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舒尧问：“除了贝斯以外，然哥也会弹电吉他吗？”

    “对啊，他什么都会，而且可能因为之前做过家教的原因，特别会教人。”闻则许想了想，又说，“不过瑾然确实很少弹电吉他，你先提前问一下他吧。”

    舒尧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子，在这一层因素影响下，他越来越感觉自己今晚的行为有些刻意的讨好。

    “唉……”舒尧躺在床上，嘟囔说，“可我真的想弄懂他。”

    林瑾然这个人实在是太难摸清了，看着容易接近，实际上边界感很强。

    舒尧想到小叶，有些佩服，但又不免为他感到忧伤。

    喜欢队长真的很需要勇气，起码舒尧现在觉得林瑾然实在是太难打动了。

    望春路099号的小院子里，花微微谢了，房间里的两个人，脑海里关于对方的想法绕来绕去，最后还是沉沉睡下。

    醒来后那些情绪被掩埋在心里，没有人提起，只好等下次再悄悄冒头。

    夏天过得格外快，舒尧的实习汇报很顺利。妹妹舒晴还偷偷给他打了电话，骄傲地说是借的朋友的电话手表，让哥哥放心，绝对不会告诉妈妈。

    舒尧忍不住想笑，夸她好聪明。

    舒晴别别扭扭地扯了些别的，最后飞快地小声说了一句“我想你啦”，挂断了电话。

    那一周舒尧的心情都很好，连带着院子里的花都被养得水润润的。

    他和林瑾然的关系还像从前一样，林瑾然总爱逗他，舒尧偶尔反击，只会收获队长的一个不轻不重的摸摸。

    几场演出后，舒尧有了喜欢自己的粉丝。当然，他不是人民币，自然也有人不喜欢他，舒尧认真听取合理的建议，不去看那些明显带有恶意的评价。

    但是他也发现，总是挑刺的id不知不觉消失了，去问林瑾然，他只说是正常的舆情管理，让舒尧不要放在心上。

    只是某次下台后，燕筝偷偷拉住他耳语，暴露了队长的小心思：“小舒尧，你不知道我上次半夜睡不着，不小心切到官号，上一秒有个普信男还在骂你，下一秒就进黑名单了。但我什么都没干，只可能是然哥了。”

    她后怕地拍拍胸口：“主要是半夜诶！很容易情绪上头的，我都怕他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舒尧有些无奈：“怎么可能，然哥多温柔。如果能让他生气，说明那个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燕筝三连问：“……你真的觉得然哥很温柔？真心实意？不拍马屁？”

    “真的啊。”舒尧很莫名其妙，“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燕筝“嘶”一声，感觉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多余提醒。

    作为多年同人女，她感觉这两个人有猫腻。但是……林瑾然她不敢问，舒尧看起来有点傻，就算问大概也只会说“我们只是朋友”这种一看就会被打脸的话。

    燕筝克制住自己熊熊燃起的八卦之心，毕竟她真的很怕林瑾然——以前教她高数的时候，简直像从头到脚换了个人。

    一点也不留情面，把大心脏选手燕筝说哭好几次。

    舒尧不知道燕筝的惨痛经历，只是心里暖暖的，林瑾然比他想得还要可靠。

    这反而让他对林瑾然的探究欲更强了。

    缘分是种神奇的存在，抓不住、摸不着，像一种拥有许多分支结局的游戏，若即若离的感觉让人上瘾。

    老胡和李长恩的那个“吻”，渐渐被两人淡忘。

    只是林瑾然和舒尧都没想到，再次听到关于她们的消息，是李长恩要独自离开鹤城了。

    可以教我吗

    八月底，鹤城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

    abze heart酒吧后院，老胡正和林瑾然并排洗菜。

    最近酒吧忙了好一阵子，趁着大家都有空，林瑾然便邀请了老胡和李长恩一起来吃顿饭，没成想老胡告诉他李长恩昨天已经乘高铁走了。

    林瑾然憋了半天，脑子里全是他和舒尧之前撞见的那一幕。

    老胡浑然不觉，洗菜的时候还小声哼歌。

    忍了半天，林瑾然还是按捺不住那蠢蠢欲动的八卦之心，装作不经意开口问：

    “女明星真的走了啊？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老胡哼一声：“她这人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跑的时候比谁都快。”

    林瑾然听出老胡话里浓浓的怨怼意味，有些咋舌：“没想到你这么在乎她，那为什么没跟她一起走？”

