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太小了，你又皮实，一天下来身上到处磕得青紫。”

    “去给你挑把椅子，日后坐椅子上。”

    周靳川带着虞棉溜，熟悉了水房、食堂、小卖店这些。

    一通采买，周靳川借的那辆小三轮都装不了。

    不说周靳川心疼，虞棉看那钞票“哗哗哗”，像流水一样给出去，他的心都疼。

    不是，给那么快，日子不过了？

    【等等，你们怎么还过上日子了？】

    熟悉的机械音从脑海里传来，突兀得吓虞棉一跳。

    是系统009！

    虞棉欣喜，开始用意识交流：“系统，你回来了？”

    【009：我就休了两天，放不心下你，就提前回来了～】

    ，难免滋生雀跃，恨不得手牵手转圈。

    世界内外的流速不一样，世界外的两天，在小世界里都过了一个多月了。

    【不对，怎么回事，这是哪儿？你们怎么住这么小的房子？】

    等009了解了情况后，心如死灰，而后，焦灼又聒噪。

    【错了错了，他不该留在这儿的，他受到你的凌虐，更想出人头地，之后要步步高升才对。】

    【全乱套了！】

    虞棉：“！”

    他就知道。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再劝他去？”

    “我有好好干的，没偷懒～”

    语气蔫嗒嗒的，实在颓败。

    009知道自家宿主可敬业了，肯定不会消极怠工。

    009心软，不忍苛责：【别慌，这事也不是你的错。】

    不剧透，又得按照特定的剧情线走，本就会产生偏差。

    【没关系的，小面包，我们还有机会掰正剧情线。】

    “怎么掰？”

    你没出息，进不了虞家门

    【没有我给你发布任务，你肯定没有对他重拳出击，所以他才想继续留在这儿。】

    009龇牙坏笑，谋划奸诈：【我们来招狠的，把他的钱全花光，然后踹掉他。】

    【他伤了心，肯定不会再有留恋。】

    确实狠。

    “可……”

    周靳川的钱，都是卖命钱，眼睛还瞎了一只……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结婚！】

    “结婚？”

    谁结婚？跟谁结。

    【你，你结婚，你骗他说你要结婚了，他肯定就远离你了。】

    虞棉：“……”

    他和谁结？

    怎么感觉，都是歪主意。

    果然，坏蛋的系统，出的法子也是坏的。

    【好吧，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有了前两个主意，虞棉对009都不抱希望了。

    【你边跟他处对象，边准备考试，考出这个地方。】

    虞棉想撅倒过去。

    怎么这么难～

    不是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吗？

    他不仅要打工，还要考试，命苦啊……

    就没有什么保留点人性、不骗婚、不学习的办法吗？

    【建议第二个。】

    建议得很好，先别建议了。

    虞棉一直在同009交流，落在忙活的周靳川眼里，就是小知青在发呆。

    呆呆的，像是因烦心事苦恼。

    周靳川擦了手，走过去用指腹捻动虞棉额发：“怎么了？”

    “头发是真长了，明天去理发店打理。”

    虞棉回魂儿，张嘴，又瘪唇，欲言又止。

    掀开眼帘瞥周靳川一眼，丧眉耷眼的，还吐出郁闷烦恼的气。

    “没什么，就是在算账，今天花了你好多钱。”

    小知青何时为钱的事犯过愁，一看就在撒谎。

    可虞棉敷衍，周靳川也逼问不得。

    他蹲下身，和坐在椅子上的虞棉视线持平，面容肃穆，眉弓深邃。

    宛若沉寂又巍峨的山。

    “不想待在城里的话，我们就回去，我去上工。”

    “这些年我攒了些津贴，不会叫你过苦日子的。”

    周靳川说把钱全给他用，他却只想着花钱，叫虞棉心底油然而生愧疚。

    而且，他没做好任务，都快让周靳川没有未来了。

    小反派大受挫败，咬着下唇，恹恹地用脑袋去顶周靳川的脑袋。

    周靳川躲，手扶在细瘦胳膊上：“糊涂了不成？干这种傻事，不疼吗？”

    不让他撞，还怏怏不乐的。

    周靳川蹙眉，难得凌厉：“说话，你说什么，除了关乎身体的，我都答应你。”

