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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谦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缓慢而清晰地说:
“蒋霁明,我们分开吧。”
电话那头有一瞬间连呼吸声都没了。
宁谦敛眸,“其实我们根本没在一起过,就当是你腻了,交易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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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忍着
向来聒噪的蒋霁明竟然诡异地沉默下来,仿佛没听清宁谦的话。
可宁谦肯定他听见了,一瞬间变得急切的呼吸声暴露了蒋霁明心绪并不平静。
挂断电话,宁谦卷翘的睫毛下敛,叫人看不清神色。
“舍不得了?”傅玉京问。
宁谦轻而缓地呼出口浊气,笑起来,“没有。”刚才他只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没有!”蒋霁明被押在堂下,双眼赤红,但情绪很低,“我没对他动真感情!爸!我就是看不得他被别人拢在手里,你放我出去!”
茶杯重重拍在红木桌面,惊得佣人们动作都放轻不少,生怕惹了蒋老爷碍眼。
蒋母赶紧给蒋正恩拍拍胸口顺气。
“那个乡下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想着去找他?!你爸的身体还没一个外人重要吗!”
蒋正恩恨铁不成钢,“真是从小把你宠过了头!”
茶杯重重砸向蒋霁明面前的地面,蒋正恩没舍得砸他,但碎裂的瓷片飞溅,还是刮伤了蒋霁明额角。
“还不赶紧把他压下去包扎!关紧了!哪天想好了哪天再出来!”
宁谦赌对了。
那通电话的确是提分开的最好时机,现在他每天安安稳稳跟在傅玉京身边实习,蒋霁明没翻出任何浪花,没人找他麻烦。
日子竟然过得很舒心。
周末傅玉京出门订礼服,问宁谦要不要一起,毕竟是傅蒋订婚宴的事,宁谦觉得尴尬就拒绝了,跑到楼顶露台帮佣人翻土浇花。
乡下农活宁谦做惯了,养花跟种菜差不多,他还挺顺手,但佣人们拦着,怕被责罚,后头傅玉京发话随宁谦的性子来,佣人们才从惊恐逐渐变成习惯。
晚饭时间傅玉京才回家。
司机跟在男人身后,大包小包拎了一大堆。
“放到宁谦屋里去。”傅玉京扬扬下巴。
宁谦坐电梯下来,闻言还是懵的,但人已经自然地走到玄关处帮男人挂好刚脱下的大衣。
“什么东西?”他扭头问。
“买了点换季衣物,晚上洗完澡试试合不合身。”
“给我的吗?”
傅玉京觑他,“不然?”
宁谦微愣,好几个念头闪过,话在嘴边打转,最后只憋出一句“谢谢”。
他主动去给傅玉京盛饭,用公筷夹菜。
男人撩起眼皮看宁谦。他并没有提过,但宁谦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在宁谦又一次夹菜过来的时候,傅玉京没接,“自己吃,别忙活。”
宁谦挺别扭敏感一小孩,傅玉京怕他多想,又补了一句“我碗里够多了”。
扒饭的动作停下来,宁谦低落的表情明媚起来,弯起嘴角。
“我知道啦。”
客房现在是宁谦的屋子。
靠阳台的书桌上摆着一个纸袋装起来的长方体盒子,不知道是什么。
宁谦还以为是佣人放错了,想着待会儿拿去给傅玉京,钻进浴室洗完澡出来偷偷试衣服。
没有人不喜欢新衣服。
宁谦小时候几乎没穿过新衣服,都是别家孩子长身体之后穿小的衣服送给他们家,妈妈洗干净之后给他和弟弟穿。
因为这个宁谦在镇上高中受了不少欺负。
衣柜打开散出薰衣草的香氛味道,原本空荡荡的衣柜此刻已经挂满,从薄到厚,从短袖t恤到羽绒服大衣,各种类型的衣裤都搭配了两套,不仅仅局限于蒋霁明从前喜欢黑白。
衣柜底部甚至还有新的内衣裤,都适合尺码的。
满满登登,像主人无声的默许,宁谦寄人篱下的紧张感消散许多。
“叩叩”
宁谦慌乱把脱到一半的新卫衣重新穿好,扬声问:“怎么了?”
傅玉京礼貌道:“我能进来吗?”
