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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的夜视,即使不用点灯也能看清事物,他抱着梁元贞在昏暗中走着,在铜盆旁单手拧了一条帕子出来,擦拭人的脸蛋。
梁元贞坐在人的臂弯里,任由人给自己擦脸,很快男人抱着他不知道走到了何地。
谢渊伸手在梳妆台上的小盒子中抹了一点脂膏来,大手往人的脸上一涂。
梁元贞软软的一小只,挂在人的身上。男人给他擦完脸,托着他,拍着他的背,在寝殿里面来回走着,哄着他入睡。
可是梁元贞经过这样大的情绪,有些睡不着。
百感交集中,他抱着人的脖子,伸出一只手,去戳了戳人的脸颊。
男人问他,“怎么了珍珍,可是想小解。”
梁元贞不说话继续伸手去戳人脸颊,肥嘟嘟脸肉在人坚实的肩膀上挤压着。
男人抱着他稳步的走着,轻轻的叹了口气,“哥哥也不知道珍珍能有孕,是哥哥对不起珍珍。”
梁元贞轻哼了一声,听着男人一直述说着歉意,可是男人想错了,梁元贞好像不怪哥哥。
梁元贞在男人越说越低哑的声音下,抱着人的脸,轻轻亲了一下,然后又把脸放回了人的肩头。
梁元贞的亲吻像是一剂安心的药,谢渊抱着人身体的血也开始回温。
是梁元贞的爱,叫他从一个冷血动物变成了人。
他哄着梁元贞,不知过了多久,才感受到人渐渐脱力的手臂,身上的人应该是睡了。
谢渊这才带着人到了床上。
梁元贞沉睡了大半日,等到醒了,方觉自己应该是做了一场梦。
直到他被人托着脚穿着鞋下床时,才想起自己的肚子,他低头去看,竟然是真的,昨天的梦不是假的。
梁元贞看着半跪在地上的人,眼睛眨巴眨巴的,像只迟钝的猫。
梁元贞如今起来的第一顿是午膳,他坐在软垫上,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由着男人给他喂食。
自回来后,哥哥就将小猫送走了,梁元贞问过,男人只说猫猫得了病,送去医治,此时在桌上再次提起,男人却直言不讳道,“没有生病,只是怕猫夏日里发意思,会抓伤珍珍,先送去别宫养了。”
梁元贞失落的点了点头。
可是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后,肚子里的孩子出世,就能陪自己玩了,梁元贞面上又恢复了色彩。
他的兴奋全然被谢渊捕捉。
午后梁元贞去坐了秋千,他看着忧心的福安,想要开口,可是他不知道如何与人分享。
讲他已经怀了哥哥的孩子吗?梁元贞羞涩的浑身都红了。
福安以为是主子晒得,急的满头大汗,劝说道,“主子还是进殿吧,外面日头这样晒。”
其实这秋千在大树之下,有繁茂的枝叶盖着,穿堂风一吹,并不热。
梁元贞如今与福安是什么话都讲,他忍着好生难受,可是他怕福安吓晕了。
他能接受,可福安并不能接受,把福安再吓傻了怎么办呢!
梁元贞荡了一会决心还是不说,于是回了寝殿。
哥哥在办公,梁元贞坐在床上无聊拿了本书看,很快他就在人的腿边窝在睡着了。
这次这场觉,梁元贞睡得并不安稳,他忽然记起自己太子的身份。
梦里满朝的大臣将他看成妖孽,梁元贞听见无数的责骂声,他无助的转身,看见高台之上父皇母后对他失望的眼神。
所有人的眼神直直的刺向他的肚子,梁元贞如坠冰窟。
梁元贞独独记得自己是哥哥的妻子,可忘记了自己是大梁的太子。
梁元贞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投入哥哥的怀抱。
男人放下公务,将他揽入怀中,“怎么了珍珍。”
梁元贞不说话,瘦弱的肩膀打着抖,谢渊抱着梁元贞,注意人的小腹的位置,将人像只趴着的小猫那样放在身上。
大掌一下一下捋着人的背。
梁元贞埋头在人的肩膀里不吭声。
“怎么了珍珍,可是嫌闷?”梁元贞自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出去过,日日守在这长央宫内,除了上次去中宫用饭,再没有旁的地方去了。
梁元贞摇摇头。
常说见惯了外面的人,心会野。
好像梁元贞是相反的,越是出门,越是想回宫,回到这个他供养他的地方。
梁元贞就像是一只攥得住的风筝,你想将他放多高,他就能飞多高,你想叫他飞的多远,他就能飞到多远,只要抓住牵着他的线,就可以将他永远留在身边。
谢渊庆幸此时牵着这条线的人,是他。
梁元贞抱着人缓了一会,将刚才的梦与人说了,他满面愁容。
闻言谢渊倒是轻松,抚摸人柔软的身躯说道,“哥哥自有对策,一切有我。”
梁元贞歪着头,水光淋漓的杏眼眨动着,脸颊睡得湿红,像是一颗散发诱人香味的水蜜桃,甜蜜动人。
没有外忧,梁元贞内患了起来。
他贴着人好近,抱着人,眼睛都要贴到男人身上问道,“如果他很笨呢?”
