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香飘进鼻子里,又跟觅食的小兽一样苏醒,趿拉着鞋闻着味儿就去。
周靳川正掀盖,味儿一下就涌了出来,虞棉够头在锅边打转。
“烧排骨~”他爱吃。
虞棉小幅度蹦哒了两下,周靳川赶紧给他出锅。
虞棉伸手过来接,周靳川还怕他烫着:“烫手,小心点。”
虞棉肯定会小心的,要是打翻了,口水不白咽了嘛。
灶台上,还搓了好多个肉丸子。
“煮丸子汤?”
虞棉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个馋鬼,看见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
“不是,炸来当小食,给你肚子添点油水。”
还添啊?
这么下去,他肚子里全是油水,年底都能出栏了。
周靳川对他好得太过分,他也是要使坏的。
灶房不大,因为烧着火,更热,周靳川一个人忙活得游刃有余。
“你先吃,我给江骋留了。”
江骋那片地都是汉子,得等家里做好了饭再收工。
虞棉“哦”了声,端盆走时,每一步都很谨慎。
刚吃了两块排骨,江骋就来了。
满头大汗的,先在院儿里洗了把脸,才进屋关切询问:
“累坏了吧?手给我看看。”
虞棉嘴里还在嚼呢,小腮帮子鼓胀,闻言,甩了甩头,却还是摊手给江骋瞧。
小知青手心嫩,凝脂软玉,被磨红了点,但没江骋想得那么糟糕。
“周靳川帮我干活儿了~”
甜津津的,歪头时,还有点显摆劲儿。
江骋在军属区是锻炼的,但干活儿更累,他扛了东西,肩膀和腿都酸。
随手揉动着,看着一桌饭菜,低声道:“这菜色,一天给多少合适?”
最终,江骋比了个手势,没太抠搜,给的价都快赶上国营饭店的规格了。
“反正就吃这几天,过后我们自己做。”
刚炸好的丸子还很烫,虞棉吃饱了,就没再馋那一口,他好困,打着哈欠想睡觉。
江骋没在这儿歇,回了知青院。
虞棉刚上床躺下,周靳川就进了屋,看样子是也要午睡。
虞棉往里挪,用的是圆敦敦的屁股。
动来动去,露出一截雪白腰肢,还薄如蝉翼,激得周靳川气血疯涨。
白得晃眼,很嫩,稍用指腹轻磨浅碾,就会留下靡丽嫣红。
周靳川撩了小毯,给虞棉遮肚子,男生为避尴尬,扭身朝墙,还弓身蜷腿。
浑圆饱满尽现,比蒸的白面馍馍还软。
砸一下,都会“duangduang”颤。
又不能太狠。
毕竟男生娇气。
一头栽倒在地里
周靳川口干舌燥,气息凝滞片刻后,转而滚烫粗沉。
床上多了个人,瞬间逼仄压迫。
气温攀升后,虞棉心气浮躁,身体又舒展不开,只能乖乖躺着。
“快睡,不然下午没精神。”
“哦。”
蓦然,有风扇在身上,小知青这才满意地阖眼午睡。
半晌,等人睡熟后,周靳川起身,开始收拾屋。
鸟雀求偶都得筑巢,周靳川自然也得把家里拾掇得整洁得体。
-
喇叭一响,虞棉转醒,拖拖拉拉下床穿鞋。
他睡迷糊了,下意识喊人:“周靳川~”
是哑的,极小声,却有人应声。
“来了。”
“擦下脸。”
帕子覆上脸时,后脑勺也被扣住,微凉的井水舒爽,虞棉精神了不少。
衣服是刚收的,晒了一中午,还有点烫,换上后,虞棉又跟着周靳川往地里栽。
还跟上午一样,虞棉歇着干,比旁的婶子慢些,可也没人说他。
毕竟周靳川比牛都还能下力气。
村子里的人纯朴,田婶子上午跟虞棉说过话,下午对虞棉就更熟络了。
虞棉好热,浑身发烫,腿也软趴趴的,特别是脑袋,快炸掉不说,眼前还有重影乱飞。
周靳川背完回来,正好听田婶子在叫:“哎呀,怎么栽地里头了!”