环视一周,床上还铺着几套新衣服,飞快收拾,宁谦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挪步去给傅玉京开了门。
男人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一时间没有开口。
宁谦现在身上穿了一件咖色卫衣,搭配浅棕休闲裤衬得腿修长笔直,他很少穿这样鲜亮的颜色,显得人活泼青春。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像刚听完课的学生。单纯清白的模样。
“挺合身,喜欢吗?”傅玉京故意问。
宁谦脸颊红扑扑的,小声承认说:“喜欢,都喜欢。”
偷偷试衣服的宁谦挺可爱。
傅玉京笑起来,揉揉他蓬松的头发顶,“下次带你一起逛。”
宁谦抿唇,轻轻挽了下男人手臂,暖乎乎地说“谢谢学长”,弄得人心里发软。
晚上临睡前,宁谦仰躺在傅玉京大腿,被捧着脸颊滴眼药水。
宁谦没跟谁如此亲密过,跟床上那档子事的亲密不同,此时枕在男人大腿上面对面的情形更让宁谦无措,眼皮抖个不停。
药水滴在了眼角,顺着滑落掩进发丝里,留下一条像泪痕的水渍。
“别动。”傅玉京捏他下巴的手用力几分,指腹擦去水痕。
宁谦紧张地滚了滚喉结,小声说:“痒。”
“忍着。”傅玉京俯身,像一座大山压过来,看着他像在看k线图那样严肃。
宁谦不敢动了,呼吸放轻,绷着身体被撑开眼皮。
清凉水滴入眼,宁谦忍不住眨巴眨巴阖眼,又被撑开另一边眼皮。
“好了。”傅玉京拍拍他脸蛋。
宁谦闭着眼睛没动,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气音,“嗯。”
傅玉京挑眉,视线从头到尾刮过去,停留在宁谦睡裤的时间多半秒,轻轻笑起来。
宁谦眼皮一直抖,耳根逐渐在傅玉京的视线下红透,脸埋在傅玉京小腹破罐子破摔说了句,“你信息素太好闻了,我没忍住。”
小家伙略高的体温透过睡衣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伴随着声线震动和轻轻的呼吸。
傅玉京把他拎出来放到另一边。
空气中苦艾味道浓郁,丝丝缕缕往傅玉京身上缠绕,宁谦被拎出来也不敢再贴过去,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可怜巴巴的吸鼻子,汲取些许alpha信息素来安抚自己。
太不体面了。
傅玉京跟他住在一起这么久几乎没失态过,对比之下更显得自己浪丨丨荡,宁谦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身旁一轻,房门打开又关闭,傅玉京离开了,宁谦偷瞄,真的走了,说不上心底失落和庆幸哪一种情绪更多些。
宁谦叹气,趴在床上平心静气想把抬头的东西压下去。
傅玉京回主卧翻出前几天医院寄来的气雾剂,安上小药瓶,深吸几口。
里面装的是宁谦血液提纯出的高饱和信息素,比普通抑制剂的效果好上许多,也方便携带。
他二十多年来一直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信息素压抑过头,偏偏又碰见了高匹配度的宁谦,上回易感期差点失控,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疯狂的样子,也不想强迫宁谦做什么。
他要宁谦自己主动走进他手心里,乖乖由他掌控。
蒋霁明那样粗鲁拙劣的强留真是最没意思的手段。
血液中躁动因子被气雾剂里成倍的oga信息素安抚平静,傅玉京又到阳台抽完一支烟,才重新回客卧。
这次他没敲门。
刚走进去就看见宁谦湿漉漉望过来的眼睛。
几乎瞬间就了。
傅玉京蹙眉,怀疑医院寄来的气雾剂是不是偷工减料的。
作者有话说:
嘿嘿大人们猜猜最后的号是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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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配得感
明天要上班,傅玉京没弄第二次,吩咐王姨进来收拾床单,抱着宁谦回主卧重新洗澡。
宁谦洗澡的时候还有点害羞,扶着他手臂不说话,等傅玉京打好泡沫往他身上抹的时候才小声说“自己来”,热气蒸得他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不敢乱瞟。
洗完傅玉京先裹着浴巾出去换衣服,几分钟后宁谦才慢吞吞走出来,睡衣已经换好,左手揉着右手手腕,有点泛酸。
傅玉京瞥他,宁谦脸皮薄,念头一转,倒也没再说什么调侃的话。
只问:“客卧桌上的东西你没打开看?”
宁谦睁大眼睛看他,有点没反应过来,指着自己,“是给我的吗?”
傅玉京被他这幅上不得台面的小样子弄得无语,但还是点点头。
宁谦身上拥有很重的不配得感。
东西递到他面前都不敢相信是给他的,试衣服也只敢偷偷试,不敢大胆表达喜欢,谨小慎微的样子偶尔会显得很掉价。蒋霁明一万一次的小钱就能轻易把他骗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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