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果要让那人的手伸不到，目前也就只有霍惊泽能做得到。

    卓云蔚眼底透着一股悲凉：“爸那边，同意把昭野交给霍惊泽。”

    徐婉有一瞬的愣怔，“惊泽？那孩子为什么要昭野？”

    全家大概只有徐婉不清楚霍惊泽对陈昭野的心思。

    事到如今，卓云蔚只能把一部分事实告知徐婉。

    他没有说，陈昭野是作为救回迹思交换的代价。

    卓立凯是铁了心要抛弃他这个儿子。

    徐婉只听霍惊泽喜欢了陈昭野很多年，霍惊泽对陈昭野的病情很是关注，甚至已经联系好了国内外的专家，就等他争取到陈昭野的监护权，所以他一定不会让陈昭野死去。

    徐婉惊讶许久。

    作为母亲，她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好好活着，因此并没有像卓云蔚那般纠结。

    “若惊泽那孩子能好好对待昭野。”徐婉轻轻开口：“那便答应他吧。”

    卓云蔚面露震惊，“妈？”

    徐婉轻轻拍了拍卓云蔚的手，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里滑落：“云蔚，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昭野不是你舅舅，如果能有人真心对他，无论他跟谁在一起，妈都能接受。”

    卓云蔚沉默下来，有一瞬他似乎破除了思想中的禁锢，心中的结好似打开了那般。

    “好，我知道了。”

    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霍惊泽再次出现在陈昭野的病房前，还是跟着卓云蔚一起来的。

    “手续都已经办好了。”卓云蔚道：“你最好实现你的承诺。”

    霍惊泽透过那狭窄的玻璃窗口，望向里头安静躺着的陈昭野，语气始终淡淡：“自然。”

    “你们领证的事情不会公开，也不会有婚礼。”卓云蔚越过霍惊泽，视线落在那张孤零零的单人病床上：“但我希望你好好对他。”

    霍惊泽感觉自己听见了什么可笑的笑话，他也真是笑了起来：“这种话从你们卓家人口中说出来，不觉得恶心吗？”

    卓云蔚沉默。

    他确实没有任何立场，站在关心陈昭野的角度。

    霍惊泽最终以陈昭野合法伴侣的身份，接管了陈昭野的所有治疗方案。

    就在转院的前一夜。

    卓云意带着徐婉一起来看了陈昭野。

    徐婉知道这一次见面，大概是最后一次，霍惊泽警告过他们，若陈昭野醒来，他也不会再和卓家人有任何接触。

    徐婉只是默默的哭。

    而卓云意则是说出了那句，令陈昭野灵魂都会铭记的话语：“二哥这个样子，看着好痛苦。”

    陈昭野残留的意识连带着躯体都存了死志。

    霍惊泽为了给陈昭野平安转院，派出专业团队，半分颠簸都不舍得。

    顺利转院后。

    陈昭野的世界只剩下一片寂静。

    霍惊泽每天都会来陪陈昭野，可他也不说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有时候还会接替护工的任务，给他擦身，按摩肌肉防止肌肉萎缩。

    偏偏就是这样，陈昭野的世界太过于安静了。

    他认为自己是被卓家给抛弃，认为世界也容不下他，他想活，可他们都让他去死。

    活下去的意志逐渐变得模糊，连带着生命的光也逐渐淡去。

    霍惊泽联合世界顶级脑科专家一起研究，终于找到了治疗陈昭野的办法。

    就在他以为他终于能和陈昭野重逢的时候，监护病房里传来了噩耗般的警报声响。

    陈昭野的心跳停止了。

    宛若噩梦一般的鸣笛声，让陈昭野瞬间惊醒。

    他蓦地弹坐起身，面色苍白如纸。

    他浑身冒着冷汗，环顾四周才发现自己不是在医院，而是在家里。

    此时的霍惊泽也从睡梦中醒来，他的眼珠转了一圈，似还没从方才的梦中回神。

    紧接着，他对上了陈昭野的目光。

    两人都躺在床上。

    是在玉溪湾的卧室里，而不是那冷冰冰没有一点温度的医院。

    泪水不知何时涌上眼眶，陈昭野只觉视线模糊，在快要看不清霍惊泽时，他翻身扑到了霍惊泽的身上。

    猛然的冲击，让霍惊泽疼痛到没反应过来。

    陈昭野就这么跨着腿，坐在他身上，趴下身，对着霍惊泽就是一顿咬。

    肩颈的疼痛让霍惊泽差点没法呼吸。

    他原本想要推开忽然发疯的陈昭野，旋即他就听见了很低的呜咽声。

    ……那短促的哭声让霍惊泽忘记了疼痛。

    回想起梦中的一幕幕。

    现在的痛，都不及他眼睁睁看着陈昭野在他面前逝去来得痛。

    嘴里尝到了血液的腥味，陈昭野才惊愕地放开霍惊泽。

    他支撑起身躯，眼眶发红，俯视地看着霍惊泽：“你为什么不躲？”

