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搞的！几句恭维话都不会讲吗？板着张脸给谁看呢？！你把里面的大老板伺候舒服了咱俩也能舒舒服服拿钱；他们不舒坦，咱们都得遭殃！”

    “我……”宁谦愣了几秒，他还是第一次看对方疾言厉色，脑袋低下去，扣了扣手指，声带发紧，只憋出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有屁用！都来干这行了还端着呢？骨头别硬，对你对我都好。”

    宁谦深吸了口气，“杨哥，我知道的。”这话更像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宁谦回到包厢，袁晓圆看他脸色不好，关切道：“没事吧？杨经理他就是嘴硬心软。”

    “没事。”

    袁晓圆凑近些扯扯他衣角，小声说：“傅总刚找你呢，你小心点伺候。”

    宁谦抬眼，傅总坐在长沙发中间最显眼，怀里搂了个金色头发的oga，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饶有兴致地盯住他笑了笑。

    傅宗逸前天点了宁谦的酒，可惜宁谦不懂事儿，处处都显得生涩，但他还就吃宁谦这一套，朋友攒局，傅宗逸就提了来这儿。

    空气有点闷，宁谦并不知对方想法，来回摩挲指骨，怀着忐忑走过去恭敬规矩地说了句“傅总晚上好”。

    傅宗逸还挺享受美人在怀的感觉。

    宁谦难得软了腰肢讨好人，他自觉涨面儿，洋洋得意仿佛刚巡视完领地的雄狮，大方地扫了宁谦胸牌上的二维码，噼里啪啦点了一堆酒，总价得有一两万。

    宁谦说不上来此刻什么心情，隐形眼镜戴久了眼睛发酸，他低头揉了揉。

    “怎么？被本大爷感动哭了？”傅宗逸亲自倒上一杯酒，凑到他唇边，“尝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宁谦想想今晚能拿到很多很多提成，看傅宗逸都顺眼起来，没怎么推拒，照单全收。

    他本来也没办法拒绝。

    一杯一杯酒下肚，舌头都麻了，尝不出味儿。

    耳边傅宗逸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遥远，还有些傅宗逸朋友们的嬉闹声，他脑袋和膀胱都快炸了。

    宁谦迷迷糊糊朝身边的男人告罪，“抱歉……我想、去趟卫生间。”

    似乎看对方点了头，宁谦垂头撑着桌台起身，摇摇晃晃往包厢门口走。

    在他握住把手拉门之前，门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宁谦本来就腿软，差点被掀翻，踉跄后退两步，快要摔倒前有人轻扶了下他小臂。

    门口动静不大，但一直盯着宁谦的傅宗逸早就注意到了，不过他现在没有心思管宁谦了，看见宁谦身边的高大男人，脸色几经变化。

    朋友们也顺着傅宗逸的视线看去，几秒后整个包厢陆续安静下来。

    宁谦是真喝蒙了，还发着愣。

    先人一步扑面而来的是冷冽松木香。

    宁谦慢半拍眨眨眼，男人的手骨感有力，但并不唐突，察觉他视线后很快收回，回到彼此舒适的社交距离。

    他抬头，男人高他一个脑袋，挡住大半光线，轮廓硬挺的脸正好背光，神情晦暗不明。

    有点眼熟。

    可宁谦反应慢半拍的脑袋乱成浆糊，不知道他是谁了。

    几秒后，尿意把旁的什么心思都挤掉了，但对方刚好挡住了他出去的路。

    宁谦肚子涨得不行，弓身捂着肚子想从门边钻出去，但男人没让。

    他被堵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傅玉京停留在宁谦身上的视线格外久。

    年轻漂亮，样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像涉世不深的小动物，眼角眉梢却勾人。

    许是因为情绪很满，后颈不可抑制地散出一些微苦的信息素，很轻很淡。

    倒是招人疼。

    难怪蒋霁明和傅宗逸都喜欢得紧。

    宁谦全然不知傅玉京的想法，也不顾上这些。

    面前的人一直不让开，他急得涨红了脸，小声又快速地憋出一句：“能不能让我出去！”