    嫣红的唇肉被咬出齿印，更生出蹂躏心思。

    虞棉翘嘴，几番踟蹰，终是长了嘴：“你知道的，我的家不在这儿，我不该在这里安家，总有一天我会回去。”

    或许是往日的甜蜜蒙蔽了周靳川，叫周靳川全然忘了，虞棉跟他不一样，不是孤家寡人。

    千里之外，虞棉还有家，血脉相连，共处多年。

    论情谊，比他深厚得多。

    这则消息是一记重锤，砸得周靳川溃不成军，惊恫出一身冷汗。

    虞棉嗫嚅着唇，梳理着杂乱思绪：“我要是走了的话，你怎么来找我呢？”

    “没介绍信，你连火车都坐不了。”

    字字轻浅，却如尖锐利刃，扎进周靳川胸口，划出见白骨的伤痕。

    如果有一天虞棉要走，周靳川不会阻拦，他没理由让虞棉舍弃家人，陪他留下。

    而且还是留下来吃苦。

    除非虞棉有病，脑子坏掉了。

    “要不……还是别转业了。”

    “你前途那么好，就算不能执行任务，在这儿也屈才了。”

    虞棉诺诺吱声，还怯生生的。

    说完，又谨小慎微地觑周靳川脸色。

    很沉，薄唇紧抿，眉峰压低，不语，黑压压的眸光涣散顷刻，思索得凝重。

    连带着虞棉都心弦绷紧。

    长久的寂静最为折磨人。

    “好！”

    他答应了？

    “那你快——”

    “等你走的时候，我也走。”

    刚惊喜完，笑意又凝固在脸上，希冀的火苗再次黯淡。

    “不行！”

    还弥留烫意，添点干柴能复燃。

    虞棉不放弃，各种办法轮番上演，首先出场的，就是胡搅蛮缠。

    “你得尽快回去，万一以后没人记得你，回不去了呢。”

    “你太没出息，我爸是不会让你进我家门的。”

    进门？

    还能进虞家门？

    这个大饼砸下来，周靳川都要被砸懵了。

    他自是期盼，可也有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你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

    虞棉不过脑，扯着嗓子就反驳：“胡说，我可以！”

    “我还能被饿死不成？大不了，我多给江骋他们一点粮票，让他们招待我。”

    “而且，活儿又不重，我自己能干。”

    周靳川虚挑着瑞凤眼，阴翳下，质疑几乎快戳破虞棉的伪装。

    心虚jpg

    周靳川长吐出一口气，冷峭刚毅的面庞上，是不容辩驳。

    他太强势，虞棉怯弱，选择以退为进。

    “我有生存技能的，我会烧火，我回去就烧给你看，衣服那些我也能洗得很干净，还会骑车。”

    “我、我……”

    说得他自己都心头虚，底气弱，脸都涨红了。

    小知青用鼻孔喷了口气，破绽百出地撒着谎：“实话告诉你吧，我要回家了。”

    走？

    这个字真叫周靳川恐惧，根本没功夫再深究真伪。

    “要走？”

    沉稳的脸上惊恐万状，瞳孔猛颤。

    这么明显的反应，没逃过虞棉的眼，小反派重重点头，继续发挥。

    “对，我得到消息，知青有机会回城了，很快。”

    “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一回去，家里人就要我结婚，等你再来找我，连我家的门槛都迈不了。”

    这对周靳川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也不催你，你下个月再走，待到你之前休假那会儿，怎么样？”

    周靳川面沉如水。

    半晌，才翕动薄唇：“真的要回去？”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你就在这儿还能帮我干活呢。”

    虞棉点头如捣蒜，心里还是有点跌宕的。

    “好。”

    周靳川一应，虞棉清秀眉目间浓霭消散。

    “我就知道，你最听我的话。”

    说完，虞棉一口“吧唧”在周靳川脸上。

    很大一口，黏糊劲儿足，还飘着幽香。

    是小反派，不是发的老婆

    这个吻带着奖赏意味。

    那一刹那，周靳川欣喜若狂，干涸的身躯得到了水源灌溉。

    可随之而来的，是将分别的恐慌。

    只有二十天了。

    虞棉都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掰回了剧情。

    不愧是他（挺胸叉腰jpg）

    “等你表现好了，我就带你回家，见我的家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