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拍他的肩膀,林瑾然没有揶揄,转而开始收拾碗筷:
“既然燕筝都这么说了,我们可得好好收拾一下迎接客人。”
“好,我去收拾客厅。”舒尧搓了搓发烫的耳朵,点了点头,去打开窗户散味通风。
十几分钟后,大门的门铃被按响了。
人影还没瞧见,先听到了燕女侠的大嗓门:
“林队、小舒尧,我们回来啦,开门开门,想我们的话就打开门来——”
舒尧被她逗笑了,主动跟林瑾然说他出去接。
他套上羽绒服,正想往外走的时候,耳边擦过毛茸茸的软毛,脑袋上被戴上了一顶帽子。
“忘了给你了,之前在景区买的,很可爱。”林瑾然在他身后说。
舒尧抓下来一看,帽子是白色的,不过造型有些特殊。上面有两只耷拉下来的小狗耳朵,看造型大概是雪橇犬萨摩耶。
他揪住其中一边耳朵,用手指搓了搓里面的绒毛。
“确实好可爱,像在泽城载我们的那只小白。”
舒尧感觉有点可惜,当时在景区因为害怕,没多摸摸“工作人员”的耳朵,现在只能勉强靠这顶帽子想象那种触感了。
“嗯哼。”林瑾然表示同意,“快戴上去接他们吧,你闻哥一把老骨头,可撑不了太久。”
舒尧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帽檐,闻言笑道:“可别被他听到,闻哥那脾气你可比我清楚。”
“不敢不敢。”林瑾然赶紧溜走了。
舒尧顶着小白狗帽子,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哼着歌,心情很好。
他穿过小院子,拉开大门。
门外三个人在呵气跺脚取暖。
“哦吼!舒尧你这造型挺别致啊。”燕筝先发现了舒尧,上下扫了一眼,啧啧称奇,“我好像又发掘了林瑾然的一个小秘密。”
方宛白被那顶帽子萌晕了,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看标签,遗憾地说:“啊,怎么是景区联名限定款,买不到了。”
只有闻则许对舒尧淡定地点点头,神情严肃地迈开步子,快步走进屋子里。
他被冻得有点够呛,一心只想投奔暖气。
燕筝拉着方宛白赶忙跟上,“闻哥,这么多天的革命友谊不允许我们分开,wait , please!”
“别嚎洋文了,赶紧进来。”
林瑾然候在门口,按顺序一人塞了一个暖宝宝。
燕筝笑嘻嘻接过暖宝宝,忙问他身体好点了不,林瑾然说劳烦燕女侠记挂,早就好了。
三人这才进了门。
舒尧落在最后面,脸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看到林瑾然没穿厚衣服站在门外,他赶紧跑过去,用身体给林瑾然挡风。
他头上的小白狗帽子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完全看不出在舞台上的酷样。
“可爱。”林瑾然挑起帽子上的一边耳朵,“不愧是我挑的。”
舒尧推着他的肩膀,带上门,嘟囔道:
“你刚好没多久又吹冷风,有那么抗造吗?”
“没,这不是接完他们赶紧进来了吗?”林瑾然试图邀功,“我刚刚在夸你,没听出来吗?”
舒尧当然听出来了,这家伙一语双关,又在逗他。
他取下帽子,捏了捏q版萨摩耶的耳朵,闷闷道:“……我才不是小狗。”
看着舒尧这副受气的样子,林瑾然心里涌上一股软软的甜意。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慢慢享受对方因为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做出的回应,还有小小反抗。
更准确地来说,不是反抗,是某种更加可爱的东西,让他平静无波的心变得绵软起来。
“嗯,不是小狗。”
林瑾然摸摸他的头,声音很温柔:“是最认真、最努力、最棒的主唱。”
被林瑾然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舒尧缓慢地拉下羽绒服的拉链,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队里其他三人的方向。
他们正在收拾旅游期间给粉丝朋友买的伴手礼,燕筝似乎是找不到她买的那份了,方宛白柔声让她不要着急。
闻则许本来坐在沙发上抱着暖宝宝思考人生,听到燕筝求助后,起身帮忙找。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这一点后,舒尧居然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让他们看到,或听到刚刚那些。
“我才不吃这套。”舒尧脱下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哥你不是说不能让我一个人太辛苦吗?”