    逼急了倒是会叫上两声，水汪汪的，像小狗。

    傅玉京面无表情想着，略微侧身放他出了门。

    身边略过一阵微苦的风，宁谦匆匆说了句“谢谢”。

    还挺有礼貌。

    宁谦吐得昏天黑地，整个人都虚脱了，晕乎乎撑着身体捧了一把水洗脸漱口。

    风一吹，倒是把他激清醒了些。

    镜子里的人狼狈不堪，碎发和领口都湿了，零星往下滴水，嘴皮却干裂得起了点死皮，仿佛整个人烧着了。

    宁谦抹了把脸。

    刚才那个alpha的信息素太好闻了，像一把小钩子吊起他的情绪，弄得他浑身不对劲。

    洗了不知道多少把冷水脸，宁谦才勉强压下心底新燃的火苗。

    手机震动，点开一看是杨经理的信息。

    傅总刚走了，你早点回家休息吧，买点醒酒的药吃着，别伤着胃。

    后面还跟着转账，他今天的底薪跟提成，四千多。

    袁晓圆也发了消息过来询问。

    宁谦挨个都回完，转了四千去医院账户。

    崇安市秋季正多雨，刚走到门口宁谦都听到雨声了，站在檐下翻了半天包没翻到雨伞，他记得明明自己带了的。

    “滴滴”

    两声喇叭，宁谦伸手摸到背包底下转了一圈。没有。

    “滴滴”

    又是两声，车前灯大亮，照出地面一个个小水坑，也晃得宁谦眼前阵阵发白，不得不抬头看去。

    车里走下来一个身穿黑西装约莫三四十岁的男人，撑伞直直走到他身边。

    “傅总请您上车，天晚雨大，送您回家。”

    宁谦还有点状况外的呆愣，人已经被黑西装带到副驾驶座了。

    他下意识看向后座车窗，防窥膜质量太好，映入眼底只有灰黑色。

    车内萦绕着一股很淡的熟悉的凛冽木质香，淡到几乎无法分辨究竟是香水还是信息素。

    宁谦呼吸一滞。

    他知道……知道这绝不仅仅是香水那么简单。

    因为他差点控制不住悸动，无措地抓紧了衣角。明明是温和不带任何侵丨丨犯意图的气味，他为什么……

    宁谦识屏住呼吸，颤抖着微微往后瞥了眼。

    可前座后座间的挡板升起，隔绝了他慌乱探究的目光。

    傅总……难道是傅宗逸？

    这真的是傅宗逸的信息素味道吗……？

    作者有话说：

    abo私设：抑制贴能隔绝大部分自己外泄的信息素，但匹配度极高的两人相遇时，就算阻隔抑制贴，还是会闻到对方细微的信息素味道，受到影响。

    争锋

    宁谦拖着沉重的身体回了家，关门后靠在门上闭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太淡了。好像已经闻不到。

    他蜷缩身体缓缓靠坐在地上，低垂头颅，轻轻按了按后颈凸起的骨头，磨蹭了一会儿才往下摸到纱布掩盖的凹凸不平的腺体。

    蒋霁明撕咬后缝过针的伤口还没痊愈，纱布来回摩擦皮丨肉，宁谦眼泪都快出来了， 不知道究竟是疼多一些还是爽多一些。

    宁谦的发热期提前了。

    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贴了抑制贴的情况下被人勾得发q，太巧合也太意外。

    按理说蒋霁明前几天才标记过他，很深的标记，浑身都腌入味了，不应该yu求不满才对。

    宁谦想不明白，默了默，几秒之后才记起医生的话腺体损伤不可逆，会留下后遗症。

    他有点崩溃，宁谦想象不到以后大街上随便一个alpha的信息素都会让他失控的情形。

    他不想变成受欲丨丨 望支配的动物。

    体内情丨丨潮仍在翻涌，宁谦点开微信扫了眼置顶联系人。

    蒋霁明头像是三年前他带他去东京玩的时候拍的繁华夜景。

    原图右下角有宁谦。

    当时蒋霁明刚吃他到手，正热乎，看宁谦除了证件照几乎没有别的照片，正巧夜景迷人，撺掇他过去拍了照。

    那是宁谦第一次出国，也是他人生中第一张旅游照。

    时间久远，他已经记不清当初相机“咔嚓”时自己的心跳是不是乱过，只是每次看到这张自己被裁掉的正方形图片，都有些沉默。

    屋里没开灯，手机屏幕光刺得宁谦眼疼，闭眼良久他才想起没摘隐形眼镜，忍着身体如蛆附骨的痒意换上框架眼镜，累得歇了歇。

    以前他发热期很准时，都是蒋霁明帮他度过的。

    可他才惹了蒋霁明不高兴，对方那性格他知道，要他放下身段哄很久才会好。

    他现在不愿意了。

    蒋霁明不给钱，他为什么要讨好，他又不是什么很贱的人。

    家里备着抑制剂。

    虽然治标不治本，但也能捱过去。

    挪去卧室的每动一步都太刺激了，宁谦里里外外湿透，情丨丨欲像浪潮一样，一浪强过一浪，堆叠着把人推到失控边缘。

    宁谦咬破舌尖，刺痛换来片刻清明。

    卧室里残留着蒋霁明的信息素，太淡，宁谦大口呼吸，狼狈得像一条曝晒在烈日下濒死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