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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听白微微蹙眉:“我不去。”
“这可由不得你。”宋驰风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在宋家白吃白住这么久,让你陪我出去见个朋友都不行?就是普通的接风宴,没别人。”
事实上,周时宴的原话是“想办法把你家那个小美人带出来给我瞧瞧”,并且特意强调“别让你大哥知道”。
宋驰风刻意忽略了周时宴那些不堪的名声和传闻中某些特殊的癖好,心里盘算着只是让江听白在周时宴那里吃点小苦头。
他当然不会让周时宴真的得手,只是想等时机差不多了,自己再出面解围,来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把江听白从周时宴的手底下救出来。
到时候,江听白还能不对他感激涕零?
别扫老子兴
最终,车还是停在了一栋设计感极强的高级会所前。
宋驰风拽着江听白的手腕,几乎是强硬地把他拖了进去。
服务生领着他们穿过灯光暧昧的长廊,来到一个包间门口。
门一打开,喧闹的音乐和混杂的烟酒气味扑面而来。
包间很大,里面已经坐了好几个人,都是和周时宴玩得近的纨绔子弟。
周时宴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穿着件骚气的印花衬衫,领口敞开,嘴里叼着烟,正和旁边的人笑着说些什么。
看见宋驰风带着人进来,周时宴眼睛立刻亮了,推开身边的男伴,站起身迎了上来。
“哟,驰风,终于来了。”周时宴笑着拍了拍宋驰风的肩膀,“可算把我们听白弟弟给请来了。”
周时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江听白身上逡巡。
江听白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站在光怪陆离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干净剔透,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
他微微垂着眼,避开周时宴过于直白的注视。
“周少。”江听白低声打了个招呼。
“别这么见外,叫我时宴哥就行。”周时宴笑得越发热情,伸手就要去揽江听白的肩膀,“来,过来坐,别站着。”
江听白微微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周时宴的手落了空,却不尴尬,脸上的笑容更深:“还挺害羞,驰风,你家这小朋友有点意思哈。”
宋驰风干笑两声,心里莫名有点后悔。
周时宴这反应比他预想的要热切得多,那眼神像是恨不得立刻把江听白生吞活剥了。
宋驰风原本只想小小地吓唬江听白一下,然而现在却有点骑虎难下。
“都别站着了,坐,坐。”
周时宴招呼着,强行把江听白安排在自己旁边的位置坐下。
立刻有人给江听白倒了一杯酒,递到了他的面前。
“来,听白弟弟,上一次见面没能说上话,这就算是咱们第一次见面,先喝一杯。”
周时宴把酒杯推到江听白面前。
宋驰风见状,下意识地开口阻拦:“他不能喝,他酒量不太好……”
周时宴瞥了宋驰风一眼,似笑非笑:“驰风,你这就不够意思了,一杯酒而已,还能把人喝坏了?是不是不给哥哥我面子?”
宋驰风被他这么一噎,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只能看着江听白。
江听白看向那杯酒,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慢慢拿起了杯子。
在周围起哄的声音中,江听白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让他立刻呛咳起来,眼角瞬间泛红,生理性的泪水盈满了眼眶。
“好!”周时宴大声叫好,得意地拍手,又亲自给他再次倒满,“够爽快,再来一杯。”
宋驰风看着江听白咳得难受的样子,心里那点后悔和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挤到江听白另一边坐下,压低声音:“不能喝就别硬撑。”
江听白转脸看向宋驰风,因为呛咳,眼睛里水光潋滟,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极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吗?”
宋驰风心头猛地一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时宴已经再次把酒杯递到了江听白嘴边,手臂亲昵地搭上了江听白的肩膀,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挲着他衬衫下的纤细锁骨。
“来,听白弟弟,这杯我陪你喝。”
江听白身体僵硬,试图避开,但周时宴搂得很紧。
周围的人都笑着看热闹,起哄声越来越大。
宋驰风看着周时宴那只不安分的手,看着江听白苍白侧脸上隐忍的表情,之前那点“英雄救美”的算计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真切的怒火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
宋驰风猛地站起身,一把打掉了周时宴手里的酒杯。
酒杯摔在地上,碎裂声清脆刺耳,音乐和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突然发难的宋驰风。
周时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缓缓站起身:“宋驰风,你什么意思?”
“他不能喝了。”宋驰风挡在江听白身前,语气硬邦邦的。
周时宴盯着宋驰风,忽然嗤笑一声:“怎么,心疼了?人是你带来的,现在又在这装什么好人?”
他上前一步,逼近宋驰风,声音冷了下去:“给我让开。”
宋驰风梗着脖子没动。
周时宴彻底没了耐心,猛地伸手推开了他:“滚开,我警告你,别扫老子兴。”
就在周时宴的手朝江听白伸过来的瞬间,原本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的江听白突然动了。
他猛地站起身,抄起桌上另一杯没动过的酒,毫不犹豫地泼在了周时宴的脸上。
冰冷的酒液顺着周时宴错愕的脸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他昂贵的衬衫上。
整个包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仿佛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周时宴僵在原地,几秒后,他才难以置信地抬手抹了一把脸,眼神瞬间变得阴鸷骇人,死死盯住江听白。
“你他妈敢泼我?”
江听白站在那里,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厌恶。
“离我远点。”江听白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操!”周时宴彻底暴怒,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扬起手就朝着江听白的脸扇了过去。
“住手!”
宋驰风反应过来,惊怒交加地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然而,那预料中的耳光并没有落下。
周时宴的手腕在半空中被另一只从旁边伸出的骨节分明的手牢牢攥住。
那力道极大,周时宴吃痛,闷哼一声,挣扎了一下竟没能挣脱。
他愤怒地转头,想看看是哪个不怕死的竟然敢拦他,却在看清来人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动他一下试试
“陆……陆淮舟?”
陆淮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包间里。
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身形挺拔,周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的气场。
陆淮舟面无表情地甩开周时宴的手,目光甚至没有在周时宴身上多停留一秒,而是径直看向江听白。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江听白湿润的眼角,泛红的脸颊以及被酒液微微沾湿的衣领,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宋驰风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时宴甩着被捏痛的手腕,脸色难看至极,强撑着气势吼道:
“陆淮舟,这没你的事,这小子他妈敢泼我酒,今天我必须给他点教训!”
陆淮舟这才缓缓将目光转向周时宴,那眼神冷得让周时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教训?”陆淮舟薄唇微启,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想怎么教训他?”
周时宴被陆淮舟看得心里发毛,但众目睽睽之下不肯露怯,硬着头皮道:“这是我跟他的事,你少管闲事。”
陆淮舟极轻地笑了一下,迈步上前,走到周时宴面前。
两人身高相仿,但陆淮舟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对方。
他微微倾身,靠近周时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
“周时宴,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甚至没有什么起伏,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让周时宴瞬间头皮发麻,后背窜起一股凉气。
周时宴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攥紧了拳头,却真的不敢再动作。
陆淮舟直起身,懒得再看周时宴一眼,转身走向江听白。
他在江听白面前站定,声音放缓了些:“跟我走。”
江听白抬起眼,看了陆淮舟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视线,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一旁的宋驰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淮舟哥,你凭什么带他走?他是我带来的!”
陆淮舟终于施舍般的给了宋驰风一个眼神,那目光里的冰冷和嘲讽让宋驰风瞬间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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