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小井会发现的！”

    开了胃后，萧远钦棱角冷硬的脸上稍有餍足。

    对，到四点，只勉强解了饥，不算饱。

    萧远钦眼含柔情，春水弥漫：“不怕，知道就知道，我护着你，不叫你受责怪。”

    虞棉嘟嘴，觉得自己肯定会被指点的：“那不能让萧老爷知道。”

    萧老爷年纪大了，承受不住这种噩耗。

    -

    再醒来时，公馆的人午饭都吃过了。

    虞棉嫌换衣服麻烦，就披上厚皮草，闻着味儿往楼下去。

    楼梯对备受摧残的虞棉来说，是酷刑，他半身压在扶手上，手还撑着，慢悠悠下楼。

    快走完了，才撞上萧远钦。

    顿时，少爷脾气上头，就跋扈地怪罪：“你怎么不早点上来接我？”

    他站在比萧远钦高一截儿的台阶上，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萧远钦伸手扶人：“我来晚了，我罪孽深重，给你炖了汤。”

    餐桌的桌椅是檀木的，萧远钦不叫虞棉吃苦，让虞棉坐在他腿上。

    至于是吃苦还是占便宜，虞棉自有考量。

    当然，小井也有。

    昨晚雨是半夜下的，地上堆了些残枝，小井去扫了下。

    一回来，就看到自家小少爷坐在萧远钦腿上，后腰搭着只手，举止亲昵。

    他年纪虽小，但也不是看不透。

    萧远钦，引诱了他家少爷。

    小井望着，先是错愕，以为自己花了眼，或是被鬼上身了。

    确保真切后，周身怨气浓郁，那才叫鬼。

    公馆的电话响了，多半是找萧远钦的，萧远钦接了电话，得出门一趟。

    临走前，还用手托了托虞棉的脸，意图做点什么，碍于虞棉凶蛮，才没俯头。

    “少爷！”

    萧远钦刚离，小井就近身。

    瞥见敞口的胸膛上有靡乱红痕，站立不安，想说嘴也不是，焦灼极了。

    纠结许久，艰难哀叹：“萧少爷怎么能这样？”

    本能以为自家少爷受了苦楚委屈，数落萧远钦不是人，竟干这种龌龊事。

    虞棉早想好了应对之策，那就是装高深：“你别急，我有分寸。”

    他有自己的节奏。

    小少爷卖关子，小井探不出口风，仍是不放心。

    但谁叫寄人篱下呢。

    少爷命苦啊～

    

    人多时，萧远钦会收敛，不会旁若无人地跟虞棉亲密。

    傍晚，萧远钦在跟虞棉说事。

    年关将至，萧远钦想给虞棉打个长命锁，在问虞棉喜欢什么样式。

    “长命锁？”

    那不是该送给小孩子的吗？

    萧远钦用胸膛将人嵌在怀里：“图个吉利，平平安安。”

    小炮灰贪婪，人要送他东西，他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你给我打个好看点的，太丑了难看，我不想戴。”

    他本就生得仙姿玉色，寻常陋物配不上他，合应适配最好。

    长林算公馆的管家，跑来问萧远钦安排。

    “少爷，明天冬至，要不要多备些东西？”

    装饰的东西长林知道添置，萧远钦没多交代。

    虞棉蹦跶了下，音色脆如黄莺：“要吃烤羊，喝羊汤！”

    不消停，脑袋快撞萧远钦下巴上了，萧远钦怕他再闹，就给挡了下。

    别等下磕了碰了，又要咿呜喊疼。

    颠的那一下，发丝缕缕馨香直往萧远钦口鼻钻，叫他无意傻笑。

    长林：“少爷？”

    “听他的，去挑只羊回来，再蒸个红豆糯米糕。”

    这是虞棉家里的习俗，也给添上。

    提起吃的，虞棉就止不住咕哝：“我还要吃锅子，辣的，吃排骨年糕……”

    他说什么萧远钦都应，总不能人跟着他，连点吃喝都不满足人吧。

    -

    虞棉的锅子没吃成，因为萧老爷病了。

    清早，虞棉还没醒，是萧家的人来报信儿的，说萧老爷病重，连床都起不来。

    萧远钦想后，还是把虞棉唤醒，捞人出被窝，赶紧给套上衣裳。

    听到是萧老爷生病，才睡了四个半小时的虞棉睡意也没了，和萧远钦回萧家。

    一踏进院儿，虞棉就闻到了一股冲鼻的中药味儿，很浓，不是臭，而是熏。

    还没尝进嘴里，虞棉都觉得苦，灌进嘴里，苦胆都得呕出来。

    吴管家撩开门口挡风的厚帘：“二少三少刚来看过，老爷叫他们回去了。”

