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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舟来了。”宋振廷抬了抬手,示意陆淮舟落座。
陆淮舟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开门见山:
“宋伯父,北宵,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驰风那件事,后续处理得怎么样了?外面风言风语虽然暂时压下去了,但总得有个稳妥的说法。”
宋北宵这才缓缓转过身,走到陆淮舟对面坐下,声音低沉:
“舆论暂时控制住了,几家关键的媒体已经达成合作,至于家里,”
宋北宵顿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淡淡道:“也做了相应的安排。”
陆淮舟端起佣人奉上的青瓷茶杯,指尖感受着杯壁温热的触感,状似不经意地追问:
“哦?什么安排?总不能让那孩子一直没个着落。”
宋北宵还没开口,宋振廷便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种上位者惯有的施舍意味:
“一个孤儿,无依无靠的,又伤得那么重,还能怎么办?宋家接他回来养伤,给他最好的生活条件,也算仁至义尽了,放在眼皮底下,也省得外面的人借题发挥,再生事端。”
陆淮舟不动声色地听着,指腹轻轻摩挲着光滑的杯沿。
宋家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
用“收养”的温情牌掩盖暴行,用优渥的条件堵住受害者的嘴,顺便将最大的隐患牢牢控制在掌心。
这手段,够老辣,也够无耻。
“原来如此。”陆淮舟淡淡应道,放下茶杯,目光转向宋北宵:
“北宵,方便借一步说话?关于西城那个项目,还有两个细节需要跟你敲定。”
宋北宵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率先起身:“去我书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宋振廷的书房。
穿过走廊时,陆淮舟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口。
别装了
就在这一瞥间,陆淮舟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到了正经过走廊的宋砚初。
宋砚初正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地往二楼最里面的房间走。
陆淮舟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面上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随意一瞥,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跟在宋北宵身后,走向走廊尽头的另一间书房。
走进宋北宵的书房,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公事公办地开始讨论西城项目的细节。
陆淮舟一如既往地思路清晰,言辞犀利。
然而,陆淮舟心底正难以抑制地想象宋砚初走进的那间房间里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大约谈了半个多小时,宋北宵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蹙,对陆淮舟道:“稍等,我接个电话。”
说完宋北宵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书房外的露台上。
书房里只剩下陆淮舟一人。
几乎是门关上的瞬间,陆淮舟的目光便再次投向门口的方向。
他起身,步伐无声而沉稳地径直走到了书房门口。
陆淮舟站在门内,视线投向对面那扇敞开的房门。
江听白似乎刚喝完药,微微偏着头,眉心蹙着,低低地咳了几声,身体随之轻颤。
站在一旁的宋砚初立刻放下药碗,紧张地俯身,一只手极其自然地轻拍着江听白的后背,另一只手则拿起旁边的水杯,柔声哄劝着:
“慢点,喝口水压压。”
江听白顺从地就着宋砚初的手喝了些水,咳嗽平息下来。
他抬起眼,看向近在咫尺的宋砚初。
那双眼睛因为刚才的呛咳蒙上了一层水光,眼尾微微泛红,在苍白肤色的映衬下,美得惊心动魄。
陆淮舟站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只小狐狸,将宋家二少爷的怜惜和愧疚拿捏得恰到好处。
每一分脆弱都展示得恰到好处,每一滴眼泪都落得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书房露台的门开了。
宋北宵结束通话,走了回来。
陆淮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收回了目光,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宋北宵将他送到书房门口。
陆淮舟正要离开,脚步却忽然一顿,回头看向宋北宵:
“对了,北宵,上次在你们家书房看到的那本《云海旧事》,不知道方不方便借我回去翻翻?”
宋北宵有些意外,那只是本讲述云海市早年风物的闲书,没想到陆淮舟会对这个感兴趣。
他点点头:“小事,我去拿给你。”
趁着宋北宵转身回书房取书的空档,陆淮舟的目光再次精准地投向对面。
宋砚初正背对着门口,弯腰细致地替江听白掖着被角。
而床上,半阖着眼的江听白,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长长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江听白缓慢地抬起眼睑,越过宋砚初的肩膀,视线恰好与走廊对面的陆淮舟,在半空中无声地交汇。
陆淮舟清晰地看到,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褪去了所有面对宋砚初时的脆弱和无助。
陆淮舟无声地迎视着那道目光,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就在这时,宋北宵拿着书从书房里走了出来,递给了他。
陆淮舟接过那本硬壳精装的《云海旧事》:“多谢。”
他没有再看江听白的方向,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宋家。
——
夜色中的宋家老宅,只有庭院角落的几盏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二楼,江听白房间的窗帘并未完全拉拢,留着一道缝隙,透出里面极其昏暗的光线。
陆淮舟的身影精准地避开所有的监控以及安保的探测点。
他对宋家老宅的结构了如指掌。
借助庭院里高大乔木的掩护,陆淮舟的动作迅捷而无声,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那扇正对着后花园的落地窗。
江听白静静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又轻浅,似乎睡得正沉。
陆淮舟没有立刻上前。
他高大的身影隐在门框边的阴影里,目光落在床上那看似毫无防备的脆弱身影上。
几秒钟后,陆淮舟忽然轻笑了一声。
“行了,”陆淮舟的声音不高,带着慵懒的腔调,“别装了,小狐狸。”
牙尖嘴利
江听白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反而一片清明。
深不见底,也没有丝毫睡意。
他平静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倚在门框阴影里的陆淮舟:
“你怎么进来的?”
陆淮舟没有回答江听白的问题。
他迈开长腿,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走向床边。
陆淮舟在床边站定,微微俯身,将床上单薄的少年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我帮了你那么大一个忙。”
陆淮舟的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江听白打着石膏的手臂和苍白的脸:“你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江听白仰着脸,静静承受着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苍白的唇瓣微微抿着,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钟的沉默后,江听白弯起了唇角。
“陆先生想要什么样的感谢?”江听白微微偏了偏头,“想让我再叫你一声淮舟哥哥?”
最后那四个字,被他用一种带着钩子般的语调吐出,像羽毛扫过心尖,却又带着冰冷的刺。
陆淮舟眼底顿时浮现出玩味的笑意。
他猛地俯身,骨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捏住了江听白的下巴。
力道之大,让江听白痛得闷哼一声,被迫高高地仰起头,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陆淮舟冰冷的视线下。
“牙尖嘴利。”陆淮舟眯起眼睛:
“利用我替你散布监控,把宋家搅得天翻地覆,现在,又在我面前演无辜?江听白,你是不是觉得,我陆淮舟很好糊弄?”
陆淮舟的脸凑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江听白被迫仰起的脸上。
江听白被迫承受着这粗暴的钳制,下巴传来的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脸色更加苍白。
“糊弄?”他艰难地从被捏紧的下颌间挤出声音,“陆先生高高在上,我一个小人物,怎么敢糊弄你?”
陆淮舟的手指仍钳在江听白下颌上,力道未松。
他盯着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忽然觉得有趣。
这小狐狸怎么在宋家人面前装得那么乖,到了他面前,倒敢把爪子亮出来了。
陆淮舟慢条斯理地摩挲了一下江听白细腻的皮肤:“你觉得,一句轻飘飘的哥哥,就够抵了我为你做的事?”
江听白被迫仰着头,胸口随着呼吸细微地起伏,牵动了伤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没挣扎,只是看着陆淮舟,声音依旧平静:“那陆先生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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