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逸端着温水进了屋内，在看到趴在床上，露出半张侧脸，薄薄的被子在他身上延展出弧度的周小满，嘴角的笑容又大了几分。

    他将水放在旁边的茶几上，将周小满扶了起来，小声道：“喝口水，刚刚不是还说口渴吗？喝完再接着睡。”

    周小满半趴在秦逸的怀里，手搭在他的肩头。听着他这话艰难地眨了一下眼睛，在看清半搂抱自己的人是秦逸之后，朝着他嘟囔了两句，“都怪你，昨天真的太凶了。”

    “嗯。”秦逸从善如流地应下，“都怪我。”

    他将水杯递到周小满的唇边，看着他喝下，准备让他再睡会儿。

    可是喝了一口水的周小满反而精神了几分，靠在秦逸的胸口，往他怀里缩了缩，嘴里嘟囔道：“昨晚那些，你去哪学的？”

    秦逸将人往自己怀里拢了拢，顺着他靠着自己的力道，重新躺回了床上，抱着他准备再休息一会儿。

    见秦逸不回答，周小满扯了扯他的头发，提醒道：“说话。”

    秦逸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从善如流道：“书上。我听闻，公主尚驸马都需要一个丫鬟来试试驸马行不行，想着这事既然需要试，那大概是需要学的。我们初次，总不能让小满不满意。”

    秦逸说得坦荡，周小满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脸颊泛红，抬头看向秦逸的脸，小声嘀咕道：“你长了这样一张光风霁月的脸，不觉得说出这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事，难为情吗？”

    他抱着周小满，轻轻的抚摸着，坦然道：“小满这就是以貌取人了。食色，性也，这是人的本性。难道，小满不舒服吗？”

    他可是觉得小满眼角泛红，想求饶却只能吐出零星几词，只能无力抓着他的样子，漂亮极了。

    周小满回忆着昨晚的场景，先是被吻迷糊了，后面更是被亲得爽极了，迷迷糊糊间便软了，任由他把自己捏圆搓扁，一下子脸更红了。

    秦逸一直看着他的脸，眼看着他这般，又朝着他吻了下去，接了一个深吻。

    另一边。

    周朗和秦凤鸣坐在餐厅，正等着周小满和秦逸过来吃饭。

    听到丫鬟过来通报秦逸说晚点再过来的事，秦凤鸣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周朗笑眯眯地给秦凤鸣端了一份醒酒汤，“新婚难免孟浪，左右都是在自己家，不碍事。”

    秦凤鸣的眉头依旧没放开。

    周朗将人搂了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哄道：“别担心，反正都在家里，一会儿就能见到了。”

    秦凤鸣面无表情地将他的脸推开。

    周朗反而越发开心了。从今往后，周小满有了自己的小家庭，他和秦凤鸣就只有彼此了。

    直到中午，秦逸和周小满才出现在人前，准备将早上该敬的茶给敬了。

    周朗和秦凤鸣坐在主位，在他们面前放着两个蒲团，只不过一个是粗麻的，一个是锦布的。

    秦逸看着那两个蒲团，眼眸低垂，自己跪了粗麻那个，和周小满一起接过旁边丫鬟递过来的茶水给周朗和秦凤鸣敬茶。

    周小满的茶水很快被接了过去，听到上方人说，“小满，你昨天累了一天了，赶紧起来，不要累着了。”

    秦逸的茶水却是被举了一会儿，等被接过之后，才听到头顶上传来警告声，“你小子，别太过分了，要知道节制。”

    秦逸低眉顺眼的，对此也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看起来倒是比周小满看起来更像是小媳妇。

    周小满小声嘟囔道：“其实，秦逸也没有做什么。”

    “你别帮他说话。”秦凤鸣不满地开口了。他平日里做什么都淡淡的，只有极少数被周朗气到的时候才会这样说话，眼下听起来就是生气了。

    周小满不说话了，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秦逸。

    秦逸抬头，朝着他做了一个安抚性的笑容。

    周小满觉得越发心疼他了。

    周朗挑着眉看着两个人的动作，觉得这秦逸还惯会装模作样的，又看了看自家孩子和夫郎，一个担忧，一个快气炸了。

    他连忙道：“好了，这茶也喝了。你俩该做啥就做啥去，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等人离开之后，周朗哄着秦凤鸣道：“别担心，看秦逸那样子，不会亏待小满的。”

