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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知正在心里嘲讽了几句谢清宴无用,面上倒是不显,依旧是张笑脸:“瞧着你这病还挺严重,你先回去好好养养病吧,这里有我,此时我会去同父皇说清楚的。”
“这是我的事情,西境这一行你本就辛苦,怎么可以好劳烦皇弟你帮我,父皇最近为了太子之事烦扰,我不想再为了这点事情叨扰父皇。”谢清宴说。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找我。”谢知正听到太子两个字,心里只觉得爽快的很,这个德不配位的人早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这还真是上天都在助他,这是可惜了死的太简单了、太早了,让他错过了这么好的一场戏。
到了鸿胪客馆,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公主座驾旁的一仆人,立马跪在的马车旁。
竟是用自己的身体做这踏凳。
身着富丽些的仆人上前将马车的帘子掀开。
莎莉尔一下就从马车里面走了出来,动作一点也不拖泥带水,毫不客气的踩在了跪在地上那人的背上。
那仆人的背稳稳当当,竟然没有一丝的摇晃。
莎莉尔落在了地上,一身耀眼的箭袖红衣,衣服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腰间别了把弯刀。那张脸倒是比衣服更加的引人注意,浓眉大眼,眼神锋利,带着与生俱来的上位者的气质,让在场的人呼吸都是一窒。
她先是扫了眼鸿胪客馆,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
谢清宴垂着眸,站在一侧,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鸿胪寺卿倒是叽叽喳喳的为士丘国的人介绍。
莎莉尔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径直走到谢清宴的面前,眼里都是不屑:“你就是秦令薇的儿子?”
就连声音都是带着压迫感。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被吓了一跳,原本嘈杂的声音都消失了一瞬间,这名字在大景算是个禁忌,已经很久都没有人提过这个名字了。
就连谢清宴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都晃了下神,他有些捉摸不出这位公主的想法。
也就愣神的这么会儿功夫,莎莉尔就有些不耐烦的皱起了眉。
谢清宴只得点了下头:“是的。”
谁知莎莉尔听到这个回答冷笑了一声:“早年听闻秦令薇在战场上杀敌多么厉害,是大景的第一女将军,现在瞧着你这模样,还真是为她惋惜。”
一旁的鸿胪寺卿见着气氛不对,立马插上话:“公主多日奔波,想来也是累了,房间我们已经打扫干净了,还准备了宴席,要不先去尝尝?”
莎莉尔好似就是为了嘲讽谢清宴一句,听见鸿胪寺卿的话,也不回答,转身就往里走。
谢知正又走到谢清宴身侧说道:“皇兄千万别往心里去,莎莉尔公主向来心直口快。”
意思是说的是真的。
“咳咳咳……”谢清宴刚想开口,就是止不住的咳嗽声,半天也停不下来。
谢知正面露担忧,他表面功夫做的向来不错:“皇兄还是去快找太医再给你看看,总这么咳嗽也不是个办法。”
谢清宴:“我,咳咳咳,我,咳咳咳,等会儿,咳咳咳……”
一句话半天也说不完整。
谢知正:“你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
谢清宴咳嗽着对谢知正拱了下手。
谢知正对着这样的场景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于是说道:“我先进宫向父皇复命,这里就交给你了。”
谢清宴还在咳嗽个没完。
谢知正瞧着谢清宴这样也不是能开口的样子,自己带着人就走了。
躲在人群里面看热闹的李昭笑了起来。
“这招真好使啊。”
冷不丁的耳边一道声音,李昭回过头去,贺书言也是一脸看戏的模样。
李昭问道:“什么时候来的?”
“从开始咳嗽的时候。咳成这样没事吧?”贺书言还是保留了点良知,担心地问道。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李昭说道。
“喏,给你点。”贺书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瓜子递给李昭。
李昭诧异:“你怎么出门还随身带这个?”
“这不是以防万一嘛,万一遇到热闹了呢?”贺书言已经磕上瓜子了,等士丘国的人和谢清宴的人都进了鸿胪客馆后,贺书言才又在李昭的耳边小声说道:“大皇子都这样了,那什么公主总该是看不上他了吧?”
