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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住的是高层,而高层是“鞭梢效应”最明显的地方。
“我们……”宁谦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算幸运的。”
傅玉京终于把视线移了回来,目光落在宁谦脸上。
“幸运,是你带给我的。”他纠正,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
宁谦还想说些什么,傅玉京已经松开他站了起来,顺手将他滑落的被子重新拉好,动作干脆利落,打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
“吃点东西。”傅玉京说,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不容置疑,“你瘦了很多。”
保温桶里是粥,也不知道傅玉京什么时候准备的。
alpha拧开盖子,米香混着淡淡的药草气弥漫开来。他盛出一小碗,没有问“要不要喝”,舀起一勺,稍微晾凉,递到宁谦唇边。
勺子悬停在半空,是一个等待的姿态。
傅玉京喂他喝粥的动作跟那天扎头发的动作一样生疏,显然是很少做这种事。
宁谦看着那勺粥,又抬眼看向傅玉京。
病房已经开了灯,头顶白炽灯的光线有些晃眼,强光之下傅玉京此刻陷在阴影里的表情模糊不清,但应该是柔和的。
“我可以自己……”宁谦开口,他只是左手裹了纱布,右手还好好的呢。
“会扯到伤口。”傅玉京打断他,勺子又往前递了半寸,几乎碰到他的下唇。
宁谦妥协了。
他微微低头,含住勺子。粥的温度刚好,软糯香甜,里面似乎加了切得极碎的百合和山药。
他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傅玉京在多喂了两口之后掌握了不快不慢的速度,每次都等宁谦咽下后,停顿片刻,才递出下一勺。
整个过程没有人说话。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沿的轻响,和窗外渐起的车流声。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本以为是查房的护士,傅玉京扬声道,“请进。”
“咔哒”门被推开,却没有传来脚步声,傅玉京捏着勺子的手一顿,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撩起眼皮看去。
不是护士。
门口站着位有点眼熟的男青年,风尘仆仆,但手里却捧着一把碍眼的花束向日葵和香槟玫瑰,配着翠绿的尤加利叶,几乎是白色病房里唯一的亮色。
他讨厌这束花。
约莫五六秒,傅玉京想起这个人的名字:袁晓圆,一个平平无奇的beta。
他吩咐人查过,袁晓圆是宁谦在“藏与”做侍应生时认识的人,现在,两人姑且算是朋友。
两三秒后,温热的勺子贴到宁谦下唇,傅玉京就像没看见门口那个活生生的人,继续喂他喝粥。
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关起门来是闺丨房丨情丨趣,在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
宁谦闹了个大红脸,刚想躲开,听见傅玉京比刚才低了几度的声音:“吃完,最后一口。”
僵持片刻,宁谦拗不过傅玉京,都不敢去看门口袁晓圆的表情,低头,飞快把粥喝完。
他叹了口气,他没想到,袁晓圆微信里以玩笑的口吻说过来看他的话竟是真的。
病房中气氛有些尴尬,傅玉京收拾着小桌板上的保温桶和餐具,动作幅度有点大,像是在闹脾气,可神情并无异样。
宁谦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朋友一直在门口杵着,傅玉京这边…他晚上还能哄哄。
思及此,宁谦安抚地摸摸alpha手腕,扬起笑容,朝袁晓圆朗声招呼道:
“小圆,快来坐!”
闻言,袁晓圆视线越过alpha投在宁谦身上,扫过宁谦苍白的脸,纱布包裹的左手,还有小心翼翼避开后背的动作。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站在床边的傅玉京身上。
除去上次从饭店出来打照面的那次不愉快的经历,今天算得上袁晓圆第一次跟宁谦的丈夫见面。
在得知宁谦受伤,到订机票,再到出现在病房门口,袁晓圆的心一刻不停地砰砰直跳,直到现在,被傅玉京冷冰冰的眼神扫过,他那一腔热血才渐渐降温。
他不喜欢傅玉京这人,性格太强势,不适合在一起过日子,总觉得宁谦跟了他不会幸福。
但这只是他作为旁观者作为外人的看法,处于事件中心的宁谦此时此刻还沉浸在傅玉京表露出来的爱里,不疑有他。
思绪短暂飘远,又被宁谦含着笑意的催促声拉回:“愣着干嘛呀!外面冷,快进来!”