顷刻,周靳川暗道不好。
虞棉晕倒了,摔在地里,格外狼狈,帽子都翻了,脸着地后不仅蹭了一脑袋的灰,压倒的秆还砸他身上了。
倒霉得可怜。
虞棉已经晕了,可还是无意识地呜咽。
听到哭腔,周靳川心都绞紧了。
赶紧将人背到阴凉处避暑扇风,又给灌了了,还抓凉水浇脸。
那张小脸儿还是白,煞白,额头渗着虚汗,唇色却艳。
虞棉眼睑无力,只恹恹嘟囔了句“想吐”,就叫周靳川也跟着受劫难。
心口都像是被刀剜去了肉。
虞棉靠在树上,进气少,出气多,周靳川帮他拨着满身碎屑,心神难宁。
“我带他去卫生所看看。”
跟计分员说后,周靳川背起虞棉,路过一片地时,又碰到了江骋。
江骋干得热火朝天的,看到人厥过去了,吓得不轻,赶紧撂下活儿。
“怎么了?中暑了?”
“虞棉!”
虞棉虚软地趴在周靳川背上,难受得没吱声,江骋还来探他鼻息呢。
虞棉:“?”
他还活着。
小知青人轻,周靳川脚程快,很快就送到了卫生所。
卫生所里是个老大爷,经验足,天热时,都会煮一锅降暑的汤药备好。
见虞棉脸色病怏怏,身躯也羸弱,就知道该用药了。
那碗汤药被周靳川接手,配上他精壮身形,虞棉都怕喝的是穿肠毒药。
汤药里广麝香的味儿很浓,虞棉黛眉皱起,撇嘴抗拒,脸就又被周靳川强势掰回。
“听话,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那么健硕刚毅的人,说起软话来,也是柔情似水的。
虞棉喝得小口,每次都“嘶溜”一点。
要是旁的孩子这么不听话,就算屁股没挨揍,那碗汤药也被强灌得七七八八了。
虞棉嘬两口,又去觑周靳川脸色,坐在床上,氤氲眉目流转间,乖得不像样儿。
周靳川只会哄:“快喝,喝了给你喂糖。”
可那药的味道着实不算好,一口直冲脑门,都快赶上烈酒了。
老医生背过手,走前嘱托:“喝下去要还难受,再来喊我,我给他打一针。”
之后,周靳川又对江骋似撵非撵:“你回去吧,我照看他。”
江骋自是觉得自己跟虞棉,比周靳川亲厚:“我陪着。”
周靳川手摇着扇,吐出的话淡漠:“你不回去,他们以为你偷奸耍滑。”
这里有医生,还有周靳川,确实不宜再多一个江骋了。
周靳川不用上工,总不能叫他去干江骋的活儿吧?
虞棉坑洼的眉心笼着霭气,绵声软气劝人:“你回去吧,第一天上工呢。”
江骋只能走。
那碗药费了半个小时,还是进了虞棉肚子。
虞棉缓了会儿,胸口没那么恶心了,身上的灼烧感褪去,只是双眼依旧有点晕眩。
周靳川给他剥了个糖,是用手帕包着的酥糖,没被晒得粘化。
吃进嘴里甜,正好冲淡了口腔内的涩。
周靳川又去端来水,叫虞棉多喝些。
“我跟村长说一声,调你去大坝那边剥玉米。”
“这……不太好吧?”
他记得剥玉米的都是些身体不好、上了点年纪的人。
可虞棉这次的身体真的很差,走两步就喘,刚才在地里,他一会儿没偷懒,就栽了。
可见这具身体真的不愿他多干活儿。
“没什么不好的,按劳分配,你那活儿轻松,挣的工分就少。”
说完,又怕虞棉因生计的事发愁:“缺了什么,我补贴给你。”
虞棉:“……”
他还没张口呢,他作为小反派,一点发挥空间都没有。
那他还怎么进步啊?
又坐了会儿,周靳川手背贴上额脸,试了温,发现身体不烫了,领着虞棉去地里。
不过这次虞棉没干活儿了,他就坐在遮阴处,周靳川帮他干。
顶多水壶里的水没了,他跑回周家灌点。
虞棉倒了一阵儿不碍事,他们这块地还是最先掰完的。
赶着去计分员那里记了工分。
周靳川拿着虞棉的工分本,给他记了个七分。
虞棉捧着工分本看,似是很新奇:“七个工分能分多少粮?能吃肉吗?”
周靳川不忍打击小知青的积极性:“想吃什么肉?”
“想吃烧鸡,还有烤鸭……”
回知青点这一路,虞棉念了一箩筐,全是吃的。
一口没吃上,光报菜名,就给自己说美了。
大馋小子。
算了,人那么瘦小孱弱,多吃点肉又怎么了?
趁这会儿太阳还没完全下去,周靳川打了桶水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