    关掉水头，老胡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她去拍戏，我跟着去干嘛，当助理啊？”

    态度十分坦然。

    完全没想到老胡这么回答，林瑾然噎了一下：“呃……你们不是……？”

    在谈恋爱吗？

    话到嘴边，倒挺尴尬的。

    林瑾然憋了回去：“没事，当我没问。”

    老胡开始切菜，她刀功很好，动作利落，切完才问他：“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瞒着我干坏事了？”

    “没有没有。”林瑾然心说可不是我瞒你，明明是你瞒我。

    舒尧推开后门，看到他们俩都在，嘴角绽开一个笑来。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你就跟燕筝她们一样等着吃吧。”林瑾然回。

    老胡把舒尧叫到一边，问林瑾然是不是瞒着她事儿了。

    舒尧当然知道林瑾然为什么反常，支支吾吾半天，最后还是小声说：

    “姐，你不是在和长恩姐在一起了吗？”

    “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吗？”老胡有点蒙圈。

    舒尧点点头，小巧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摇晃来摇晃去，“就在不久前，我们看到你和长恩姐在望春路前边那一块接……”

    他没继续说了。

    “接什么？”老胡凑过去听。

    舒尧闹了个大红脸：“接、接吻啊。”

    老胡愣了一会儿，意识到舒尧说的是什么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见老胡隐隐动怒，舒尧大气不敢喘，一步一步往林瑾然那边挪。

    “等等。”大姐大发话了。

    舒尧停住了脚步，老胡瞄了他一眼，他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更快地往林瑾然身边跑。

    老胡没拽住他，只好喊：“你别跑啊，我正要跟你解释呢！”

    林瑾然正准备往锅里倒油，听到动静回头。

    他刚想说跑慢点别摔了，就看到舒尧被鹅卵石绊到，趔趄了一下，直直朝他扑来。

    林瑾然赶紧背手关火，把油杯放在台面上，上前一步接住他。

    舒尧内心暗道倒霉，闭上眼睛埋进林瑾然怀里，耳朵还是红的。

    林瑾然被撞得后退半步，稍微借了一下力稳住，拍了拍舒尧的背，示意他没事了。舒尧没挪窝，他现在只想原地消失。

    这下轮到老胡傻眼了。

    这俩人好意思说她和李长恩？！这熟练的架势，背地里不知道抱了多少回吧！

    她面无表情地说：“我和李长恩有没有奸情不知道，你们倒是挺不把我当外人的。”

    此话一出，刚刚如连体婴儿一般的两人顿时撒开手，一个脸颊红扑扑的，另一个表情倒是该死的平淡。

    甚至还挑衅地冲她挑了挑眉。

    “嘿——”老胡气不打一处来，撸起袖子，她非得跟林瑾然理论理论，“我什么时候和小恩嘴对嘴贴一块了？”

    林瑾然眼神飘来飘去，撅起嘴说：“就舒尧去修发型那次。”

    其实那天太阳太大，他们迎着光，只看到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踮起脚，和一个清瘦的身影缠绵。

    听着老胡质问的语气，林瑾然也有点心虚。

    他和舒尧对上眼神，偏过头小声问：“你那天看清了吧？”

    “应该……吧。”舒尧不太确定地挠了挠脸，同样小声说，“其实我也没太看清。”

    完了。

    林瑾然闭上眼睛，感觉这个大乌龙真是解释不清了。

    老胡冷哼一声：“过了这么久，吭也不吭一声，好意思来问我。”

    “这个嘛……”林瑾然厚脸皮地说，“真是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你和小恩了。”

    “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把你家小主唱摘出去，我是不是还得夸一句‘兄弟情深’啊？”老胡阴阳怪气。

    小主唱本主唱跟着道歉：“对不起老胡，是我先看错的，然哥可能是被我误导了。”

    老胡的眼神如果是机关枪，他们俩早就被扫了不知道几梭子。

    “行了行了，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说到底老胡也没太放心上，她只是觉得挺好笑的：“小恩要是知道你们误会成这样，估计得笑得满地打滚。”

    “对不起，我们错了。”

    林瑾然和舒尧双双低头道歉，跟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

    老胡一人给了一掌，算是放过了他们。

    在舒尧的帮忙和两位大厨的默契配合下，后厨很快飘来食物的香气。林瑾然擦擦汗，跟舒尧说：“叫燕筝他们来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