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肤华池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好,这里也因为肤华池名声在外,几乎每个住处旅舍都价格昂贵。
萝贝心情显然不佳,最后他们找找到一家价格还算适中的小旅舍,牌匾上就是一块木牌,刻着暗金色的&ldo;肤华池&rdo;三字,牌匾老旧,字迹苍劲,显然已有些年头,本以为环境堪忧,谁知走进去却是别有洞天,风景如画。
里头七八个房舍虽稍显矮小,但相隔较远,给足了住客的,屋舍之间有竹林花木相隔,每个屋舍还有或大或小的院子。
带路的舍人将几人送到了位置,嘱咐了几句,为难说屋舍后面有汤池,但他们给的价不含在内,所以不能去。
萝贝对泡汤早已失了心思,闷闷一挥手表示知晓。
倒是练升有点气愤,直呼骗子,&ldo;原来这就是你们少钱的缘由,住进来了却不准泡。&rdo;
那这样相比下来,倒跟那些住宿和泡汤包含一起的价格差不了多少,甚至还贵上几分。
那舍人讪讪一笑,叹道:&ldo;各位道君若是想泡,只需加些银珠便是,不贵,但我也不欺瞒几位,我家中汤池……已不算是肤华池了,各位泡了也是白泡,故而我将住价和泡汤的价分开,免得有人不愿泡汤,白白浪费了银钱。&rdo;
练升缓下脸色。
萝贝好奇问:&ldo;不算肤华池?为何?&rdo;
舍人是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两鬓苍白,满脸疲惫,眼中有几丝忧虑,&ldo;它没有香味了,也不能令人一枕美梦。&rdo;
祁青烨问:&ldo;何时无香的?&rdo;
舍人道:&ldo;就是大概一月前吧,香味便就慢慢淡了,到如今,已经与覃北的汤池并未分别,有股怪味。&rdo;
萝贝恍然大悟:&ldo;原来如此!肤华池早就没了香味,这街上的肤华池都是那些掌柜自己撒了香粉,所以每家的味道都有细微差别!闻起来香香臭臭的。&rdo;
舍人没想到这个少年一下便就道出了他自己一直怀疑,且覃州南边所有肤华池掌柜都忧心的秘密,脸色都变了,&ldo;这个可不是我说的!我……只是我这一家没了香味,我不知其他店家如何。&rdo;他为人老实,也没想着说其他人的坏话败坏名声。
正说着,便有一声惊呼打断了他:&ldo;你们竟也来了这里!&rdo;
萝贝看去,见是今早碰见的那两个降妖师,除了他们两个,还站着一个陌生人,瞧打扮和眼角的朱砂印,也是个降妖师。
此人相貌俊逸,却面色冰冷,下巴有些青色胡茬,脸色略显憔悴,他生得郎朗星目,那双眼却冷若寒霜,眼下青黑之色明显,他一眼就看到了萝贝,稍加打量之后,微微蹙眉。
萝贝丝毫不惧他的打量眼神,毫不躲避地与人对视,也同样观察对方,眼神仔细认真。
在练升眼里,两人对视的目光火花四溅,他看了眼毫无所觉的瞎眼师叔,忙道:&ldo;啊呀好巧,是你们啊!&rdo;
万平小声地对那男子说了今早发生的事,男人掏出判镜盘,果不其然,判镜盘仍然是一闪一闪,像是坏了一样。
商稳等人都是久住在此的客人,舍人便道:&ldo;既然你们是朋友,那汤池你们便随意,不收各位钱了。&rdo;
萝贝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也不推辞,祁青烨和练升出行都是靠着萝贝的钱养着,自然也没什么资格替萝贝做决定,商稳几人相互看几眼,也觉得不好闹起来,竟然也默认了&ldo;朋友&rdo;一词。
舍人递给萝贝可以打开后方汤池阵法的小法器,离开了。
几人是有点不打不相识的意味,互通了姓名,祁青烨和练升自然是假名,都以齐为姓,扮作两兄弟。今早上遇见的两人叫商稳和万平,才认识的那人叫作贺非星。
&ldo;贺非星……&rdo;萝贝喃喃念出男人的名字。
萝贝几人进了屋舍,祁青烨忽然说:&ldo;他就是那个贺郎,对吗?&rdo;他用的肯定的语气问。
&ldo;什么!&rdo;练升愣了一下,然后惊呼。
萝贝倒不意外祁青烨会猜出来,道:&ldo;他身在覃州,又姓贺,身上又有桃云浓郁的花香,还是个降妖师,有能将妖降服的本事,不是他,那这巧合就太多了。&rdo;
祁青烨问:&ldo;你要为桃云报仇?&rdo;
萝贝摇头,&ldo;报仇?我才不会这么闲,我更对贺非星感兴趣。&rdo;特别是贺非星手中那个叫判镜盘的东西。
祁青烨眉心微动,但仍是默然。
