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页
李昭笑着看着那人离开, 真是黏黏糊糊的,等人没影了,才躺回了床上,睡着了嘴角都是带着笑意的。
“走,我带你你玩个好东西。”说话的是年幼的谢知睿。
李昭跟在谢知睿的身侧:“玩什么?”
谢知睿还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李昭。
这是李昭第一次来京城,也是第一次进这皇宫里,此时的他是八岁。
他其实并不喜欢这位太子,从里到外都散发着一种令人讨厌的味道,要不是因为身份和父亲的嘱托,他是绝对不会和这样的走在一起。
谢知睿带着李昭去了一处偏僻的宫殿。
李昭还有些诧异,他们这位金枝玉叶的贵人还会屈尊来这里,看伺候太子的宫人对于这位太子来这里也是一点也不意外,轻车驾熟。
走的最近的那位,已经蹲在了围墙下,面对的着墙面,另外一位宫人也将身体埋的低低的,谢知睿毫不客气的从那位宫人的身上踩了上去,骑在了第一位宫人的脖颈上。
那宫人站了起来,李昭正疑惑着这位爷要做什么的时候,就瞧见一宫人给谢知睿递上了一块石头。
那石子被擦得干干净净的,一点灰尘也没有。
谢知睿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
李昭听着那声音不像是砸在了地上,而是砸在了人的身上,然后咕噜咕噜滚到了地上。
但里面并没有人的声音传出来。
宫人又递上去了一块石子,谢知睿又扔了进去,还回头看向李昭:“要不要一起来玩?”
李昭借着旁边的树的力,两步就跳上了那围墙,也看见了里面的人。
瘦瘦高高的,衣服很陈旧,打满了补丁,这衣服对于那人来说显然小了些,手腕和小腿都露出了一大截,但他最引他注意的是那双眼睛,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神色来。
谢知睿还在朝着那人扔石子,那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就任由着谢知睿这么做。
没有任何的反馈,让谢知睿对这个游戏失去了兴趣,扔了会儿就走了。
李昭回头看了眼紧闭着的宫门,那人的眼神在他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趁着谢知睿午睡的时间,他偷跑了出来,动作灵活地翻了进了刚才的宫宇。
那人蹲在木盆前,用着冻得发紫的手揉搓着木盆里的衣服,见有人来,连眼皮子都没有抬起来过。
李昭也没有打算与这人有更多的相处,将治冻疮的药和金疮药一起放在了那人的身旁:“这是擦手的,那是擦身上伤的。”嘱托完就又翻墙离开了。
后来从宫里回家的路上,他与母亲说了这件事情,才知道那人就是大皇子谢清宴。
后来又听说太子谢知睿玩耍是踩了块石头,把腿给摔伤了。
“咚咚咚——”一声比着一声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地闯进了李昭的梦里,他睁开眼睛,看向门外,叹了口气,他才刚刚入睡没多久,能在这时候来,还是这种样子的只有一人,今日该说这人有礼貌知道敲门了。
他起来猛地将门拉开。
贺书言的手还悬半空中,瞧着门开了,面露喜色,从李昭的手臂下钻进了李昭的房间。
李昭倚在门上,双手环抱着问道:“今日来又是为了什么事?先说好,今日不与你切磋了。”
他有些惊奇这位大少爷从来都不睡懒觉的,看样子有时起的比他还要早。
“我偷偷和你说啊,宫里那位受宠的婕妤有了身孕。”贺书言说。
李昭站直了身子:“这消息是真的?”
若是生下了皇子,那京城里的格局要大变了。
“我的消息你还不信吗?就昨个半夜,说是恶心难受,传了御医,今个一早估计知道的人就多了。”贺书言边说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所以你这么早来就是为了告诉我一个我正常醒来就能知道的事情?”李昭白了贺书言一眼。
贺书言嘿嘿笑了两声:“这不是想着让你尽快知道嘛。你最近有些散漫了啊,都这个时辰了你居然还在睡觉。”
李昭上前拉住贺书言的手臂,将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贺书言一脸吃惊地瞪着李昭,手上还知道把杯子放回桌上。
李昭将人拉起来后,就走到了贺书言的背后,将人往外推:“你今天可以去城东看看戏了,我明日就要去宫中值守了,想先让我睡个好觉。”
“你陪我去看,今晚你早些睡不行吗?早就让你别做那吃力不讨好的差事了。”贺书言的脚蹬在地上,回头看着李昭,在做最后的挣扎。
“不行。”李昭一口回绝,晚上谢清宴要来的。
“真不行吗?”贺书言问。
“你若真是想让人陪着,不如去找找段怀朔。”李昭说道。
贺书言刚想说点什么, 视线倏地停在了李昭的脖子上,眼睛瞪大:“你脖子怎么了?”
