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回答：“不会。”

    霍惊泽显然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唇角微弯：“没关系，我教你。”

    陈昭野有些狐疑：“你教我？”

    霍惊泽道：“怎么，觉得我不够资格？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高中的时候，我代表国家参加过国际射击比赛，第一名。”

    陈昭野有些无语凝噎。

    霍惊泽高中时获得的奖项还少吗？他怎么记得霍惊泽获得过哪些奖项。

    霍惊泽先给自己带上了护目镜，随后又给陈昭野递过来一副。

    陈昭野把护目镜一带。

    紧接着霍惊泽手持专用耳罩，直接将它套到了陈昭野的头上。

    他的手掌很宽，能轻易握住耳罩，指尖还划过陈昭野的面庞，像是在不经意的撩拨，触动着陈昭野敏感的神经末梢。

    陈昭野觉得霍惊泽是故意的。

    霍惊泽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帮着陈昭野处理枪支。

    “你是第一次打枪，就从手枪开始吧，你来握住这把枪，感受一下重量……”

    带着耳罩，霍惊泽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陈昭野想要先摘下耳罩，就被霍惊泽握住了手，把枪塞到了他的手上。

    霍惊泽的手并未松开，而是把脑袋靠近他的耳边，“来试试吧。”

    为了矫正陈昭野握枪的姿势，霍惊泽跟他贴的很近，只要稍微一动，就能碰到霍惊泽的身躯。

    他教陈昭野如何握持枪支，如何站稳才不会被后坐力干扰。

    霍惊泽十分有耐心。

    “现在试试朝着目标射击。”

    第一枪打了出去。

    得了个不错的成绩，八环。

    霍惊泽不吝啬地夸奖：“做得不错，再来试试。”

    陈昭野又连续开了几枪。

    射击需要专注，陈昭野却很难全神贯注，因为他无法忽略贴在他身后的某人，还时不时出手帮他调整射击角度。

    那副姿态，像是要把陈昭野环在怀里。

    就在陈昭野走神时。

    “碰”的一声枪响，成绩是七环。

    霍惊泽的脑袋就靠在他的耳边提醒，“昭野，专心。”

    陈昭野忽然不想继续射击了，他放下枪支，摘下耳罩，转身面对霍惊泽，语气带着点无可奈何。

    “霍惊泽，你的确不适合当教练。”

    霍惊泽微怔：“怎么了。”

    陈昭野觉得霍惊泽在故意装傻。

    他不介意进行一番恐吓。

    他将脑袋贴近霍惊泽的耳畔，用最亲昵的姿态，说出令人心惊的话语。

    “如果你再这么贴下去，保不准我会想把你给做掉。”

    霍惊泽，你真是无可救药

    这样的威胁，不仅没有让霍惊泽知难而退，反而让他的心跳加速，意外的有些兴奋。

    霍惊泽几乎是咬耳朵的姿势询问：“你想要怎么做掉我？”

    陈昭野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霍惊泽，他也高估了自己的玩笑能力。

    两人真要打起来。

    陈昭野未必能胜得过霍惊泽。

    拥有前车之鉴，陈昭野才不会主动去招惹霍惊泽。

    他向后退开一步，将距离拉开，似笑非笑道：“开个玩笑罢了，你不会当真了吧。”

    霍惊泽眼底有几分失落，但他把情绪掩藏的很好。

    “我的确有些好奇你会怎么做，但我今天应该是没机会感受了。”

    陈昭野伸手拿起他放下的枪支，玩一样把枪放在手里转了一圈，“那你确实没机会体验了，不过，既然都到射击场了，要不要来比赛一场？”

    霍惊泽有些意外：“你要和我比射击？”

    陈昭野道：“不行吗？”

    霍惊泽略微迟疑：“不担心会输给我？”

    一个初学者要挑战一个射击老手，这比试，陈昭野未免有些吃亏了。

    陈昭野摆出无所谓的姿态：“我不介意，你别给我放水就行。”

    霍惊泽轻轻一笑：“好，赢了能有什么奖励吗？”

    陈昭野道：“你赢了再说。”

    这话说得，好像笃定霍惊泽未必能赢。

    但又或许是缓兵之计。

    怀揣着这种不确定，霍惊泽走到了陈昭野的隔壁射击位站定。

    比试结果出来后，不出意外的，霍惊泽赢了。

    陈昭野面上没什么表情，而是拍了拍手，说了句：“不玩了，我有些饿了，去吃饭吗？”

