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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玉京一身酒气回家的时候宁谦已经睡熟,窗外清冷月光照得小家伙面容格外精致,像个洋娃娃。
他没靠太近,转而去客房浴室洗掉酒气才掀开被子上了床。
宁谦没醒,但睡梦中也微蹙的眉渐渐舒展了,熟练钻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一头如墨披散的半长发蓬松柔顺,傅玉京抬手一一捋顺,又摸摸他脸蛋。
宁谦不矫情的时候很能得傅玉京的喜欢,脸蛋身段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不然他不会提结婚。
不知是不是酒精麻痹神经,傅玉京总觉得今晚的宁谦比平时更勾人些。
宁谦又做了被蟒蛇拖进洞窟里的噩梦,清醒时已经下午,双人床另一侧冷冰冰的。
他坐起来发了会儿呆,上网搜“梦到蛇的寓意”,好的坏的都有,有些说得天花乱坠,宁谦觉得没意思,就没看了。
他洗漱完去看了脏衣篓,没有傅玉京的衣服,也有可能是阿姨已经拿去洗了。
不确定昨晚傅玉京到底回家没有,宁谦只能去问管家,得到肯定的答复。
管家把热乎的蘑菇粥盛过来,笑着说:“小傅总说今晚会早点回来。”
宁谦情绪因为这句话好很多,饭都多吃了两口。
下午,宁谦跑到楼上跟佣人一起给植被浇水施肥。
一场雨后天气渐暖,宁谦穿薄羽绒服都觉得热,索性去换了件夹克外套。
植被的保温薄膜也要撤掉,宁谦在老家种地的时候就常下地撤膜,干起这活儿来手脚格外利索。
傅玉京忙了一下午,把工作提前完成提前下了班,路过花店沉思良久,车都开过了他才开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观察老板的脸色,并无不妥,开去前面的路口掉头。
十几分钟后,傅玉京拎着两盆植物和一袋营养土出来。
他给小傅总开这么久车还是第一次见他买这些东西,结婚了是不一样,司机心里这样想,面上不敢表现出来,赶忙小跑接过来放到后备箱。
到家的时候才四点多,管家说宁先生在楼顶露台,傅玉京都习惯了,没什么表情,拎着东西上去。
滑动门是透明玻璃材质,傅玉京一眼瞧见宁谦背对他撅着屁-股薅保温膜,脸色怪异。
佣人们安静地陆续退下,等露台只剩他们两人时,傅玉京把宁谦捞了起来,看清他满爪子泥之后又有点嫌弃。
宁谦看得懂他眼神,脸颊红扑扑,挣扎着站远半步,把手背到身后。
“你回来啦。”语调透着股欢喜。
目光扫过傅玉京身后袋子里露出的绿叶,宁谦面上的喜意更外显,直冒傻气。
“那是什么?玉京哥,你买的吗?”
“不然呢。”他伸手摸摸宁谦还算干净的脸蛋,“自己拆开看吧,弄完去洗手。”
一盆栀子一盆绣球,都还没开花,叶片绿油油伸展着,品相极佳,花盆旁边贴着种类标签。
宁谦看了又看,宝贝得不行,傅玉京嘴角也浮现一丝不明显的笑意,坐到旁边的躺椅上。
宁谦抬头看他,傅玉京悠悠闲闲坐定,宁谦明白这是在等他弄完,感激地抿唇说“谢谢”。
他在花圃角落一块没种东西的地方挖了两个小坑把花苗移栽过去,用营养土盖好,没拍太实,根系也需要透气,又哼哧哼哧浇水施肥。
宁谦做这些熟练,整套流程不过十多分钟,弄完他左看看右看看,眼珠子都要粘花枝上了。
傅玉京见不得他这幅没出息的样,叫人赶紧去洗手换衣服。
宁谦回神,不好意思地用手肘拍拍衣服裤子,红着脸地应好。
周末,傅玉京闲下来领着宁谦去医院复查。
万幸,七天的稳定针没白疼,恢复效果达标,医生说可以准备入院手术。
傅玉京也去抽了两大管血备用,宁谦心疼地帮他按着针眼,直到这时候才真正有了实感。
居然马上就要动手术。
他忍不住反复在网上查洗标记的案例,来来回回,不过是徒增紧张。
窗外天空是青靛蓝色,云层是铅灰的,并不晴朗,像是要下雨。
傅玉京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回邮件,笔记本电脑屏幕莹白的光在那张硬朗的脸上蒙了一层雾,似乎察觉到宁谦犹如实质的注视,男人抽空看了他一眼。
小家伙面色发白,本来就瘦,整个人笼在宽大的病号服里更显得空荡,薄薄一片。
他没忍住蹙眉,关掉电脑,走到宁谦床边垂眸探了探他额头,冷汗岑岑。
“身体哪里不舒服?”