万籁寂静,钩月高悬。
贺非星悄声出门,绕过屋舍,走至泉边,那里一片片白茫茫的雾气,云迷雾锁,仿佛永远都消散不开,他用手上法器解了阵法,雾气渐渐散开,眼前豁然开朗。
绿茵如织,林籁泉韵,走上十几步,便能感受到脚下的热气,还有扑面而来的阵阵热湿之意。
每一个人拿到的法器解开的阵法都不同,每个阵法能隔绝其他人的视线。后山很大,温泉绵延,中间有硬石和可以乱真的假花绿草遮挡,当作欣赏的一种趣味。
贺非星没有在汤池边停留一刻,反而抬脚直往汤池后的小山坡上走去,那里更似荒野,并无人烟,每走一步,头顶的月色好似更冷一分。
山顶,沉沉暮色中,弯月如钩,悬在树枝高处,在这里,竟然有一棵桃花树。
贺非星缓缓停住脚,隔着几米距离,静静看着这棵枯萎了大半的桃花树,眼中明灭不定,晦暗难言。
&ldo;这是你的报复,&rdo;贺非星轻声道,&ldo;夜夜现我梦中诱我,想让我失/精而亡……&rdo;贺非星冷冷注视着这棵桃树,&ldo;是非不分,不辩羞耻,生性淫/邪,就连报复人的手段都如此畏缩胆小,上不得台面,直到如今都不敢现身。&rdo;
微风拂过,枯萎的花瓣簌簌掉落,山间响起几声轻笑:&ldo;好一个激将法,我还真上当了……&rdo;桃云软软趴在树上,托腮笑道:&ldo;手段哪儿还分上不上得台面?只要好用就行,不过这刚开始啊就熬不住了,今夜竟然都不敢睡觉,跑来找我的分/身埋怨说话。&rdo;
贺非星看了桃云一眼,移开眼神,&ldo;你如何回来的,途中可曾伤人?&rdo;
桃云早知萝贝他们也到了覃州,并不说明,冷笑一声道:&ldo;关你屁事。&rdo;
贺非星面色紧绷,&ldo;言语粗鄙。&rdo;
桃云冷冷道:&ldo;不及你干我时的半分。&rdo;
贺非星闻言,目光骤沉,桃云佯装害怕,捂嘴道:&ldo;怎么生气了?好怕啊。&rdo;
贺非星面无表情道:&ldo;中了你的惑人妖法,动摇根本,是我学艺不精,心智不定。&rdo;
妖法……桃云心中一痛,气极反笑,&ldo;是啊是啊,你是一时不察中了我的妖法,委身于我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一个降妖师竟委身于我这等妖物!说出去叫人笑话!&rdo;桃云笑得前仰后合。
&ldo;唉……&rdo;桃云擦去笑出的眼角湿痕,叹道:&ldo;贺非星,你最好一辈子都别睡觉,不然你就等着在梦中与我相会吧,不过我们好歹有一夜露水之情呢,问问你下一回见面想要什么姿势?&rdo;
桃云笑眯眯道,&ldo;你一点花样都没有,就知道撞来撞去,梦都好生无趣,哎,要不我们再来一次真的吧……&rdo;
一张朱砂符乘风飞来!咻地一声,白光乍闪,桃树抖落万千花瓣,桃云已不见踪影。
那只是桃云用花瓣聚成的一个虚影罢了。
贺非星站在原地,面沉如水,眼前的桃树渐渐枯萎收缩,失掉了所有水份,轰然倒塌在地。
那一抹桃花香,也消散在微风中。
匪夷所思
热雾氤氲,水波晃荡。
弥漫的雾气里,脖颈和耳后泛着漂亮的肉粉色,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被温度适宜的热气蒸腾,舒爽着,颤抖着。
风吹林木,泉石相激,伴随着暧昧的声音,震荡在耳边……
祁青烨一指平下翻涌的水浪,阖眸定了定心神,水波平静后,他睁眼,看向汤池边背对着他的赤裸人影。
他缓缓走过去,腰际泛起一片水面涟漪,他抬手将眼前人的乌发拨至一旁,露出光裸的脊背,水面若隐若现的腰窝,他目光简单扫过水下,抬手捏了捏人的肩,又捧起泉水擦拭脏兮兮的萝卜叶子。
&ldo;在看书?你哪里来的书?&rdo;祁青烨说。
萝贝翻着书,&ldo;哦!是一直放在褡裢里的,我没怎么看,上面有好些话我都不懂。&rdo;
&ldo;我是说,你现在还有力气看书?&rdo;祁青烨笑着问他。
萝贝回过头看他,面色疑惑,仿佛在奇怪祁青烨问的这句话,&ldo;不累,但也有点不舒服,只是……&rdo;他说完,打了个呵欠,往后一躺,浑身湿漉漉地倒在祁青烨怀中,忧愁道:&ldo;唉,自从上次剑掉出来后,这个镜子就一点反应都没有了,花纹都不显了,说不定这这书里有解决方法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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