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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可从来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关注别人。
宋北宵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了餐厅。
吃过早餐,宋砚初在宋北宵的要求下去公司签一份文件,而宋北宵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文件看到一半,宋北宵揉了揉眉心,端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微凉。
他按下内线电话,习惯性地想让佣人送杯新的上来。
但话到嘴边,却顿住了。
片刻后,宋北宵对着话筒那边吩咐:“让江听白送杯咖啡上来。”
正坐在卧室的小沙发上安静看书的江听白听到张妈的传话,愣了一下。
“要我去送?”他有些诧异地确认道。
“是的,江少爷。”张妈语气恭敬,“厨房已经准备好了,您直接端上去就好。”
江听白点点头,接过张妈手上的托盘。
走到书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才抬手轻轻叩门。
“进。”
江听白推门进去。
宋北宵正坐在书桌后看着文件,头也没抬。
“您要的咖啡。”江听白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咖啡杯放在书桌空着的一角。
宋北宵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咖啡上,然后缓缓上移,落到江听白脸上。
少年微微垂着眼睑,嘴唇抿得有些紧,看起来倒像是很紧张的样子。
“谢谢。”宋北宵点了点头。
江听白像是完成任务般,立刻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宋北宵叫住了他。
不舒服?
江听白脚步顿住,慢慢转过了身。
宋北宵却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咖啡,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然后才开口问道:“手臂恢复得怎么样,还疼吗?”
江听白下意识地晃了晃拆掉石膏的那只手臂:“好多了,医生说恢复得不错。”
“嗯。”宋北宵放下咖啡杯,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身上:
“在家里还缺什么吗?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告诉管家,或者告诉我。”
“不缺什么,都很好。”江听白飞快地回答。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江听白站在书桌前有些手足无措。
而宋北宵并不急于打破这阵沉默,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缓缓掠过少年紧抿的唇线和低垂的睫毛。
过了一会儿,宋北宵终于开口:“手伸过来。”
“什么?”江听白一时没反应过来,茫然地抬起头。
宋北宵的目光落在他的右臂上:“我看看恢复情况。”
江听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慢慢地朝宋北宵挪了过去,伸出了右手。
宋北宵倾了倾身,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托住了江听白的手腕。
宋北宵的动作很轻柔,但江听白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被触碰到的皮肤仿佛窜过细小的电流,让他浑身不自在,指尖都蜷缩了起来。
“疼?”宋北宵察觉到江听白的颤抖,抬眸看了他一眼。
“……不疼。”江听白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宋北宵却并没有立刻松开。
他的拇指似乎无意地在江听白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上摩挲了一下,然后才松开了手。
“恢复得确实不错。”宋北宵坐回原位,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平时注意些,不要过度劳累。”
江听白点了点头。
宋北宵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回去吧。”
江听白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转身,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了书房。
宋北宵的目光落在江听白端来的咖啡杯上。
杯沿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刚才少年端过来时,指尖触碰留下的温度。
宋北宵看了片刻,重新端起杯子,将里面微苦的液体慢慢饮尽。
门外,江听白在刚走出书房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就冷了下去。
他蹙起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有些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刚刚被触碰过的地方。
然后面无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
当天晚上,宋北宵的书房里。
陆淮舟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膝盖,与宋北宵谈西城地块的开发事宜。
聊了大约两个多小时,初步意向才算是敲定。
“……细节方面,我会让周放明天去你公司详谈。”
宋北宵合上手里的文件,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皮质座椅里。
他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淡淡开口:“留下吃饭吧。”
陆淮舟并未推辞,微微颔首:“好。”
餐厅里,丰盛的晚餐已经布置妥当。
宋振廷近日不在家,主位空着。
宋北宵自然地在主位右手边坐下,陆淮舟则被佣人引至他对面的位置。
宋砚初已经在了,看到陆淮舟,他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很快便收敛起来,点头致意:“淮舟哥。”
陆淮舟朝他点了点头。
宋驰风下来得最晚。
他耷拉着一张脸,在看到陆淮舟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不情不愿地在宋砚初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宋驰风低着头,胡乱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食物,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宋北宵一个冷淡的眼神扫过去,那刮擦声才戛然而止。
宋北宵话不多,宋砚初倒是温和地找着话题。
陆淮舟偶尔应和几句,心思却似乎全然不在餐桌上。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宋砚初身旁那张空着的椅子。
宋砚初吃了没几口,便低声对旁边的佣人道:“把这几道菜装一下,再温一碗燕窝粥,我一会儿给听白送上去。”
“二少爷,已经装好了,在厨房温着呢。”佣人小声回道。
宋砚初点了点头。
“他怎么样?”宋北宵切着盘中的牛排,头也没抬,突兀地问了一句。
宋砚初立刻明白大哥问的是谁,放下筷子:
“下午说有点头疼,没什么精神,医生来看过,说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多休息就好。刚才喝了药,又睡下了。”
宋北宵“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陆淮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色的酒液在他杯中轻轻晃动。
不舒服?
是真的不舒服,还是又在演给谁看?
那小狐狸最擅长的不就是装出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骗取同情和怜惜么。
然而陆淮舟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江听白苍白的脸,那双湿漉漉的眼睛,还有那副仿佛一碰就要碎掉的神态。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要再被那副表象迷惑,可一想到那小家伙可能真的正难受地蜷缩在什么地方,陆淮舟心里就莫名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陆淮舟轻咳一声,像是随口接话,语气平淡:“还没好全?”
宋砚初叹了口气:“手臂的石膏是拆了,但人还是虚得厉害,时不时就头晕没力气,胃口也一直不好。”
“年纪轻,底子看着也薄,这次亏空得厉害,是要仔细养一阵。”
这话听起来像是正常的关切,符合陆淮舟身为宋家世交的身份。
宋北宵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向宋砚初:“既然睡了,就别上去吵他。让厨房随时备着,等他醒了再送进去。”
“我知道,大哥。”宋砚初应道。
一直闷头戳食物的宋驰风忽然极轻地嗤笑了一声,充满了不屑。
宋砚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宋北宵的动作停住,缓缓抬起眼,目光直直射向宋驰风。
宋驰风感受到那视线,身体僵了一下,没敢抬头,但攥着叉子的手却更用力了。
“看来祠堂跪得还不够,还没让你学会规矩。”宋北宵冷冷道。
宋驰风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辩解,但在宋北宵冰冷的注视下,最终只是死死咬住牙,脑袋重新垂了下去。
意外坠楼
晚餐后,陆淮舟不再久留,跟宋北宵打了声招呼就要离开。
宋砚初起身:“淮舟哥,我送你。”
两人前一后走出餐厅,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向玄关,一路无话。
直到快到大门口,陆淮舟脚步微顿,侧过头看向宋砚初。
“他经常那样头疼?”
陆淮舟问得随意,仿佛只是临走前想起一句无关紧要的客套。
宋砚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个“他”指的是江听白。
宋砚初眉头不自觉地又皱了起来:“嗯,这段时间尤其厉害,吃的也少,医生只说慢慢调理,没别的办法。”
陆淮舟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轻微地颔首。
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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