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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内侍自然没有胆敲门去通报,只能去寻福安小公公,福安是站在门外梗着脖子,看着一脸黑线的陈公子。
福安小心翼翼的说道,“陈公子,主子还在安睡,如今都是午时才起的……”
叫一个孕妇早起来看自己,确实不好,可是!
陈平气的在廊下踱步,这半年时间也是军队中的管理够严格,叫他没有睡过一次懒觉,也是自己忘记了,一大早喝了冷风不说,还在人家房门口站着。
“行行行,你先……你先带我去喝点茶罢了。”
喝茶冲冲肚子里的火气。
陈平这个炮仗,还没来得及炸呢,先哑火了。
福安擦着汗,将人带去喝茶,一边喝茶,这位陈小公子一边问自己主子如今如何?过得可好?
福安看着人一一回到,挺好的,“主子如今肚子里的孩子也很乖,不常闹主子……”
可是一说到这陈平脑袋就开始发麻。
他真的无法接受,梁元贞身为男子还能生子,他不断给自己心理建设,甚至焦虑的抖腿,腿实在是太抖了,陈平选择起来踱步。
一气等到午时,梁元贞才悠悠转醒,
陈平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心理准备做的还是太少了。
等到他见到梁元贞的时候,陈平差点两眼一黑栽倒过去。
梁元贞穿着粉金色的棉袍,脸上粉嘟嘟的像是新生的娃娃,坐在人的臂弯里被人走到哪里就抱到哪里。
显然是才睡醒,连陈平进殿了都不知道。
任由男人给他擦脸,直到被人迷迷瞪瞪地抱到了桌前,梁元贞脑袋回笼才看见了目瞪口呆的陈平。
两人对视,空气中静止了几秒,两人都以为自己在做梦呢,陈平从没有见过这么圆润的梁元贞,梁元贞也没有见过这么刚毅的陈平。
还是陈平先发话了,他焦虑的用双手搓脸,“梁元贞你你你!”
梁元贞反应过来直接吓的扑进了男人的怀中。
蜷缩着只露出两只粉红的耳朵,羞得不敢看人,他知道自己的样子,恐怕让外人难以接受,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不能让人接受。
实在是有些伤自尊了,梁元贞柔嫩的小脸上全是不好意思。
梁元贞喘着气,像是被吓到了,有些水肿的手指攥着男人的衣襟。
谢渊本来就没有想给人好脸,此时抱着人瞪向陈平,冷淡开口,“不想用饭就滚回去。”
陈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连忙摸了摸脑袋,“元贞你……先用饭,先用饭吧。”
陈平原来想跟夫妻两人舌战群儒,大吵一架的,此时像是被噎住了一样,不上不下的。
梁元贞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没有勇气回头看人,可是他知道这样不好,待客还是要有待客的道理。
于是在转过身的同时,还要从男人的腿上下来,要自己坐在一边,梁元贞这样要求,谢渊也不好强求。
梁元贞从自己坐下开始,就低着头不敢看人。
任由两个人用公筷,一左一右的给他碗里累得老高。
梁元贞实在是尴尬羞耻,被同窗的竹马看着大了肚子,胖成了球,任谁都会难为情的。
梁元贞感觉自己脸上烧的都要开始滴血。
桌面上的氛围实在是有些古怪,梁元贞看着自己碗里面越来越多的菜,眼睛都不敢乱瞟。
他伸着筷子要去吃饭,感觉自己在灼热的视线下无处遁形,差点都要吃进鼻子里了。
陈平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要不是隔着桌面,他恨不得从头到脚将梁元贞仔仔细细的打量一遍。
梁元贞起伏的肚皮被桌面半遮半掩的,陈平见过自家姐妹嫂子怀孕,就是这样。
可是放在梁元贞的身上,他实在是接受不了,他接受无能。
陈平看着梁元贞脑袋里就两个字。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全都疯了,梁元贞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像是要下崽的小猫,金屋藏娇似得被人养在东宫里头。
可是梁元贞是太子,是帝王,是权力至上的人,绝不是像现在这样,像是闺阁女儿。
该死的谢渊!趁着所有人没有防备,都对梁元贞做了什么好事?
陈平像是一条呲牙的狼狗,对着谢渊露出凶狠哀怨的表情,好像是他家的白菜被猪拱了。
可是在谢渊的眼里这本来就是他养的白菜,和陈平没有关系,就算是急也轮不到陈平急。
要不是陈平还算是他与珍珍的旧相识,此时就应该一脚踹出去,踢得远远地。
不过,他现在对怨妇一样的陈平生不出气来,他心中有隐秘的畅快,就算陈平再生气又有什么用呢?