    霍惊泽眨了眨眼，他忽而伸出手，将陈昭野再度揽入怀中，这一次，他抱得很紧。

    “不痛，昭昭，没事的，没事了。”

    在霍惊泽的一声声安抚下，陈昭野的情绪真就平缓下来，逐渐脱离了那种安静到恐慌的状态。

    他讨厌医院的安静，也讨厌霍惊泽的缄默。

    如果霍惊泽当时跟他说话，或许他就不会想死了。

    一切都是因为他们之间有很多事情从未说开，一直在犯错，也一直在错过。

    两人抱在一起缓了好久。

    直到陈昭野咬霍惊泽的伤口快要愈合，陈昭野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蠢事。

    “你……肩膀要不要上药？”

    霍惊泽低头一看，沉默一秒：“你再说晚一点，好像要愈合了，要不你舔一舔，舔舔就不疼了。”

    陈昭野都要气笑了，什么时候还说冷笑话。

    “起来！我给你上药！”

    —

    ps：不会洗白大团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报应

    一辈子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陈昭野给霍惊泽上药时，霍惊泽就一直在盯着陈昭野看，似乎要把人给看牢了才能安心。

    “好了，已经上好药了。”陈昭野舒了口气。

    虽然知道记忆回溯是过去经历的事情，但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他一时间好像回到了过去，才会如此伤了霍惊泽。

    就在陈昭野沉浸在这一丝愧疚当中时，系统悄然上线了。

    “那个，宿主，您还好吗？实在是对不起啊，昨天操作记忆回溯道具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连同您和霍惊泽一起绑定了！实在是抱歉！”

    系统的话让陈昭野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说什么？”陈昭野蓦地将霍惊泽的反应联系起来。

    系统的声音逐渐变小：“就是你俩都陷入了上辈子的记忆回溯。”

    陈昭野轻轻呼吸了一口气。

    这件事实在是太突然了。

    陈昭野立即询问系统：“霍惊泽也回溯了，那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系统道：“宿主请放心，你俩虽然都就陷入了上辈子的回溯，但他只能看到本人的视角，也就是上辈子霍惊泽的视角。”

    陈昭野在和系统交谈时，动作就会放缓放慢，看起来像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霍惊泽一边盯着陈昭野看，一边思索着刚才的梦，以及陈昭野的反应。

    如果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昭昭，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车祸。”

    霍惊泽忽然地问话，让陈昭野惊觉回神，他收拾医药箱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眸正对着霍惊泽的目光。

    霍惊泽之所以会提起这件事，是因为很早之前，他们在酒吧见面，霍惊泽喝了酒还执意要开车，结果把陈昭野的应激反应吓出来了。

    陈昭野喉结滚动，他暴露得太过明显，别人可能会当做是一场梦，但霍惊泽不会……他亏欠霍惊泽的实在太多。

    静了片刻，陈昭野才缓缓回答：“你在梦里看见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陈昭野的语气平静，可霍惊泽却没法冷静了。

    陈昭野看起来像是什么都知道，而他却以为那只是一场梦。

    如果梦里的事情都是真的，霍惊泽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

    他的声音逐渐低哑：“你知道我梦见了什么，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还是说，你经常做这种梦？还是……你真的经历过？”

    陈昭野忽然觉得，他把上辈子的事情牵扯到这一世，实属不应该。

    他或许就该将这段经历瞒起来，让霍惊泽继续以为这只是一场梦。

    可是……霍惊泽不是傻的，他提出来自己出车祸的事情，在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了答案。

    陈昭野的沉默。

    就是最好的回答。

    霍惊泽将陈昭野拉了过来，让人靠在他的身上，声音轻颤：“你之前出过车祸，对不对……”

    陈昭野的脸紧贴着霍惊泽的胸膛，就在他肩颈这一块，因为上药缘故，霍惊泽的上半身是裸着的，那温热的触感，好似能将陈昭野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