    咳嗽声急猛，气短力虚，虞棉小跑进去：“萧伯伯。”

    萧老爷帕子掩紧口，抬手拂了两下：“小虞来啦，站远些，别过了病气给你们。”

    屋内的药味儿更重，这是生理性的五感反应，而不是嫌。

    萧老爷上了年纪，病后，面色糟糕，呈青灰色。

    煎的药有一大碗，虞棉瞧着都害怕，扯了下萧远钦的衣角。

    最后，萧远钦做主：“去医院看看。”

    萧老爷固执：“不去，那都是些洋玩意儿，我信不过。”

    就因这事，父子俩又起了争执，没大吵，只各自激了两句，再度缄默无言。

    虞棉脑子随眼珠咕噜转。

    该他表现了。

    “萧伯伯，你那药很苦吧，我给你剥个糖。”

    萧老爷刚吃进去嘴里，舌头一抿，又有浅苦化开，他觉察出不对劲儿。

    虞棉弯着月牙眼，眸光洁净：“这是巧克力，好吃吧？”

    对萧远钦，萧老爷还能横眉竖眼，虞棉一劝，抵不过求情，松了口，让萧远钦送去了医院。

    守了半日，虞棉犯困，张嘴哈欠就没停过，眼皮也半阖半耷。

    萧老爷吊着水，咳得没之前重：“这是夜里做什么去了，这么困？”

    说者无心，虞棉吓得瞌睡全无，像是所有见不得光的事被袒露，神思惴惴。

    萧远钦寻了借口：“醒早了，也没午睡，他精力又不足。”

    别看小少爷裹得厚重，可衣物里的身子是很瘦小的，萧老爷也不作他想。

    “行了，这夜里有人守着，你们先回去吧。”

    上车，虞棉靠在萧远钦胳膊上，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累呢。

    睡梦中，虞棉听见了熟悉的机质音，只是他睡得太沉，醒不来。

    等醒来，才知道009又给他布置了任务。

    你，去把萧家抢到手

    009干劲儿十足：【你接下来的大阶段目标，是把萧家争到手！】

    虞棉：“？”

    什么登西？

    “抢萧家？！”

    “你认真的吗？”

    虞棉备感震惊，前一秒还惺忪的睡眼都快瞪掉了：“我又不姓萧，一个外人，我去跟他们几个亲儿子争家产？”

    ber，系统疯了，还是他疯了？

    009坚定：【对！你贪婪狭隘，看出萧老爷不看重三位亲子，便自以为是，想要将萧家偌大的家业收入囊中。】

    虞棉：“……”

    欸，能不能给点简单的任务做呀？

    这根本就完不成好吧？

    萧老爷再昏庸，怎么可能把家业交给一个外人？

    009提醒：【由于是阶段性任务，所以过程表现也是会算表现分的，你好好干。】

    才醒，虞棉又瘫软身子，跌倒在床上，面如死灰。

    虞棉想撂蹶子，不干了。

    摆烂。

    萧远钦一进来，就见小少爷团成一团，屁股撅着，翘出腴满的弧度。

    屋内清新，萧远钦汲着甜意，踩鞋走到床边，将软趴趴的人抱起来。

    “还没醒？”

    “肚子饿不饿？不是要吃锅子吗？去楼下。”

    虞棉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挂钟快指向九点。

    他双腿夹住萧远钦劲瘦腰腹，脑袋贴着肩颈，蔫儿吧唧的，说话也绵呼呼。

    “很晚了，他们都要睡了。”

    冬天九点，对没有太多娱乐消遣的人来说，该洗漱钻被窝了。

    萧远钦蹲身拎起鞋，单手抱人，胳膊孔武有力。

    就是有点硌虞棉屁股肉。

    “不打搅他们，菜和锅子是下午备好的，直接就能煮着吃。”

    萧远钦在炉子里添了炭，将砂锅放上，一转头，虞棉端着盘肉，等不及往里放。

    萧远钦抬手阻拦：“再等等，锅热了再下。”

    虞棉撇嘴，讪讪缩回手，眼巴巴嘟囔：“肚子饿。”

    睡得久了，肚子里半点存粮没有，现下看到这么多生食都咽口水。

    萧远钦给虞棉喂了定胜糕，让人依偎在他怀里：“冷不冷？”

    壁炉没熄，可门敞着，不时有几股风灌进来，凉意一阵儿一阵儿了。

    担心虞棉体弱，萧远钦给裹了件厚毯，只等吃上头后，又热了起来。

    光洁的额头渗汗，唇肉浮肿得显糜色，脸颊也浮着两团红。

    比锅里的好吃，萧远钦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