梁元贞肚子里怀的是他的孩子,跳动的脉搏里流动的有他的血,他早已与梁元贞交融,与梁元贞一体。
嫉妒怨愤也是应当的,毕竟只有他拥有了梁元贞。
此时无能的嫉妒,谢渊都当做羡慕。
他看着气炸了的陈平,面上云淡风轻,甚至那双冷漠的丹凤眼都带上了一抹笑意。
他希望陈平好好睁大眼睛,看着他和梁元贞夫妻二人是有多幸福,陈平越是愤怒,他越是与梁元贞情比金坚。
谢渊慢条斯理的给梁元贞喂饭。
他旁若无人伺候梁元贞,他伺候梁元贞上瘾,也顺手,仿佛是梁元贞天生的奴仆。
他恨不得梁元贞每时每刻挂在他的身上,脚尖一点不许落地,像是偶然跌落凡尘的仙子,他要将梁元贞捧得高高的,不沾染一点凡尘。
他知道梁元贞适合这样的生活,再没有比他更了解他,全天下能做的给梁元贞安稳生活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作为梁元贞的夫君首当其冲。
这是陈平怎么都做不到的事。
梁元贞哪里清楚面前两个男人的弯弯绕绕,他自己一个人都快要怄死了,连吃饭的嘴巴都不知怎么张。
现在有没有地缝可以给他钻呢?梁元贞觉得应该没有,就算有,以他现在这样胖,怕是也钻不进去了。
梁元贞恨不得此时他就没有醒来过,怎么一醒来就叫他面临这样的难题。
他麻木的吃着勺子里的饭菜,胃口大减。
这一顿饭简直要将陈平脑中的褶皱都抚平了,他怀疑梁元贞脑子进水,而他的脑子也被大水冲走了。
饭后三人坐在桌边,面面相觑,外头天气冷,梁元贞不适合出门,像是被缠足的女儿只能窝在家里。
陈平看了一会骂道,“作孽。”
梁元贞本来低着的头更低了。
谢渊早就看不惯陈平,许久没有抱梁元贞,手里空着不习惯,何况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梁元贞越来越难受,于是伸手将低头扣手的梁元贞抱进怀里。
梁元贞被人托着后腰,从膝弯处抱起,他本能的伸出手去搂住男人的脖子。
两人看起来如胶似漆,恩爱如梁上燕。
还没等梁元贞反应过来,只听见头顶的人说,“吃完饭该干嘛去就干嘛去,别在人前碍眼。”
男人的手掌抚摸着梁元贞的肚皮,俨然做了梁元贞的主。
像是严厉却温情的大家长。
陈平再也忍不住了,一肚子火的骂道,“你滚吧谢渊,你从小就这样,谁不听你的话你就阴谁。”
“可是我不明白,梁元贞都这样听话了,你为何还这样对他?”陈平以为没有人舍得伤害梁元贞的,可是偏偏有人这样坏事。
“你看你现在把梁元贞弄成什么了!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梁元贞!梁元贞以后怎么生活?你就是自私自利!外面的人你不欺负,你一个劲的欺负梁元贞算怎么回事?”
梁元贞听着耳边的争执,害怕的眼睛乱眨,男人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用下巴摩挲他的发顶。
谢渊面容冷肃的看着陈平说道,“声音小点。”
今日不让陈平撒气,往后还有的闹,可是陈平五大三粗的,嗓门大会吓坏了梁元贞。
陈平脸红脖子粗的小声说道,“我小声不了,你……你做了坏事,还不让别人说了。”
陈平现在恨不得和人出去在院子里打一架!把人揍得鼻青脸肿,最好没有办法见人的那种。
嚣张!傲慢!
陈平深刻的见识到了谢渊的自私。
谢渊任由他骂,伸手牵住梁元贞的手,梁元贞的手柔软,像是小猫的肉垫,他轻轻的按压。
陈平骂的身上都热了,揪着领口往里面透风,骂大的没用,转而去说小的。
“梁元贞你也是,他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有没有一点主见?你是什么身份,你自己不知道吗?就由着人拿捏,以后在朝堂上怎么办?也叫人拿捏吗?”
……
陈平一气说道了一大堆。
良久梁元贞哭丧着一张脸,怯怯的喊了声,“陈平……”
像是被人欺负狠了似得,陈平一下就心软了,看着人说不下去重话,“要仔细你自己的身子,你现在这样真令人担心,怀孕不是开玩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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