    秦凤鸣转头看向他，语气愤怒，“我只是怕他让小满亏身，小满才多大，他就那么不知道节制。”他都不想说，刚刚周小满低头时，他看到的那些痕迹。

    周朗想了想，开口迟疑道：“可小满已经十九快二十了，在寻常人家，哥儿十五六就成婚了。”

    秦凤鸣瞪着他。

    周朗举了举手，哄着道：“好了，好了，是我错了。”

    秦凤鸣红唇轻启，说了一句和他这模样完全不符合的话，“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就惦记着那档子事。”说完，他站起身来就离开了。

    周朗看着秦凤鸣气冲冲的背影，愣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嘴里还辩解道：“夫郎，你误会为夫了，为夫可不是那样的人，我那是太喜欢你了。”

    

    秦逸只请了一个月的假，加上来往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待二十四天。

    成完婚之后，秦逸又和周小满厮混了十天，他就得准备回去了。

    在秦逸准备离开的前一夜，他将周小满压在墙上，在他耳边低声要求道：“小满，你就不能陪我一起回去吗？”

    周小满连话都说不完整，听到他这要求，只一个劲地摇头，断断续续道：“不，不行，这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能丢下这摊子就离开。”

    秦逸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肩膀。

    周小满缩了一下脖子，笑着推他的脸，结果又被亲了一下。

    烛火噼啪。

    月上柳梢头时，秦逸将周小满抱在自己怀里，两人躺在床上，十指交握说着话。

    周小满已经累得连根手指头都抬不起了，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强打起精神道：“嗯，你回去好好当差，我们处理完了这里的事就过去。”

    秦逸给他梳理着头发，又吻了吻他泛红的脸，半晌后才道：“好。”

    他其实不想和周小满分开，以前便想一直待在周小满身边，眼下两人才刚刚成婚，正是新婚宴尔的时候，更不想分开了。不过，他也知道孰轻孰重，他不会因为这点身体上的欢愉就耽误了本来确定的前程。

    他一下又一下地吻着周小满，弄得周小满痒痒的，又有些昏昏欲睡的。最后周小满又问了一句，“对了，我们过几年再要孩子可以吗？”

    秦逸吻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接着开口道：“我都听你的，你想要的时候再要。”

    周小满听到他这话，清醒了一些，抬起头来看向他，撑在他的胸膛上，笑着道：“要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要呢？”

    秦逸目光落在周小满笑盈盈的脸上，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开口说话。

    周小满不知道为什么，对上秦逸那黑沉沉的样子，有些紧张起来，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等一个什么答案。

    过了许久，秦逸才用手抚摸着他的脸，目光温柔缱绻，“那也没关系。我们以后可以收养其他人的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小孩，凭借着我的官位，日后老了也不怕没人照顾我们。”

    周小满愣了一下，即便是现代的男人，也没有多少人会有这种觉悟，但他没有想到，秦逸会是这种想法。他下意识地问道：“你不想要孩子吗？”

    “嗯，想要的。”秦逸低头和他接吻，搂住他的腰，让他不至于滑落下去，声音却是很温柔，“但是，什么都不如你重要。”

    在周小满不见了的那段时间，他其实就明白了，他不能失去周小满。

    未来他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这般卑劣的人，只有在面对周小满时，那些溢出来的感情超过了算计，那是一种他都没有办法控制的情绪。

    真的要类比的话，大概就像是秋天树叶自然就会发黄，冬天就会变冷，不管人再怎么努力，也没办法改变这个规律，这个规律总能盖过一切。

    人，真是奇怪的物种。

    “小满，怎么办啊？”秦逸低声呢喃着，搂着他的腰，将人压向自己，一下又一下地和周小满接着吻，“我发现，我好像比我想象中更爱你。”一直以来都不是周小满离不开他，而是他离不开周小满。

    周小满在片刻的错愕之后很快回过神来，看着秦逸望着他痛苦又纠结的样子，撑着他的肩膀和他额头抵着额头，认真道：“那就再多爱我一点好了。”

    第二日，秦逸离开时已经中午了。

    周小满站在岸上，抬眼看着马上要离开的秦逸，眼里还带着点慵懒的倦怠感。

    秦逸看着这几日变得越发漂亮的周小满，抱着他，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我在京都等你，若是遇到什么难处，来信告诉我。”

    “嗯。”

    周小满目送着秦逸站在船头，随着船越行越远，朝着他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