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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宋向影沈意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昨天鬼屋老板给他的那两张票应该是给郑灵华的。
和同事道别,沈意从人群中走过去,刚走近就有警察试图拦他,但一看到他的脸那些伸出来的小手唰地一下就收了回去,他们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继续工作。
什么意思?
沈意叫宋向影的名字。
宋向影朝这边看,一边继续拍打身上的土一边走过来。
“沈意。”宋向影对他笑,“我就知道今天能见到你。”
靠得近了沈意才发现宋向影这身上不像是蹭了沙子,简直就是往他身上倒了沙子,连头发上都能看到砂砾。
“……你这是?”
“那只厉鬼的能力是沙化,每个厉鬼的能力都和自己的执念或者死因有关,她大概率是死在沙砾的窒息,所以我往哪边走哪边就给我埋沙子。”宋向影抱怨,“我一会儿就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沈意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只是点了点头。
接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两张票递给他,宋向影疑惑地接过,发现是鬼屋的演出票。
“嗯?”宋向影发出一点疑惑的气音。
“老板给小郑的赔偿,说是吓到了她很抱歉。”沈意说:“这两张票是免费的入场票,可以多次使用,你帮我转交给小郑。”
“小郑还在住院,估摸着一周内出不来,我也不打算再让她进鬼屋。”
说着宋向影把其中一张票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又把另一张票放回到沈意手里。
他认真道:“我们悄悄把票瓜分掉。”
沈意莫名觉得有点好笑,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他学着宋向影的模样把票塞进口袋里。
就这么悄悄地把属于小郑的票给瓜分掉。
可怜的小郑,对不起。
“对了,你昨天是不是和我说你邻居不太对?”宋向影回忆起昨天戛然而止的话题,“当时你没说完,邻居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
沈意想了想,“你如果很想知道的话,有空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坐坐?”
“邀请我吗?”宋向影遗憾地叹口气,“近期可能不行,你知道的,我这两天在疯狂加班,昨天晚上熬了大夜到现在才停下,得事件结束才能抽出时间来。”
“不过等事件结束,我放假的时候你也差不多失业了。”
沈意:……?
拳头硬了。
“开玩笑、开玩笑的。”宋向影连忙道:“总之到时候我们再约吧。”
沈意有些无奈,他很轻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轻柔,带着淡淡的温和。
他说:“好。”
也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宋向影?”
沈意和宋向影同时转头。
那些和宋向影一起出来的人都喊宋向影宋队,这还是第一个直接称呼他名字的人。
闭着眼睛的男人拄着盲杖一步步走过来,他在人群里显得很瘦弱,长发挽在脑后束成一条马尾,虽然面容很年轻但发丝里混着几缕白,平白无故给他裹成一层神秘的面纱。
“这是孟含,我的同事。”宋向影给沈意介绍,“他天生有疾,眼睛无法视物,但能看到很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沈意想了想,“鬼眼?”
“其实叫灵目。”孟含在宋向影和沈意面前稳稳停住,“知道为什么叫灵目吗?我提议的,因为鬼眼不好听。”
宋向影和沈意对视一眼,他笑着给孟含介绍沈意。
“沈意,我朋友。”
沈意简单地和他打了声招呼,便说自己要去上班离开了这里。
虽然并不排斥人际交往,但能避免还是避免,沈意也不喜欢认识朋友的朋友。
换句话说:他只想和宋向影单独相处。
沈意离开后,宋向影继续拍打头发上的砂砾,也就在这时孟含问了他一个问题。
“宋向影,沈意只是你朋友吗?”
宋向影抬头,“嗯,怎么了?”
“但如果你说特殊能力的话,我们认为沈意大概率是一个符师,只是他还没发现自己的能力,以及任晨光、任晨光就是分局里那个命师,他认为沈意也有可能是拥有部分命师的能力。”
孟含睁开眼睛,覆着一层白膜的眼球朝着沈意的方向。
许久之后孟含才开口,“我说的不是这个,你的朋友沈意很厉害,昨天原青分局的人已经和我说过很多遍了。”
宋向影点头,“所以你说的是什么?”
