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不是说戴耳夹吗？”

    舒尧把盒子里的耳夹展示给林瑾然看，两个人站在光秃秃的树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还是林瑾然先忍不住了，靠在舒尧肩上笑得肩膀直抖：

    “怎么会这么巧啊，我想为你打耳洞，你给我准备的礼物是耳夹。”

    他微微拉开了一点距离，说：

    “我还以为之前那次暗示很明显了，没想到我们想的方向完全相反。”

    “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说喽。”

    舒尧完全没有被耍的感觉，反而觉得……挺奇妙的。

    他撞了撞林瑾然的胳膊：“喂，那你还打不打了，我再做一个耳钉也可以，材料基本差不多。”

    “不打了。我怕痛。”

    林瑾然一点不害臊，拉着舒尧原路返回，又在原来的位置坐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现在，你可以帮我戴上了，记得是左耳。我们要配对，正好他们都不在，可以偷偷的。”

    “按照你的原计划，可一点也不偷偷好吧？”

    舒尧摸了一下自己右耳的银色星环耳钉，脸微微发红，他嘴上是这么反问的，手却很稳，小心翼翼地帮林瑾然调整好位置。

    “好了，你看看。”

    舒尧打开手机摄像头拍了一张，林瑾然接过手机，细细观看。

    刚刚舒尧说是他自己做的，林瑾然怎么看怎么喜欢，更别提耳夹的整体设计和舒尧耳朵上戴着的非常相似这一点了。

    “不错不错，手真巧，我很喜欢。”

    他满意地点点头。

    他们在酒吧收拾了一会儿，一起走路回望春路099号。

    舒尧把手放在林瑾然的口袋里，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暗示，只是静静放在里面等待着。

    很快，另一只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过了没几秒，那只手又顺着手腕往下滑去，十指相扣。

    舒尧抬头，装作在看站在干瘪树干上的几只鸟。

    装傻这件事，他比林瑾然更擅长。

    “然哥。”

    “嗯？”

    “演出的事情，你有想好吗？定在什么时候、邀请多少粉丝？”

    “我发现你的工作之魂真的无时无刻不在燃烧。”

    林瑾然捏了捏他的手指，说：

    “请小尧老师知悉：在宣布和音乐节结束合作后，燕筝已经联系了一批还愿意支持我们的粉丝。邀请发是发出去了，但具体会来多少人，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在提到燕筝时，林瑾然的语气没有变化，仿佛她只是暂时请假了，而不是直接和他们断联了一般。

    舒尧没有多问，只是说：

    “其实……我上午和长恩姐聊天来着，她最近还在拍戏，可能来不了，她还说，帮不上忙很难过。”

    “没什么可难过的。”林瑾然摸了摸他的头，开玩笑说，“我还等着她拿影后呢，这样我们也是有人脉的人了。”

    他停顿一下：“认真说起来，我好像确实有娱乐圈的人脉。”

    “谁啊？”舒尧问。

    “李越。我们以前聊过几句，不是很熟，但莫名相处起来就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是友谊层面的。”

    舒尧感觉林瑾然似乎又在逗他，但不确定，于是稍稍加快了脚步，先一步走进家门。

    “等一下。”

    在舒尧脱下外衣准备回房间时，林瑾然叫住他。

    舒尧以为他还要跟自己解释关于李越的事，说道：“我没有误会……”

    “嗯？”林瑾然没听明白，但还是接着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我其实是想问你，你对touch是什么想法。”

    “你……还喜欢他吗？”

    舒尧愣在原地，不知道林瑾然在这个时候提touch的名字做什么。

    他知道林瑾然可能认识自己的偶像，也知道林瑾然在关于touch的事上，对他有所隐瞒。

    毕竟他们当时聊到这个话题时还不是很熟，有所隐瞒是很正常的。

    舒尧摸不明白林瑾然是什么意思，诚实地回答说：

    “喜欢，他一直是我的初心和偶像，从过去到现在都没有变过。”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林瑾然的表情，林瑾然表情有一瞬的僵硬，仔细看还能感觉到他似乎有点尴尬。

