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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脚下是尸山血水,他的对面是贤贵妃和谢知睿,两人瘫倒在地,狼狈不堪。
“李昭在哪?”谢清宴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贤贵妃想要后退,但身子都是软的,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
谢清宴上前将谢知睿抓了起来。
谢知睿的抖成了筛子:“大哥,大哥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谢清宴仿佛听不见谢知睿的声音,看着贤贵妃说道:“现在你们只要说一个不知道,我就割下他一块肉。”
贤贵妃瞬间噤声。
“李昭在哪?”谢清宴又问了一遍。
“我,我有秦将军当年的证据。”贤贵妃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啊——”谢知睿撕心裂肺的叫声。
“啊——”贤贵妃是被惊吓道的尖叫。
谢清宴的剑削铁如泥,更何况只是一块肉。
谢知睿甚至是没有反应过来,就是一阵钻心刺骨的疼。
谢清宴将那块东西挑在了贤贵妃的脸上:“李昭在哪?”
贤贵妃被吓的魂都没了,那东西顺着她的脸滑了下去,最后落在了她的手上。
谢清宴没有丝毫的手软,又是一块。
谢知睿发出痛苦的哀嚎。
“在那!”贤贵妃指了个地方,然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谢清宴站了起来,对着他身后的贺书言说道:“人交给你了。”
“没问题。”贺书言答道。
李昭在空中看着这两人,他们上一世的关系很好吗?可为什么后来又变成了那样?
他的灵魂随着谢清宴一起离去,他的尸体并不在他死去的地方,贤贵妃在见到李昭没了呼吸后,担惊受怕,外面又传来了谢清宴打过来的消息,也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草草的将他的尸骨藏了起来。
谢清宴推开那门就喊道:“阿昭,阿昭。”
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还想再喊声音却哑在了喉咙里。
李昭顺着谢清宴的视线看去,在一地尸体里,他的刀也在那里,绑住他与刀散开的布也还在那,那块布已经被血给浸透了。
谢清宴的手都在颤抖着。
“阿昭人呢?”贺书言处理完贤贵妃母子两人后也进来了。
“谢清宴, 没用的,阿昭已经死了,你这么做也没有用。”贺书言道。
李昭眼前的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他现在身处归梵寺的山脚下。
而他的尸身被谢清宴抱在了怀里,跪在了了归梵寺的山脚下:“当初是你们说的, 从山脚下一路跪拜到山顶佛祖会实现愿望。”
贺书言跺了下脚:“当年你自己也不是说是骗人的吗?你怎么现在反倒是是信了。”
谢清宴定定的看了贺书言几眼,还是没有站起来,将李昭放在了身侧, 重重的磕在了阶梯上, 再将李昭抱起,往上走了一个台阶, 又将人放下。
周而复始。
李昭只能在半空中无力的看着谢清宴, 在谢清宴的耳边喊道:“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可是谢清宴什么都听不见, 李昭伸出去的手也只能从谢清宴的身体穿过去。
“谢清宴!”贺书言喊道,动手拉住了谢清宴。
谢清宴回头问了一句:“倘若躺在这里的是段怀朔, 你不会这么做吗?”
这话让贺书言的手僵住了, 最后无力的垂在了身侧。
是的,他连自己也劝不了, 拿什么去劝谢清宴,他蹲在了谢清宴的面前:“人给我吧。”
谢清宴:“不。”
只有这样才能让佛祖看见他的诚意。
贺书言叹了口气, 在了起来,走到了谢清宴的身侧,最后跪了下来:“这样诚意更足吧。”
李昭的瞳孔震动,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他有什么好的,能值得这两人为他做到这一步。
“咚——咚——”一声接着一声。
每一声都敲击在了李昭的心头。
两人一点一点向着山上去。
李昭回头看了一眼, 在月光下这阶梯被血染成了红色,他的眼睛止不住的向外流泪,努力瞪大了眼睛,眼前却模糊了起来,但他的眼泪落在地上却了无踪迹,或许是谢清宴和贺书言的血融在了一起吧。
他不知道他现在看到的这些如往日做梦一样只是旁观者,还是上一世的李昭就是这样看着他们的呢?
