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海建人没有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时, 七海枫遥脚步慢了些，偏头透过玻璃窗看货架上的新口味布丁。

    他目光停留了两秒, 接着继续往前走。

    七海建人注意到了，没有多说, 默默记下了这家店的位置。

    &ldo;你今天那场比赛打得怎么样？&rdo;他换了个话题, 语调平稳，&ldo;对手叫伊武深司, 打法变化很多。&rdo;

    &ldo;他的旋转变化确实多，但动作习惯固定, 看多了就能预判。&rdo;七海枫遥顿了顿，回想比赛细节，&ldo;前两局我在适应节奏，后面几局就稳住了。&rdo;

    &ldo;能稳住就好。&rdo;

    &ldo;嗯。&rdo;

    两人走进车站, 刷卡进站，在月台等车。

    夜晚列车班次比白天少, 月台上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各自低头看手机，可以说是一片安详。

    低头族大军。

    列车进站，七海枫遥跟着七海建人走进车厢，靠门边站定，握住扶手。

    车厢里人不多，对面座位有个戴耳机打瞌睡的中年人，角落有个年轻女生在看手机，屏幕光线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列车启动，窗外风景缓缓后退。

    坐上车后，七海枫遥看着车窗里自己的倒影，忽然想起来刚刚忘了问，于是开口道：&ldo;哥，你今天任务做完了？&rdo;

    &ldo;做完了。上午就结束了，下午在附近整理报告。&rdo;

    &ldo;那你今晚不用加班了？！&rdo;

    &ldo;今晚不用。&rdo;

    &ldo;社畜居然也有不加班的一天。&rdo;七海枫遥感慨道。

    &ldo;……&rdo;被整无语的七海建人侧头看他：&ldo;你倒是记得我的作息。&rdo;

    &ldo;你的作息很好记，不是加班，就是在去加班的路上。&rdo;

    七海建人没有反驳，沉默两秒，换了话题：&ldo;下周全国赛赛程定了？&rdo;

    &ldo;定了。决赛对阵青学。&rdo;

    &ldo;青学？&rdo;

    &ldo;嗯。他们半决赛赢了四天宝寺，打满五场才拿下比赛。&rdo;

    七海建人听完微微点头，评估着信息的分量。&ldo;青学实力不弱，你们准备时间够吗？&rdo;

    &ldo;够，还有一周。幸村部长会安排针对性训练。&rdo;

    &ldo;那就好好打。&rdo;

    列车在下一站停靠，车门打开，有人上车，有人下车。

    车厢空间变得拥挤，七海枫遥往旁边挪了半步给乘客让路。

    七海建人也往同侧移动，两人依旧保持着自然的距离。

    到站下车时，七海枫遥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是五条悟发来的消息：&ldo;你们在哪？我刚路过你家，灯是关的，出去吃饭了？&rdo;

    七海枫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字回复：&ldo;刚坐电车返程，快到公寓了。你怎么在我家附近？&rdo;

    对方回复得很快：&ldo;刚好路过。既然快到了，我在你家楼下等你们。&rdo;

    七海枫遥把手机转向七海建人，让他看消息。

    七海建人看到&ldo;在楼下等你们&rdo;，眉尾动了动，没有反对，只是加快了脚步。

    两人走出车站，步行十分钟就到了公寓楼下。

    远远看见路灯下站着一个高挑身影，白发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五条悟靠在行道树上，手里拎着便利店塑料袋，里面露出一盒牛奶和一包软糖。

    看到两人走近，五条悟笑了笑：&ldo;回来了？赢了比赛吧。我看了你今天发球的回放，那个落地变向的球打得很好。&rdo;

    &ldo;你怎么看到发球回放的？&rdo;七海枫遥走近，有些意外。

    &ldo;赛事官网有直播。而且重点是‐‐&rdo;五条悟露出得意的神情，&ldo;我还截了你一张很帅的特写。&rdo;

    &ldo;截这个干什么？&rdo;

    &ldo;留作纪念。万一你以后出名，我可以拿出去卖。&rdo;

    七海枫遥没有接话，径直走向单元门掏钥匙，嘴上回应：&ldo;我不会出名。&rdo;

    七海建人走在后面，经过五条悟身边时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ldo;你今天不是有新任务？&rdo;

    &ldo;做完了。晚上没事，路过就过来看看。&rdo;五条悟晃了晃手里的袋子，&ldo;还给小枫遥带了夜宵，他打完比赛肯定饿了。&rdo;

    &ldo;我吃过了。&rdo;七海枫遥打开单元门，侧身看向两人。

    &ldo;那就当明天的早餐。&rdo;