宁谦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样抓住他的手,睫毛如同脆弱的蝶翼颤抖不停。
“我害怕。”
这时候傅玉京看见落在枕边屏幕还亮着的手机,上面是一则腺体手术失败致死的案例。
他有些无奈,觉得宁谦这样贪生怕死的性格很是上不得台面,但明天要手术,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忧虑。
思忖片刻,他把宁谦手机没收了,又俯身把小家伙抱起来。
宁谦很瘦很轻,骨头都有点硌手了,埋在他怀里吸鼻子,傅玉京心又软了写。
闻到傅玉京刻意多放出的安抚信息素,宁谦平静了许多。
傅玉京点开电脑里保存过的尹悯宣做过的手术资料,抱着宁谦看。
各个医院的主治医生资料傅玉京都已经看过多遍,尹悯宣算得上个中翘楚,傅玉京给宁谦看的也都是成功案例。
比宁谦在网上自己查的资料详细许多,怎么动手术,有多大风险都摆在明面上。
说来说去,恐惧大部分源于未知的可能性。
傅玉京对宁谦的性格拿捏很准,果然,资料划到底,宁谦也冷静了。
“尹医生是行业内最厉害的医生,不会出意外的。”商业谈判中游刃有余的傅玉京自然知道怎样的语气最让人信服。
宁谦小幅度点点头,对于刚才自己的模样有些羞涩,挣扎着从傅玉京怀里爬起来,跑到自己病床上坐着。
护士敲门进来叮嘱家属和病人晚上九点后不要进食,又来确定了明天早晨九点的手术时间。
宁谦脸颊还残留一些红晕,乖乖点头,惹得护士笑起来,又叮嘱吃清淡点,宁谦还是点头应是,像只小羊羔。
护士笑着关上门后,傅玉京没什么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吃完午饭宁谦有点晕碳,抱着枕头想上傅玉京的陪护床,男人没让,宁谦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确定傅玉京没生气,才又软下声音求了两次。
等傅玉京让出位置,他喜滋滋爬上去,熟练找到舒服的位置窝好。
傅玉京都快睡着了,冷不丁听到宁谦叫他。
“玉京哥。”
傅玉京敛着眼皮没应。
宁谦在他怀里动动,又叫:“哥?”
傅玉京拿他没辙,看来宁谦是真不紧张了,净闹他。
“干嘛?”
宁谦仰头,发丝偶尔扫到傅玉京脖子或者下巴,痒嗖嗖的,他睁眼,伸手给捋开。
“哥,我动手术在医院要住几天啊?尹医生没给我讲。”
“自己不会问?”他语气不大好。
但宁谦知道他没真生气,手术前后这几天傅玉京挺纵容他的。
“我不问。他肯定给你讲了。”
傅玉京把宁谦乱动的手按下去,“看恢复,大概五六天。”
“嗷,那哥你记得照顾照顾我的花。”
傅玉京无语,心里对宁谦手术前只记得照顾花花草草颇有微词。
语气更差了。
“我得陪你住院,家里有佣人照顾。”
“那你记得告诉他们要注意角落那两颗,不要忘了浇水施肥。”
傅玉京轻啧一声,把小家伙脑袋按到怀里,“睡吧你,瞎惦记。”
宁谦努努嘴,不说话了,没一会儿就睡熟。
“缺心眼。”傅玉京这句骂他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其实也没有很虐吧 (点头
撒谎,无动于衷,成全
手术顺利。
宁谦在空荡荡的洁白病房中醒来,脑子沉顿,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他发了会儿呆,环顾四周,不见傅玉京身影,空气中alpha的信息素淡到几不可闻。
宁谦陷入不安。
但麻醉药效残存,他眼皮控制不住往下耷拉,最后还是支撑不住昏睡过去。
再次清醒已是傍晚,窗外下着小雨,天色暗淡。
傅玉京少见地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倚靠在窗边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不知在想什么,情绪不佳。
宁谦出神看他,稀薄微凉的冷杉信息素浓郁,他偷偷地小声地做了个深呼吸。
谁知道就这么个小动作还是被傅玉京发现,转头给他抓了个正着,宁谦一口气没吸上来,猛地咳嗽。
麻药劲完全过去,咳嗽牵扯到后颈腺体,传来阵阵钝痛,宁谦脸都白了。
傅玉京旁观者似的蹙眉看了半晌,才走到宁谦床边轻拍他后背,等宁谦慢慢气顺,又倒了半杯温水,顿了顿,喂到宁谦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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