“他的眼睛。”
孟含说:“他的眼睛,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看到他双眼的部分有一些奇怪的印记,那些印记仿佛是在遮挡或者说是封印?但毋庸置疑,那些东西绝对会影响他的视力。”
宋向影愣了一下,“……遮挡什么?或者说是封印什么?”
“既然是在眼睛的话,就是为了不让他看到什么吧,这样才符合逻辑。”
宋向影微微皱眉。
对啊,他之前找到的沈意照片里,不管是高中时期还是大学时期他都没有戴近视镜,但现在视力却下降到几乎离了眼镜都要看不清路的地步。
看来他得抽空和沈意聊聊这个视力问题了。
/
沈意走到鬼屋所在区,验票员已经站在门口等待了,看到沈意来还和沈意打了声招呼。
“你知道吗?”验票员小声和沈意八卦,“她的尸体被挖到了。”
沈意闻言看向他,“谁?”
验票员指了指旁边的演出宣传。
沈意看过去才发现今天的演出曲目换了,今天的宣传单上是一个坐在轮椅上下肢被完全斩断的男性,它沐浴在阴影里,鲜血一路渗透进海报的边边角角,最后组成宣传词。
【悬崖下的轮椅。】
“真是让人羡慕啊,她就是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还成了鬼,一直希望能被发现,可惜这么多年也没人过去。”
沈意点点头,语气淡定,“恭喜。”
走进鬼屋,这一次里面空空荡荡,连炒股的老板都不在,只有那本《股神》孤零零地放在桌子上。
沈意找到了今天要发的传单,他大略估摸了一下,数量和昨天差不多,也不知道今天人流量怎么样,能不能在中午发完。
抱着传单走出去,刚好看到游乐场的门提前开了,游客们正在往里面走,穿玩偶服的已经开始给小孩子们发放气球,沈意刚准备过去,就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泣声。
他转头看向验票员,验票员和他对视,几秒钟后他指向一个方向。
沈意随着他的手势看去,便看到在鬼屋范围的竹林里蹲着一个人在哭。
她从罐子里脱出,抱着罐子不断地发出泣音。
“会吓到人吧。”
验票员一副‘你在说什么瞎话?!’的样子,指着招牌说:“我们这里可是鬼屋。”
吓到人才是正常的!
沈意看了一眼门口,这么一会儿人已经全都进去了,他耸耸肩,抱着传单走到哭泣的女人旁边,女人抬起头来,看到是他便又低头哭了起来。
但也就是刚才的抬头,沈意突然发现她的长相相当眼熟。
抛开脸上的特效妆、凌乱的头发和脖子上奇怪的伤痕,她完全就是电视新闻里的死者画像。
沈意:……
他感觉自己今天不知道第几次叹气了。
“你在哭什么?”沈意问。
女人望着自己面前的罐子,“我能从罐子里出来了。”
“这不是好事吗?”
“可是,爸爸妈妈没有找到我。”女人把罐子推开,“……我的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时我们没有告诉他们我要去哪里,也许他们永远都找不到我。”
“还有那个人。”
女人凸出的眼球里满是恨意,“他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他一直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抓。”
“可这样的我找不到他,以前我无法离开罐子,现在我无法离开鬼屋。”
“为什么无法离开鬼屋?”沈意像听故事一样地问。
女人垂下了头,“我以为我永远无法被挖出来,所以我和老板签订了契约,契约内容是我会一直在鬼屋为他工作,直到找到适合我的身体,契约还在,即使我的尸体被带走了,我也没办法离开鬼屋。”
沈意想了想,“可是新中国建立后就没有卖身契了,只有劳动合同。”
女人:……?
她茫然地抬头看着沈意,“啊?”
“部分工作需要交接,那也只需要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法律规定劳动者可以随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重大过错,公司不得随意开除员工。”
女鬼她、她听不懂……
她死的时候还在读大学,正是年轻单纯的时候,也还没进入社会工作。
游乐场的大门又有更多游客来,沈意还看到了学校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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