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棉尝试着蹬腿。

    可他平时吃饱了就瘫，腿根儿全是肉嘟嘟的软肉，哪里有力气？

    他羞恼至极，闷声瓮气：“……周靳川，放开。”

    所有坏计划中道崩殂，周靳川都把他桎梏成小鸡崽了。

    真丢脸。

    黑暗中，一记低笑险恶瘆人。

    虞棉寒毛直竖，打了记寒颤后，慌不择路：“我、我明天要坐自行车。”

    “那换一个？”

    语气捉弄，可仍旧炽热危险。

    虞棉再度抗拒：“也不行，我还要上课。”

    被接连拂了热情，周靳川火热未褪，诉求不满，口吻里还掺杂着恶劣。

    “这不行、那不行，挑来挑去，到底什么才行呢？”

    “棉棉告诉我。”

    虞棉干笑，本想敷衍过：“不然算了吧，我们睡觉。”

    “算了？”

    反问如兽鸣，威慑非常，蛰得虞棉一瞬悚然。

    “只剩下那个我不能打主意的了。”

    “不要！”

    虞棉急着反抗，可他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

    他和周靳川根本就不是一个体型的，故意想叫他吃苦头吗？

    可男人今晚格外强硬，炙烤的唇附上耳廓，低语森然。

    “不会的，我怎么忍心棉棉吃苦呢。”

    ……

    虞棉欲哭无泪，后背缩在周靳川怀里，抽泣两下后，张嘴大口大口灌新鲜空气。

    有时喘急了，还咳嗽。

    控诉中多可怜哀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处都吃进去了，周靳川自是要哄甜言蜜语的。

    “对，我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坏东西，就知道欺负你，棉棉要处置吗？”

    这话虞棉说来是控诉，周靳川出口，更像是嘲笑和调戏。

    “不以为耻！”

    刚骂完，虞棉就能感觉到，周靳川又亢奋了。

    挨骂都能爽？

    虞棉龇牙，不等他咬，手臂就送到了面前。

    “咬吧。”

    这么配合，虞棉觉得周靳川有卖乖，讨他欢心的嫌疑。

    可他绝对不会心软的，就如刚刚周靳川不心疼他一样。

    虞棉在皮肤紧实、肌肉发硬的胳膊上留下一圈清晰的齿痕。

    除此外，还湿漉漉的，抹了层亮色。

    最后，咧开虎牙露齿笑，有点得逞的怀意。

    可他哪里坏了？

    他才是被欺辱的那个，把周靳川咬得满身牙印都不为过。

    -

    早饭周靳川煮了面，不仅没给虞棉放辣子，还是吹凉后喂的。

    周靳川低眉顺眼，姿态放得低到尘埃：“吃辣的伤嗓子，吃点清淡的养——”

    “你还说？”

    “你折腾我就算了，还只许我吃寡淡没味儿的！”

    醒早了点，起床气，连带着昨晚的怨气，都发泄到周靳川身上。

    小知青一发火，嗔眉瞪眼的，凶巴巴，眼圈泛着点红，还握了拳头揣在腰身两侧。

    不恶，反倒给人很好欺负、会掉眼泪、呜咽祈求的邪念。

    是宣软有馅儿的包子。

    视线稍落在周靳川身上，就如恩赐，让人心神荡漾。

    周靳川识趣，没再说了：“想吃什么，我去供销社买。”

    因为周靳川有说把钱都给他，所以虞棉昨晚看了周靳川的存折。

    还挺可观的，说养他，绝非画饼。

    还说休假带他去取出来，存他存折里。

    虞棉没过分挥霍，选了几样爱吃的。

    周靳川送虞棉到小学，虞棉目送人踩着自行车朝城里的方向去。

    

    小学运行得还算有条不紊。

    可这阶段，属于摸着石头过河，还是得多跟正规的学校学习。

    午休，校长就去省城一事，询问了虞棉他们的想法。

    “去两个留两个，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出去的多学多看，做好记录，带领我们学校进步。”

    说完，余下三人互瞥了眼。

    去省城包吃住，也算工资，能见识世面，叫人心之神往。

    虞棉却不想。

    天气热，奔波赶路，得累出满身热汗，汗一蒸，身体就黏糊糊的，不得劲儿。

    而且，周靳川去不了。

    没有周靳川陪着他，他更不情愿去了。

    但他刚觑孟连，觉得孟连可能会跟他作对，就先试探。

    “校长，我想去。”

    “我也想。”