    没从陈昭野的表情上判断出，他是不是因为输了而感到不高兴。

    霍惊泽只能接着话头：“那就去吃饭吧，俱乐部里的餐厅不错，或者你想去外面吃，我知道附近也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去外面。”陈昭野边说着，边摘下耳罩和护目镜：“我请你，算是给你赢了的奖励。”

    这请客算什么奖励？

    霍惊泽不敢问。

    他此刻的心情不上不下，又不敢揣摩陈昭野到底有没有生气，他觉得自己就不应该答应这场比试。

    抵达餐厅后，陈昭野面色如常，说请客真就是他请客，连霍惊泽想要提前付款的举动都被他抓到了。

    还是陈昭野发觉了霍惊泽的情绪紧绷。

    他忽而一笑：“在想什么？觉得没给我放水，心理过意不去？”

    “是我邀请你过来玩的，倒是让你不开心了。”霍惊泽回答。

    陈昭野一手支着下巴，那双眼睛里透着狡黠的光，眼尾勾起一抹魅人的弧度。

    “是我让你不放水，我又怎么会不高兴。”

    话中的意思，便是我知道你会赢，是我想让你赢。

    霍惊泽眼眸垂落，倏尔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是我想岔了。”

    这顿饭，倒是有惊无险的吃完了。

    霍惊泽把陈昭野送回小区，但他没有立即离去。

    陈昭野原本是打算走了，瞥见霍惊泽还未离开，他又去而复返。

    敲开车窗，陈昭野问：“怎么不走？”

    霍惊泽目光落在陈昭野那足以魅惑人心智的面容上，语气还算得上平静。

    “想看你先上去。”

    陈昭野轻轻扬眉，即使周围的光不亮，也能看清他此刻的心情尚好。

    “霍惊泽，你过来一点。”

    霍惊泽不明所以，将脑袋靠近车窗一些。

    下一刻，陈昭野伸手将霍惊泽的下巴捏住，他的脑袋弯下，在霍惊泽的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个吻的时间并不长。

    足够勾起人的欲望，又恰到好处地在安全警戒线边缘抽离。

    像是一阵风。

    还带着独属于忍冬花信息素的味道。

    陈昭野放开霍惊泽，他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这才是今天的奖励。”陈昭野笑得毫无感情：“行了，我上去了。”

    说着陈昭野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这就算是他的告别。

    霍惊泽没有把车窗重新升起，他只是看着陈昭野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半晌都不再见有人出来。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黯淡。

    过了许久，霍惊泽才发觉，自己用力攥紧的手有些抽筋了。

    他捂住眼睛，仍是抵挡不住那如同潮水般的寒意，他的心，变得十分混乱，各种情愫在不断撕扯割裂，让他有些无法呼吸。

    他嘴角露出几近嘲讽的弧度。

    多年的教养，让他憋了许久，也只得一句国粹：“他妈的。”

    明知是试探，可他还是配合陈昭野完成了演出。

    霍惊泽。

    你真是无可救药了。

    …

    这段时间，卓家一直笼罩着一股低气压。

    卓云蔚完成任务后，又因为广港的工作还需要他处理，没几天他又回去了。

    卓立凯把卓云意放了出来，面色是不怎么好看，但还是给了卓云意最大的宽容，条件是卓云意最近不得参加任何活动。

    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过段时日，那些网友就该忘记卓云意的事情了。

    家里还能跟卓云意说得上话的，也就只剩下徐婉。

    不过徐婉因为大儿子的事情，心中也多少有了芥蒂，只是这层芥蒂，在面对卓云意时，还不足以让她翻脸。

    卓云意倒是苦上加苦，心中更是怨怼起陈昭野来。

    他联系上了谭宗贺，并约好见面的时间。

    “怎么了，心情差成这样。”谭宗贺看起来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跟卓云意调侃。

    卓云意睨了眼谭宗贺：“陈昭野把我的事情捅出去了，现在爸爸觉得是我害了大哥，你觉得我能高兴起来？”

    谭宗贺看着卓云意就像是只炸毛的猫，他不由得笑着给卓云意顺毛。

    “你别着急，既然陈昭野跟卓家撕破了脸，那你为什么不现在挑一把火，让陈昭野彻底和卓家决裂？”

    卓云意蹙起眉头，腮帮都气得鼓起：“你说得倒是轻松，你觉得陈昭野真的会在乎和卓家翻脸？”

    “在不在乎，可不是你说的算。”谭宗贺轻笑起来，“我调查过了，陈昭野离开迹思真正的原因，是因为他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