    三人上楼进了公寓。玄关灯亮起，五条悟自然地换上拖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在这里放了备用拖鞋。

    七海建人走在最后，关好门锁好门，去厨房烧了一壶水。

    五条悟在客厅沙发坐下，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拿出牛奶和软糖摆好，动作随意得像在自己家。&ldo;对了，你今天的对手，那个一直自言自语的人，最后不甘心的样子挺有意思。&rdo;

    七海枫遥在旁边椅子坐下：&ldo;你看了整场比赛？&rdo;

    &ldo;看了后半段。前半段我在赶路，你哥应该看了全程吧？&rdo;五条悟看向厨房方向。

    七海建人正把开水倒进三个杯子，闻言只简单说了一句：&ldo;看了几局。&rdo;

    &ldo;看了几局，但关键分都看到了。&rdo;五条悟接话很快，&ldo;你弟后半程体力分配很好，最后两局击球质量没有下降，比赛习惯很不错。&rdo;

    七海枫遥接过哥哥递来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身上的疲惫慢慢消散。

    五条悟也接过杯子，没有立刻喝。

    他靠在沙发上，侧头看了看七海枫遥，又看了看在收拾灶台的七海建人，忽然压低声音：&ldo;你哥今天下午就做完任务了，却没离开，一直在赛事场馆附近待到比赛结束。&rdo;

    七海枫遥端着杯子的手顿住，转头看向厨房。

    七海建人的背影依旧忙碌，擦拭灶台的动作没有停顿，看不出异样。

    &ldo;我们约好了，他本来就要在附近。&rdo;

    &ldo;提前几个小时到，和比赛结束才到，是两回事。&rdo;五条悟语气没有嘲讽，淡定的陈述自己看到的事。

    &ldo;他在附近便利店坐了两个小时，我问起的时候，他才说在等比赛结束，还说是顺路。&rdo;

    七海枫遥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回茶几上。

    牛奶包装上印着卡通小猫，嘴角微微上扬。

    七海建人从厨房走出来，在另一侧椅子坐下，端起茶杯，语气平淡：&ldo;五条先生，你应该还有自己的事要处理。&rdo;

    &ldo;今天的事都做完了。&rdo;五条悟理直气壮，&ldo;我好不容易过来，你们总不能赶我走吧。&rdo;

    &ldo;没有赶你走。&rdo;七海建人说，&ldo;如果你打算待到很晚，最好提前说一声。&rdo;

    &ldo;我十点前就走，放心。&rdo;

    三人坐在客厅喝茶，场面有些微妙。

    一个咒术师上班族，一个咒术界最强，一个国中网球选手。

    有一个共同特点。

    颇有社畜潜质！

    五条悟喝完一杯，主动续水，靠在沙发上翻了会儿手机，忽然出声，把屏幕转向七海枫遥：&ldo;对了，我刚在赛事官网看到你那个回旋球的评论区，有人问这是什么球路，下面有十几条讨论。你要不要注册账号回复一下？&rdo;

    &ldo;不注册。&rdo;

    &ldo;为什么？&rdo;

    &ldo;回复不会让我的球打得更准。&rdo;

    &ldo;但可以涨人气。&rdo;

    &ldo;我不需要人气。&rdo;

    五条悟笑了一声，收回手机继续翻看，并没有当真。

    七海建人坐在一旁安静喝茶，偶尔看一眼手机时间，没有催促。

    窗外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客厅灯光暖黄安静，茶水热气也在杯口慢慢的散开。

    五条悟翻了一会儿手机，关掉屏幕，放下茶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ldo;我该走了。明天早上有会议，再待着就不想动了。&rdo;

    七海枫遥起身送他到门口。

    五条悟在玄关换鞋，转身朝他挥手：&ldo;全国赛决赛加油。赢了的话，我请你吃你哥说很好吃的那家烤肉。&rdo;

    &ldo;好。&rdo;

    五条悟推开门离开，白发在走廊灯光下一闪，脚步声渐渐远去。

    门关上，公寓重新恢复安静。

    七海建人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重新坐下，侧头看向七海枫遥：&ldo;明天训练几点？&rdo;

    &ldo;早上八点。&rdo;

    &ldo;那现在该去睡觉了。&rdo;

    &ldo;嗯。&rdo;七海枫遥在沙发坐下，拿起一块苹果咬下。

    脆甜的果肉在齿间碎裂，甜味在舌尖散开。

    他吃完苹果起身，走向自己房间，走到门口停下，回头看向七海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