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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没有,北宵哥!”
江听白彻底慌了,声音里带上了绝望的哭腔,双手徒劳地试图推开宋北宵。
然而力量悬殊,他根本无力反抗。
就在宋北宵的手即将进一步动作时,远处传来几个学生说笑走近的声音。
宋北宵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下胸腔里沸腾的怒火,盯着江听白惊恐流泪的脸看了几秒,最终松开了手。
江听白脱力地靠在车门上,大口喘息,被扯开的领口凌乱地敞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整个人狼狈不堪。
宋北宵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扔到江听白怀里,冷声道:“穿上。”
然后,他不再看江听白,转身绕向驾驶座。
江听白手指颤抖着抓住那件还带着宋北宵体温的外套,胡乱地将宽大的外套裹在身上,遮住狼狈,拉开车门,跌坐进副驾驶。
还在生气?
黑色迈巴赫驶入宋家老宅。
车刚停稳,江听白几乎是立刻就解开了安全带,手指颤抖着推开车门。
甚至没等宋北宵有任何表示,他就低着头快步冲进了别墅,身影仓皇地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晚餐时分,餐厅里灯火通明,却只有宋家兄弟二人。
宋砚初看着身旁空着的座位,又看了看主位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宋北宵,忍不住开口问道:
“大哥,听白呢,他怎么没下来吃饭,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宋北宵动作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冷硬:“不用管他。”
宋砚初却蹙起眉,脸上担忧更甚:
“他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再不吃身体怎么受得了?我上去看看他。”
说着,宋砚初就要起身。
“坐下。”
宋北宵的声音不高,却让宋砚初动作一僵,有些愕然地看向自己大哥。
“我说了,不用管他。”宋北宵重复了一遍,“吃你的饭。”
宋砚初张了张嘴,但在大哥那极具压迫感的命令下,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默默坐回椅子上,却食不知味,时不时担忧地望向楼梯口的方向。
这顿晚餐在一种极其压抑的沉默中草草结束。
佣人上前收拾餐具,宋砚初立刻起身:“张妈,麻烦你盛一份饭菜温着,我……”
他想说等会儿给江听白送上去。
然而,宋砚初的话再次被打断。
“让厨房重新准备一份晚餐,清淡些,送到我书房。”
宋北宵对候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语气平淡。
管家立刻躬身应下:“是,大少爷。”
宋砚初愣在原地,看着大哥转身离开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大哥这是……要亲自给听白送饭?
宋砚初下意识就想跟上去。
“砚初少爷。”管家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提醒道,“大少爷的事,您还是别过问了。”
宋砚初脚步顿住,看着空荡荡的楼梯口,眉头紧锁,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没过多久,管家端着托盘敲开了书房的门。
托盘上放着一碗熬得软烂清香的山药排骨粥,几样精致爽口的小菜,还有一小碟刚出炉的奶香小馒头。
宋北宵瞥了一眼托盘,没说什么,只是挥挥手让管家出去。
宋北宵在书桌前静坐了几分钟,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还是站起身,端起了那个托盘。
他在江听白房门前站定,将托盘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叩了三下。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宋北宵耐心地等了几秒,又敲了几下,声音稍微重了些。
依旧是一片沉寂,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宋北宵的眉头蹙得更紧,他直接拧动了门把手。
门没有锁,应声而开。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江听白背对着门口,蜷腿坐在靠窗的那张单人沙发里。
瘦削的背影绷得紧紧的,像一只竖起了全身尖刺的小刺猬,连后脑勺都透着明显的抗拒。
宋北宵端着托盘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吃饭。”他将托盘放在沙发旁的小桌上。
然而那个背影一动不动,完全把他当成了空气。
宋北宵站在原地,看着那副固执抗拒着他的单薄脊背。
宋北宵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听白。
在他面前的江听白,总是或怯懦顺从,或隐忍乖巧,偶尔流露出一点脆弱的依赖,何曾有过这样明晃晃的带着小脾气的时候。
莫名的,宋北宵心底那点因被无视而升起的不悦,竟在这一瞬间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觉得这样气鼓鼓的江听白,比平时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要生动得多。
甚至……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可爱。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让宋北宵自己都怔愣了一瞬。
他沉默片刻,绕到沙发前面,在江听白面前蹲了下来。
这个姿势让宋北宵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陷在沙发里的少年的脸。
江听白立刻把头扭向另一边,彻底避开宋北宵的视线,只留给他一个紧绷的侧脸和紧紧抿着的唇瓣。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染着红晕的眼尾和依旧有些湿润的睫毛,想起下午在图书馆门口,小孩儿可怜兮兮流眼泪的样子,心里那点罕见的柔软又多了几分。
宋北宵叹了口气,声音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还在生气?”
江听白抿着唇,不吭声。
“下午是我不好。”宋北宵的声音压得更低,“我不该那样对你。”
这话说出口,连宋北宵自己都觉得陌生。
他这辈子何曾向谁低过头,更别提用这样近乎哄劝的语气。
江听白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却依旧固执地不肯转过头去看他。
宋北宵看着江听白这副样子,莫名地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江听白放在膝盖上的手。
然而指尖刚触碰到一点微凉的皮肤,江听白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将手缩了回去,整个人又往沙发里缩了缩。
抗拒的意味十足。
宋北宵的手顿在半空,看着江听白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耐着性子,继续开口:
“粥要凉了,你中午就没吃多少,晚上不能再空着肚子。”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放缓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是你喜欢的山药排骨粥,厨房熬了很久。”
江听白依旧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见。
宋北宵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夜色渐浓,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忽然,宋北宵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拿起了勺子。
宋北宵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一下碗里的粥,舀起一勺,递到江听白紧抿的唇边。
“听话,多少吃一点。”
宋北宵的声音低低沉沉地响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妥协的温柔。
“不然胃会难受。”
谁都不敢再欺负你
江听白不情愿地扭过了头,嘴撅得高高的,显然还在生气。
宋北宵看着他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声音低沉而温和:
“小孩儿气性怎么这么大?想喂你一口就这么难?”
他顿了顿,放下手里的勺子,认真地看着江听白:“我向你道歉好不好?下午是我太着急了。”
这是宋北宵这辈子第一次跟人道歉,也是第一次软着声音说话,他自己都有些不适应。
但江听白终于转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眼眶还红着,带着鼻音嘟囔了一句:
“我想回家,我不想在你们家待了,所有人都欺负我。”
宋北宵的心被这话揪紧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江听白的脑袋,动作有些生疏,却带着难得的温柔:
“这里就是你的家,以后谁都不敢再欺负你,我保证。”
江听白垂下眼帘,没有说话。
宋北宵重新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温度正好的粥,递到江听白唇边。
“听话,先吃点东西。”
这一次,江听白犹豫了一下,终于微微张开嘴,顺从地吃下了那口粥。
宋北宵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又舀了一勺。
宋北宵耐心地一勺一勺喂着,江听白也安静地吃着,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还要吗?”宋北宵问。
江听白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很轻:“饱了。”
宋北宵放下碗,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就这样蹲在沙发前,看着江听白。
“以后……”宋北宵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离陆淮舟远一点,他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接近你不会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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