    难不成是吃醋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舒尧心里非但不担心，反而有种冒着泡的甜味。

    而有些坏也有些恶劣的林瑾然心里想的却是——

    太糟糕了，舒尧怎么可以对他露出这样可爱的表情呢。

    如果不是乐队的事情还未解决，他都想直接告诉舒尧真相了。

    见林瑾然不回答，舒尧内心更坚定了想法，他又不想让林瑾然太吃味，矜持地补充道：

    “不过他已经很久不活跃了，现在比起高中，可能喜欢程度稍微降低了一点。”

    他捏起手指比了一下。

    “明白了。”林瑾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要邀请他来吗？”舒尧问。

    “不是，我也联系不上他。”睁眼说瞎话的林瑾然脸不红心不跳，“就是随口一问。”

    他张出手掌心：“好好准备演出吧，我们一起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

    “好啊，必须狠狠打高楷瑞的脸！“

    舒尧和他击掌，斗志瞬间点燃。

    如果真的要和touch对比的话，舒尧还是更喜欢林瑾然。

    不止一星半点，是很多很多，多到快要藏不住。

    他的音乐梦因touch而起。

    因眼前的人，一步一步，成为现实。

    亮个相吧

    abze heart酒吧门口。

    时值元旦，鹤城各家各户都猫在家里过节，街上也有行人步履匆匆，忙着买菜买肉，准备回到家里搓一顿好的，庆祝新的一年。

    偶尔会有人停下来，不经意和坐在门口的三个人对视。

    舒尧善意地挥挥手，林瑾然适时说一句“新年快乐”，闻则许……闻则许觉得此乃行为艺术，捂脸装死。

    林瑾然本来设想的是：上午等在酒吧门口迎宾，中午和粉丝朋友们一起吃饭聊天，下午关门、灯光满上，最后……开蹦！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不仅骨感，还让人心拔凉拔凉的。

    总之，这么坐了一上午，一个粉丝没看着，西北风倒是喝饱了。

    舒尧打了个哈欠，灌了一肚子冷风。

    大清早林瑾然就给他叫起来做妆造了，舒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一看到旁边还站着个生无可恋的闻则许，直接笑清醒了。

    一开始他们仨是站在门口等的，舒尧和林瑾然站一边，闻则许站另一边。

    个个穿得跟开屏的孔雀一样，生怕粉丝觉得他们状态低迷、反过来安慰他们。

    结果显而易见，除了收获了乡里邻居奇奇怪怪的目光注视以外，并没有吸引到想要吸引的人。

    “可能大家都忙着过节吧……”舒尧弱弱举手，“要不，我们先进去？”

    这个提议得到了闻则许的认可：“我想着也是。实在不行邀请老胡、李大爷还有我们协会的那帮过来，暖暖场子也行。”

    林瑾然一比二遗憾落败，拍拍屁股上蹭的灰，失望道：

    “唉，昨日辉煌已不再，燃心现在没人爱。”

    “不被骂就不错啦，知足吧您。”

    闻则许拉长音回答道。

    室内暖气充足，饱餐一顿后，舒尧窝在沙发一角，熟练地摸出手机开始摸鱼。

    上个月开题报告当天，他早上赶回学校、下午就跑回来了。

    三月开学后继续推进毕设和论文，完成答辩，毕业这事没被舆论影响，反而很顺利。

    辅导员打了几轮关心的电话后，确认他真的没事后就放下心来了，就是不知道回家怎么跟爸妈交代……这点让舒尧最近有点头疼。

    “嘿，说真的，干坐着也挺无聊的。”

    林瑾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舞台上，提议：

    “要不要活动一下，说不定等会会有心软的粉丝推开门呢？”

    闻则许笑了一下：“谁提的谁先示范一下。”

    他抬抬下巴：

    “喏，台上贝斯、吉他、电吉他、钢琴、鼓，有一个算一个，来吧展示。”

    “你是要累死我吗。”

    林瑾然任劳任怨地搬来椅子，占据中心位置。

    一条腿轻轻支住地面，他抱住舒尧的那把电吉他，拍了拍麦克风：

    “喂喂。”

    舒尧终于舍得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他有个小发现，不知道该不该现在说。

    林瑾然正好和他对视上，挑眉问道：

    “小尧老师有何高见？上来陪我？”

    “不了不了。”舒尧摆摆手，“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要先听哪个？”

    “坏消息。”闻则许懒懒道，“毕竟坏消息已经很多了，多一个不嫌多。”

    舒尧又看向林瑾然。

    “你说就好了。”林瑾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