李昭手上的力度一卸,摸上了自己的脖子, 不提醒还好,这一提醒就觉得那儿还有谢清宴唇的温度, 好在牙印褪去,就只剩下一圈淡红色,他胡乱扯了个借口:“哦这啊, 被虫子咬了吧。”
“什么虫子啊, 能咬这么大个印子来。”贺书言没有怀疑这个理由,是真的很疑惑, “你要不要去找个郎中看看, 别是什么毒虫。”
李昭用了更大的力气将人往外推:“就普通的虫子,我心里有数。”
贺书言被一路推到了门口, 他只能大喊大叫:“你这人也忒无情了吧!”
“你才知道啊。”李昭说完,只听“嘭”的一声, 毫不留情的将门关上了。
贺书言在门口开玩笑似的骂了两句:“谁稀罕和你一起去看啊, 我找段怀朔去。”
“那祝你成功。”李昭隔着门对着外面的贺书言喊了句。
贺书言踢了块院子里的石子,砸到了门上, 才算解气,哼哼唧唧的从李昭的院子离开了。
等到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后, 李昭这才重新躺回床上去。
翌日,李昭结束了短暂的休沐时间,进了宫,他算是运气好, 正好赶上了青婕妤怀孕,皇帝因为西境阴沉多日的脸色总算是好了许多, 这段时间里,跟在皇帝身边的人真是大气都不敢喘。
婕妤这才刚诊断出有了三月的身孕,就封了昭仪,按照受宠的程度,生下的若是个皇子,宫中怕是会再有一位贵妃来。
这事情是贤贵妃绝对不会允许的,她的位置,谢知睿的位置绝对不能有任何的动摇。
所以当看见身边大宫女芙蓉送进来的东西后,都没有过多的思考:“你让他悄悄的与我见上一面。”
“是,娘娘。”芙蓉从宫殿里退了出去。
贤贵妃看着送进来的这些密信,面色晦暗不明。
——
李昭他们这种职位,时常是需要夜宿在宫里的,等着夜黑风高的时候,他悄无声息的从休息的地方消失不见。
避着人,一路走到了贤贵妃的宫殿附近,在角门处轻轻地敲了几下,三长两短,是约定好的信号。
隔了一会儿,那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昭环顾了一眼四周,只有一片寂静,连蝉鸣声也没有,他抬腿走了进去,一路走去连个伺候贤贵妃的宫人宫女都没有瞧见,想必是贤贵妃下了命令,让这些人都不准出来,他跟着那宫女继续往前走,两人一路沉默着。
直到那宫人将人引到了偏殿的门口,才停了下来,替李昭将门推开:“李都尉,娘娘在里面等你。”
“多谢。”李昭抬腿走了进去,房间里只点燃了几只蜡烛,光线昏暗,中间被放了块屏风,他能透过光影瞧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里面。
身后的门也被那宫女悄悄地关上了。
此时这房间里只有李昭和贤贵妃。
李昭往那人影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上手抱拳,身体微微向前一弯:“贤贵妃。”
贤贵妃姿势慵懒,一只手拿着玉轮在脸上来回滚动着:“都尉可是给本宫送了好大一份礼。”
“不知道贵妃喜不喜欢?”李昭道,他将收集到的有关谢知正背地里做过的恶事的证据,送了些给贤贵妃。原本是打算这次从越州回来,他递交越州的证据,再由其他官员递交这些,但现在显然是行不通了。现如今这些证据,在贤贵妃的手里,就是比在他手里要更有用一些。
贤贵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屏风上印着着的李昭的影子,她想要看清楚这人究竟想要做什么?李昭那对父子都是铜墙铁壁,撬不开一条缝,他们这位小儿子倒是有趣,居然主动找上了她。
李昭的嘴角挂着抹笑:“怎么贵妃不喜欢吗?”
贤贵妃倏地一笑:“本宫很喜欢,这可是份厚礼,本宫只是有些好奇,你想要什么?”
“就不能只是单纯的想送您一个礼?”李昭说。
贤贵妃嗤笑了一声:“免费的东西可是天下最贵的东西。说吧,你想要什么?”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