“今晚聊完思路,对一下两首新歌,明天我们一起设计封面。”
林瑾然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定定地看着舒尧故作镇定的模样。
“好啊。”
他答应道。
舒尧应声回头看去,林瑾然穿着普普通通的家居服,手里拿着水杯。
玄关台子上还放着几个没拆封的暖宝宝,包装是粉黄色的,滑稽又可爱。
神思恍惚之际,舒尧想起他刚刚搬来这里的那个夜晚,林瑾然好像也是站在那个位置,也是对他那么笑着。
当时的舒尧还在苦恼之后该如何和乐队的成员们相处,没想到现在已经习惯了和他们打成一片。
习惯。
原来习惯是这么温暖的存在,原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这么玄妙而难以分割的。
他们吵过、分开过、互相试探过。
从夏天到冬天,舒尧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学生,变成了有粉丝喜爱的新任主唱。
他的心好像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一次,舒尧没有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瑾然听到面前的人轻笑一下:“林瑾然,你知道我刚搬来的那个晚上,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舒尧靠近,倾身,右耳的耳钉微微摇晃。
他朝林瑾然耳侧吹了一口气,开口:
“在想,以后我一定要让你对我刮目相看。”
客厅那边,燕筝正在高呼“找到了噢耶!”
“你就买了这玩意儿啊?”找了半天的闻则许很崩溃。
只有方宛白注意到其他两人已经在玄关杵了好久,朝他们所在的方向小声唤道:“林队,小尧,我们也给你们带了礼物,过来看看?”
林瑾然点点头,表示马上就来,他朝亮光处走去,擦过舒尧的肩膀。
舒尧眨眨眼睛,他听见男人的低语,带着骄傲的语气:
“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你早就做到了。”
队长的独家秘诀(上)
时隔多日,燃心乐队的新专辑终于开始进行第一轮预热。
林瑾然最后还是没能帮舒尧一起设计专辑封面,因为他还有其他任务在身,要忙着研究新歌线下首演的配套饮品。
当乐队队长很重要,当酒吧老板也同样重要。
毕竟他之前夸下海口,无论新歌成绩如何,都要给队员们发年终奖。
舒尧并没有觉得沮丧,他一边忙着交线上的期末作业,一边开始考虑毕业设计的主题。
设计专辑封面,也勉强算得上“专业对口”,相当于是提前练手。
只是眼看着2026年即将结束,对于舒尧而言,还有个逃避许久、尚未得到解决的问题——
那就是他和他父母之间的矛盾。
自从五月底跟父母吵架,从海城离开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学校有什么材料需要交,舒尧都是拜托留校备战考研的室友帮忙;和妹妹舒晴的电话倒是常打,兄妹俩搞得像地下党接头,每次都得提前确认肖云华的行程。
只不过……舒尧隐隐觉得,母亲大概已经知道他“全国旅游散心”是个借口。
他不主动说,她便也不问,每个月的生活费倒是照常打。
乐队的工资很可观,扣除房租之后,还有大几千。舒尧的物欲并不高,再加上鹤城物价偏低,还有林瑾然总是请客吃饭,其实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他把剩下的钱都存了起来,准备过年回家时,给爸爸妈妈还有妹妹买礼物。
离开高压的环境之后,生活似乎也没那么灰暗糟糕了。
舒尧也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或许他一直以来对妈妈都有误解。
肖云华应当是很爱很爱他的。
只是他现在还是做不到直面母亲,做不到摊开自己的心,去告诉妈妈:
他不是她想的那样乖顺听话,他有很多叛逆的想法,他……不想做父母眼中一味呆板读书的好孩子了。
但是,他依然爱她、爱舒晴、爱他们小小的家。
舒尧甚至想过,如果这世界上有一种神奇的载体就好了,可以让亲人远隔千里,也能感受到对对方的牵挂。
可惜现实比不得幻想,总有太多太多的言不由衷。
伴着这种淡淡的忧伤和焦虑,他把空余的时间都投入进了新歌之中。
只要忙起来,好像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在确定封面风格时,舒尧其实有点犯难,之前画的草稿太多,做取舍时便格外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