    果不然。

    孟连一说要去，最后那位老师也怕被落下，表达了诉求。

    对嘛，有想法说就是了。

    虞棉赶紧卸担子：“那算了，我身体差，还是麻烦他们俩去吧。”

    孟连还没那么笨，清楚自己被算计了。

    -

    小学实行上五休二，五天转瞬即逝。

    周五下午，周靳川趁还早，就带虞棉去了邮局。

    他将钱全取了出来，交给虞棉，由虞棉捏着手指头数过后，存进虞棉的小金库里。

    小知青财迷兮兮，眼冒碎光，作出一副贪婪样儿，直舔嘴唇。

    本就鲜粉的唇被舔得水色足，饱满熟透，咬一口，不知多清甜呢。

    临走前，邮局的人看他们眼熟，嚷了声：“我记得你们俩是下溪村的吧？有东西。”

    虞棉的是一个包裹，不大，想来虞家人是又将钱票缝在衣服里，寄给他的。

    江骋的则是一封信。

    但寄件地和虞棉是同一个地址。

    周靳川瞥了眼，被虞棉藏至身后：“你不许偷看别人的信。”

    他哪里是要偷看，不过是察觉了某种苗头，觉得不对劲儿。

    可转念间，周靳川又想到，虞、江两家认识，虞棉家里人托江骋照顾，也在情理之中。

    回村的路坑洼崎岖，虞棉得搂紧周靳川的腰，就没急着拆。

    可也掩不住一路的乐呵。

    “有钞票，还有肉票，又能买点心了。”

    周靳川车蹬得稳：“馋嘴。”

    小肚皮里填的全是吃的，真让干点什么，又咿咿呜呜，先骂再哭，事后哭得最厉害。

    小知青的幸福很简单，少干活，多吃好吃的。

    每次进城，周靳川都买得不少。

    谁家买东西，都会背个背篓，一来方便，不用提，二来能藏一藏。

    但让虞棉背，周靳川又怕人后仰摔出个好歹来，就把东西挂在车头。

    等回到家，虞棉才溜回房，开始拆自己的包裹。

    欺负还是调情？

    虞棉先看的信。

    信上问他干活儿累不累，有没有吃好穿好，会不会受欺负？

    他作为小反派，不欺负人都不错了。

    一翻页，又是另外的内容。

    问下溪村有没有人对他很热心，关系进展如何，是怎么对他的。

    而且，还在结尾提了，说家里准备给他相看对象。

    霎时，小知青蹙眉，清秀面庞上多苦恼。

    感觉怪怪的。

    前一页，他真切体会到了关心，这一页，总觉得是担忧。

    好似虞棉是颗小白菜。

    虞棉分辨不出其中意图，只能如实回信。

    有人对他好，对他很好，还给他买布洗衣呢。

    更多再亲昵的举动，虞棉不敢写了，因为那不正经。

    虞棉趴在床上，塌腰撅腚，琢磨了好一阵儿，见要下工了，赶紧揣上江骋的信，想给人送去。

    “别跑这趟了，明天上工的时候再给他，先来吃鱼。”

    周靳川刚蒸好了鱼，想虞棉吃上味儿最鲜的第一口，长臂一捞，就给要往外跑的虞棉逮住。

    蒸好的鱼滴了几滴香油，味儿飘香，勾着小反派的味蕾。

    而且，筷子也被周靳川递到手里了。

    得先吃，不然冷了就缺了味道。

    【009：你是真馋。】

    被系统这么吐槽，虞棉还闷气呢：“那我也不能饿肚子啊。”

    他饿什么肚子了？

    周靳川不仅用粮食喂饱他，还用……

    嗐，不说也罢。

    009有点恨铁不成钢，嗤气道：【你少吃点，他养你当养猪，等你胖乎了，就要把你吃干抹净。】

    不过也被吃得差不多了。

    虞棉：“……”

    -

    翌日，虞棉得上工。

    一看见江骋，虞棉就弯眉，摆臂招呼：“江骋。”

    因为嘴里塞了糖，所以音色软和含糊。

    他四肢纤细，藕节似的手臂雪白透光，晃了下周靳川的眼。

    江骋像小狗一样跑到跟前儿，笑容洋溢，热情不散：“棉棉。”

    “学校怎么样？累不累，小孩子调不调皮？”

    对于一旁碍眼的周靳川，江骋嫌碍眼，视为无物。

    信被虞棉塞在裤兜里，折过，他掏出来拿给江骋：“有你的信，我帮你拿回来了。”

    刚说完，江骋就猛地用双手盖住，生怕被人察觉，举止如做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