：&ldo;丸井前辈！帮我看看这道题‐‐&rdo;

    &ldo;先把前面题目完成。大片空白，谁都帮不了你。&rdo;有过补课经历的丸井文太果断拒绝，以前辈的姿态拍了拍他的脑袋安抚。

    

    丸井文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切原赤也正皱着眉头盯着一行生词，嘴唇无声地动着。

    这个画面有一种奇异的日常感‐‐一个在训练场上冲劲十足的选手，此刻对着英语阅读题愁眉苦脸。

    丸井文太忽然觉得这个场景还挺值得拍照留念的, 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又过了大约七八分钟，切原赤也终于把所有选项都填上了。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对了多少, 但至少卷面不再是空白的了。

    七海枫遥也是一样，他的卷子已经填得差不多了，三长两短就选长, 看到和题目里一样的词就从文段里揪一个, 很快就蒙完了所有题目。

    而丸井文太还在目瞪口呆两人的操作，不由得感觉后脊发凉。

    总觉得前途有点黑了。

    七海枫遥带着切原赤也一起把卷子交到英语老师桌上。

    山田老师抬头看了他俩一眼, 也不忍再多聊什么, 只能说了一句：&ldo;虽然正确率可能不高，但至少态度比以前好了一些。走吧。但是‐‐如果你们两个成绩还是不及格, 你们的参赛资格……&rdo;

    这算是威胁吧？！

    越听越觉得后背发凉。

    切原赤也如蒙大赦，快步走出办公室。三个人一起沿着走廊往外走, 切原赤也在前面走得很快, 像是担心英语老师突然反悔再叫住他一样。

    丸井文太跟在后面笑着问：&ldo;你们俩到底怎么被老师抓到的？&rdo;

    &ldo;下课下楼的时候。&rdo;七海枫遥说，&ldo;她正好从楼上下来, 叫住了我们。&rdo;

    &ldo;赤也，你那节课是不是又睡着了？&rdo;

    &ldo;……你怎么知道？&rdo;

    &ldo;你睡醒的时候头发翘得比平时还乱。&rdo;丸井文太伸手比划了一下他头顶的方向, &ldo;每次上课睡觉都是这个样子。&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