第一缕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的时候,也终于看见了“归梵寺”三个大字。
住持已经站在了门口,望着两人。
谢清宴的眼里突然有了希望,住持能知道他们来了,是不是就说明了……
他一步一叩首的跪到了住持的面前。
住持双手合十,眼神是悲天悯人的。
谢清宴虔诚的跪在了住持面前:“求您救救他吧。”
住持叹了口气:“这位施主的气数已尽,还请早日安葬,以入轮回。”
“书上有记载的,有记载的,归梵寺有令人起死回生的办法。”谢清宴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都是世人的无稽之谈。”住持摇了下头,“还请施主让将军入土为安。”
住持说完,转身回了寺庙。
李昭愣了一下,刚才住持是看了他一眼吗?住持能看见他,他拔腿朝着住持离开的方向跑去,但下一刻,又回到了谢清宴的身后。
……他只能待在谢清宴的身侧。
谢清宴还是长跪不起。
贺书言站了起来:“走吧。”
谢清宴没有任何的反应,失去了所有的生机,此时跪在这里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走吧,让阿昭好好的走吧。”贺书言看了一眼李昭的尸骨,眼眶酸酸的,他仰起头,强硬的将那股酸意憋了回去,其实他不太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前日还在一起喝酒的人,他想过自己会死,都没有想过李昭会死,那么厉害的李昭。
谢清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垂眸看着李昭的尸骨,没有丝毫的犹豫,从自己的衣袖里拿出了一把匕首。
李昭终于想起来了为何这一世他送给谢清宴的那把匕首会那么眼熟,谢清宴此时手里握着的就是那一把,上一世看见谢清宴用来自刎的也是这一把……
贺书言捏住了谢清宴的手腕,用了些力气,匕首从谢清宴的手里掉在了地上,他吼道:“你要做什么!”
“我有的是办法。”谢清宴的声音没有一丝的波澜,他的灵魂已经随着李昭的离去而离去了。
贺书言望着谢清宴很久很久,才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李昭的愿望吗?你难道就打算这样去见他?”
谢清宴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些别的神色。
贺书言见这话有用继续说道:“阿昭还想看看没有战争的这个世界,你死了,这天下会乱的,先让阿昭入土吧,给他一个安宁,我们再一起实现他的愿望吧。更何况,更何况还有阿昭的父母兄长。”
谢清宴终究是被贺书言劝了下来,抱着李昭的尸骨又一步一步的走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谢清宴停了下脚步:“军中还需要人,你先回去吧。”
“你……”贺书言对于现在的谢清宴并不放心,但谢清宴说的话也是事实。
“放心,我现在还不会死。”谢清宴说完抬腿离开了这。
贺书言望着谢清宴离开的背影,也只能叹口气,只希望谢清宴有能走出来的那天吧。
谢清宴将李昭的尸骨埋在了栖鹤山,那个能俯视整个皇都的地方,他想李昭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他先命了暗卫提前将墓穴挖开,留下了棺材。
等谢清宴到了山顶的时候,整个山顶只有挖开的土,一副全新的棺材,和……两套新郎的喜服。
他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手背上感受到了一阵湿润。
是下雨了吗?
他抬头看去,眼前却是模糊的。
李昭的灵魂就站在谢清宴的对面,他伸出手,却只能从谢清宴的身体里穿过,他该怎么办,他又能怎么办?
谢清宴小心翼翼的将李昭放了进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昭。
李昭的双眼是闭着的,脸上的、身上血迹被谢清宴仔细擦拭过了,但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显得有些狰狞了。
“你只是睡着了,对吗?”谢清宴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一阵风就能将那声音吹走,他的眼前又模糊了起来。
他先给李昭将那身喜服换上,又给自己穿了上去。
李昭的灵魂看的真切,那手都是在颤抖的。
做完这些的谢清宴走到了棺材的左侧,喉咙吞咽了好半天,才喊了出来:“一拜天地。”
跪在了地上,一叩首,那头埋下去了,却好半天也直不起来。
李昭的灵魂原本以为自己的泪已经流干了,却在这一声里,像卸了洪水一般,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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