袁晓圆转身关门,走到宁谦床边,把花束放在床头,路过傅玉京身边时语气平淡的叫了一声“傅总好”。
傅玉京一个眼神都懒得分出去,他没有直接把人赶出去已经是看在宁谦的份上。
他没让开靠近宁谦的位置,依然站在床边,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袁晓圆就当没发现傅玉京对他的排斥,转而绕去病床左侧,问起宁谦后背的伤势。
傅玉京已经收拾好了小桌板,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碍事的beta。
“……对了,你手怎么了?”袁晓圆微信里只知道宁谦后背伤得严重,注意到宁谦左手的纱布,伸手想去碰,“严不严重?”
他的手在半空被截住了。
是傅玉京。
alpha的身体素质天生比beta优越,骨节分明的手从病床右侧横叉过来,此刻正扣住袁晓圆的手腕,力道不容挣脱。
“别碰。”傅玉京说,声音不高,却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袁晓圆愣住,随即讪讪地收回手:“抱歉,我只是关心一下……”
“划伤。”傅玉京替宁谦回答,言简意赅,“需要静养。”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几乎是逐客令。袁晓圆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他看向宁谦,眼神里有询问,也有几分受伤。
宁谦整个人一愣,电光石火间,线索串联,脑海里关于小圆偶尔的奇怪表现忽然有了解释。
他不得不开口:“小圆……你……”
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好,宁谦欲言又止。
“袁先生。”
傅玉京开口截去话头,‘袁先生’的称呼从他口中说出,带着难言的讥诮。
宁谦怕他说话太不留情面,又扯了扯他衣袖,傅玉京却没管,直视袁晓圆心虚的眼睛,压迫感依旧:
“你来得不是时候,宁谦需要休息。请回吧。”
这次连逐客令都懒得伪装了。
敢觊觎他的妻子。真当他眼瞎不成?
袁晓圆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受欢迎,亦或者说,宁谦的态度让他他终于不能对傅玉京的驱逐无动于衷。
他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那……那我先走了。阿谦你好好养伤,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宁谦,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宁谦不愿深究的、对这段关系的窥探欲。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陷入寂静,但袁晓圆带来的那种外部世界的喧嚣感,还残留在空气里,像一种看不见的烟雾。
傅玉京拎起床头那束夸张的花束,径直走向门外,也不管袁晓圆是不是没走远。
宁谦听见他在走廊里对护士说话:“花粉可能引发过敏,麻烦处理掉。”
他回来了,手里拿着消毒湿巾,仔细地擦了擦手和床头柜被花束碰到的角落。
整个过程中,他没有看宁谦一眼,做完,傅玉京撩起眼皮与宁谦对视:
“累了?”
宁谦摇摇头,又点点头。
他确实累了,不是因为受伤恢复精神不济,而是袁晓圆流露出的感情。
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点开微信袁晓圆的对话框,他头疼不已,输入了一排字又删除,刚要重新重新措辞,就听见耳畔傅玉京的冷笑。
alpha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侧,正跟他一起盯着手机屏幕,明明是笑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拒绝还是接受,有这么让你为难吗?”
傅玉京还记得自己当时怎么把宁谦从蒋霁明身边勾过来的。
尽管他不觉得宁谦会看上那个平平无奇的beta,但有人觊觎自己所有物的感觉,令他很不爽。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鲸鱼最初勾搭谦谦的时候,去探病也送了一束橙黄色的花吗:d
【callback15章】
鲸鱼送的是橘黄洋牡丹和小苍兰扎的花束,跟小圆送的一个色系。
戳到谁的肺管子了,我不说。
朋友;象征意义;挑衅
“不是、我没有要接受……”宁谦话到一半发现自己被傅玉京套了进去。
傅玉京应该注意到他前面给袁晓圆订的酒店信息和买厚羽绒服的跑腿消息了。
但他根本没别的心思。
袁晓圆大半夜风尘仆仆赶过来,在云津举目无亲,天气这样冷,衣服却还是适合崇安温度的薄绒外套。
他做不到对他不闻不问。
顿了顿,宁谦话题转得有些突兀:“他只是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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