谢渊低头看到人湿润的鼻头,和花瓣一般的嘴唇,他伸手拨弄了一下人的牙齿,按了按人柔韧的舌面。
“哥哥如何待珍珍,就如何待他。”
两对眼睛相撞,梁元贞看见人眼底的柔情,他要被男人纯黑的眼眸吸了进去。
梁元贞得了保证心里安定,趴在人的胸口,拿手去点男人的心口。
梁元贞想,“那我们可以一起睡吗?不要像是赶走猫猫那样了。”他期盼着看着男人,“他可以睡在床的最里面。”
男人抱着他说道,“如果他很乖,不打扰珍珍休息,就可以。”
梁元贞与人一问一答。
他像是好奇小猫一样,一时一个问题,每想到一个就要抬起头来,用水盈盈的眼睛瞧着人。
“那珍珍还能长高吗?”梁元贞渴求的问道。
梁元贞不知道,他觉得如果生了孩子就要变成大人了,大人就不会长高了。
天真的问询,让人心头柔软,“珍珍为何要执意长高,普天之下珍珍是最尊贵的储君,众人皆要匍匐在珍珍脚下,除了珍珍的父皇和母后再没人比珍珍更高了。”
身上的人用心的听着,谢渊继续劝解道,“北境的匈奴身高可达两米,身量乃是中原百姓的两到三倍,可是野蛮粗鲁,不堪大用,珍珍何须执着,珍珍这样不是刚好吗?”
梁元贞不用再长高了,“若是还嫌不够,往后坐在哥哥的肩头,哥哥带着珍珍走。”
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歪理上。
梁元贞听的倒是出神,面上纠结,就在梁元贞与人谈心之时,梁帝下旨,嘉奖了此次下江南的众人。
圣旨传到东宫,梁元贞与谢渊接旨,一大一小并排跪着,梁元贞膝下放有软垫。
太监宣读道,“朕闻江南连年水患,堤溃民艰,每念及此,夜不能寐。
今夏命太子元贞与谢渊巡察水利,不意竟巡扬州府贪墨之弊,侵吞修堤银八万两,致使崇安堤坝崩毁,百姓流离,朕心震怒,亦深悯苍生之无辜。
太子躬临险地,尽心督责,查实贪赃之状,施银速修溃堤,开仓施粥。闻其亲入灾棚,抚恤孤老,收遗稚于膝下。
江南父老焚香泣告,感念太子仁德,朕闻之亦动容。元贞此行,彰国法之威严,更见天家恤民之赤忱,足为储君之范。
谢渊辅以巡察,不避劳怨,协理修堤、赈济诸务,亦当嘉奖,特赐京城东华门外旧邸一座,以彰其勤。”
梁帝赏赐的宅院原是朝中旧臣罚没的府邸,有经年的老仆在里头洒扫,院子虽已无主多年,可保存的完好。
位于东华门外柳荫巷深处,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最妙的是后园引了活水,砌了一方汤泉池,氤氲水汽四季不散。
谢渊的人打理了三日,将里里外外查了个遍,又换了贴身伺候的侍从,这才择了个晴日,带梁元贞出宫小住。
他不想与梁元贞离心,此次带人出来不仅是让人散心,也是想叫人知道,梁元珍更是这府邸的另一位主人。
梁元贞一进宅门便欢喜起来。
这宅院原先的主人是个风雅人物,游廊上挂着许多形态各异的铜铃,风过时叮当作响,梁元贞好奇的在廊中走了许多遍,被人抱着去亲手摘了一串铃铛下来。
一时间梁元贞所到之处皆有清脆响声。
宅院的后园有一硕大荷池,荷叶蓊郁,荷花悠然盛放,池塘里养了几尾红鲤,见人便聚过来,张着圆嘴讨食。
谢渊由着人好奇的玩,自己负手跟在后面。
逛了大半晌,走着走着两人绕过一座假山,汤泉池便显露了出来。
不规则的池水边铺着青石,沿边种了矮竹,热气缭绕竹影婆娑,颇有几分山野意趣。
池水引自地下,清澈见底,四周铺了层光滑的鹅卵石,踩上去温润光滑。
梁元贞夸赞这府邸别有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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