“谁知道呢?”李昭说道,他没太想起来上一世莎莉尔是怎么看上谢清宴的,但那时候的谢清宴自小并没有李昭的照顾,长大后的谢清宴尽管再会伪装,也带着点阴鸷,后面还是李昭再三纠正,才没能彻底长歪,只可惜了后面他早亡,谢清宴最后又变成了那样子。
关于这莎莉尔,上一世少有的记忆里,是她站在大殿上掷地有声地说:“我已选定和亲之人,大皇子谢清宴,还望陛下成全。”
皇帝对此自然乐见其成,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后面是怎么解决的来着。
李昭仔细地回想着,圣上金口玉言,断没有反悔的可能。
“莎莉尔公主,昨晚被发现死于鸿胪客馆的房间里。”说话的是陈三。
李昭从思绪当中猛地惊醒。
贺书言都被李昭这样子吓了一跳,瓜子也不磕了,连忙问道:“怎么了?”
李昭问:“你觉得莎莉尔公主远道而来,只是为了找一位皇子和亲吗?”
贺书言皱眉:“那还能为了什么?”
李昭摇了下头:“我也还没想明白,总归不是什么好事情。”
莎莉尔绝对不能死在京城,士丘国现在的王与莎莉尔姐弟情深,到时候一定会举兵攻打过来,将不会有任何议和地可能,韩远柏也还未找到,大景就算不会完蛋,也一定会元气大伤,最后吃苦的只会是百姓。
“都给了他们士丘那么多的东西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贺书言撇了下嘴。
“你多留意一下这里的动静,我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理,就先走了。”李昭的神色看起来有些焦急。
贺书言也收起了瓜子,不再散漫:“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李昭拍了下贺书言的肩膀,步履匆匆地陈记药铺而去。
“你派些人在守鸿胪客馆的四周, 留意一下这段时间进出的人,每晚都将名单誊抄一份给我。”李昭吩咐道,“不要靠的太近, 以免打草惊蛇。”
这莎莉尔十五岁就能扶持幼弟,坐稳王位, 而现在十年过去,只会更加的难对付,身边的骨力逻又是她手下最得力的将军, 传闻是士丘国的第一勇士。
李昭今日瞧着莎莉尔带来的婢女站如松柏, 步伐轻盈,是常年习武之人, 都是些武婢, 剩下的明面上带来的护卫,看起来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鸿胪别院又是有重兵把守, 他实在是有些想不到有什么方法能在让莎莉尔悄无声息地死在里面。
除非那人是莎莉尔认识,且能自由进出鸿胪别院而不被注意的人, 能满足这些条件的人, 实在不多,他现在能想到的大景也不过谢知正一人而已, 但他不觉得这件事情会是谢知正干的。
莎莉尔死在大景百弊而无一利。
李昭现在只能推测杀害莎莉尔的人,也许是她这次会亲自来大景的原因。
“是。”陈三答道。
李昭继续吩咐:“你尽快将我们的人往京城里面安排, 没有我的命令就先潜伏在京城里。”
他心中的预感不太妙,风雨欲来。
陈三面色一凝:“大人这是?”
李昭叹了口气:“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来的路上,他又想起了些上一世的事情。
莎莉尔死后,士丘国举兵西境发起进攻, 没了韩远柏,士丘国王又失去了理智, 一路快要接近大景腹地,他只能从带兵从北朔支援过去。
没过多久大景皇帝突然离世,偏偏没有那道遗诏。
五皇子和太子暗地里的斗争放在了明面上来。
谢清宴带兵从京城离开,一剑将那“奉天门”劈成了两半。谢清宴不愿意在留在京城的沼泽里,安内必先攘外,与他在西境汇合,消失已久的韩远柏也出现,将士丘国打得节节败退。
最后是他将那莎莉尔的弟弟杀死,西境才算安静了下来。
京城里的战斗由五皇子谢知正死亡而告终,太子毕竟才是正统,但太子也没能如愿的登上皇位。
大景彻底的乱了。
为什么?后面发生了什么?
李昭的记忆又卡壳了,想起来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画面,串联不出一个完整的真相来。
陈三双手抱拳,微微躬身:“是,大人,我这就下去安排。”
李昭吩咐完这些事情,从里间走了出去。
柜台上放在他进来就嘱托要的药,有些是驱蚊虫的药。
夏天最令人烦闷的就是那些个蚊虫,偏他和贺书言就喜欢到处跑,总免不了被叮上那么几口,他哥那地方也是,还有些润喉的药丸,虽说谢清宴咳嗽用的是巧劲,但按照那咳嗽的频率,总归还是会有些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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