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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北宵下颌绷紧了,他不再犹豫,脱下西装外套将床上的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怀里的身体轻得过分,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那惊人的热度和细微的颤抖。
宋北宵抱着人,转身就往外走。
下楼时,陆淮舟还站在原处,看着宋北宵抱着人下来,目光幽深,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让开了路。
车后座,宋北宵依旧紧紧抱着江听白。
江听白在他怀里很不安分,药力折磨得他失了神智,只会凭着本能往唯一的凉源贴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宋北宵的颈侧。
宋北宵僵着身体,手臂却稳如磐石,任由怀里的人动作。
迈巴赫刚在老宅主宅前停稳,得到消息的宋砚初已经急匆匆地迎了出来:“大哥,听白他怎么样?怎么会……”
他的话在看清宋北宵怀里状态明显不对的江听白时戛然而止,脸色瞬间白了:“他这是……”
宋北宵抱着人下车,径直往里走,声音冷硬:“没事,你去休息。”
“大哥,让我看看他,需要叫医生吗?他看起来很难受……”
宋砚初不放心地跟上来,想伸手去探江听白的额头。
“我说了,不用。”宋北宵脚步未停,侧身避开宋砚初的手,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回你房间去。”
宋砚初被大哥语气里的冷厉慑住,脚步猛地顿在原地,看着宋北宵抱着人快步走上楼梯,消失在转角。
宋北宵踢开自己卧室的门,反手锁上,将江听白轻轻放在床上。
身体一沾床,江听白便蜷缩起来,难耐地拉扯着身上早已不成样子的礼服,嘴里含糊地呢喃着什么。
哥哥
宋北宵在床边坐了下来,用冷水浸湿的毛巾仔细擦拭江听白滚烫的额头和脖颈。
江听白似乎短暂地清醒了一瞬,眼神涣散没有焦距,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宋北宵的方向,声音嘶哑破碎:
“……热。”
“好难受……”
“我知道。”宋北宵柔声回应,“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宋北宵用冷毛巾敷在江听白的额头上,又试图喂他喝些温水,但大部分都沿着嘴角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巾。
后半夜,药效似乎达到了顶峰。
江听白辗转反侧,身体扭动得厉害,几乎要从床上滑下去。
宋北宵不得不俯身,用手臂将他圈住,固定在怀里,防止他伤到自己。
江听白的脸颊贴着宋北宵,呼吸急促而灼热,全部喷洒在他的胸口。
宋北宵一动不动,黑暗中,他的呼吸渐渐也变得沉重,搂着江听白的手臂肌肉绷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这具身体的每一丝颤抖,每一寸曲线,以及那脆弱又诱人的热度。
窗外的天色渐渐透出微弱的晨光。
江听白的呼吸终于逐渐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那么滚烫,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沉沉地睡了过去。
只是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宋北宵缓缓松开了手臂,将他放平在枕头上,盖好被子。
又探出手试了试江听白额头的温度,确认已经恢复正常。
睡梦中的江听白似乎感觉到什么,微微偏过头,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掌心,嘴唇轻轻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呓语。
“……哥哥。”
宋北宵的手僵在半空。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了手,指节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
江听白醒来时感觉浑身酸软。
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陌生的天花板,冷色调的吊灯,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冷冽又干净的木质香气,不是他房间里常用的那款助眠香薰。
江听白猛地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房间。
他立刻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而重重跌回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醒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江听白心脏骤然一缩,猛地偏过头。
宋北宵就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里,身上穿着家居服,膝盖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床上,落在江听白刚刚转过来的写满惊愕与惶然的脸上。
“……北宵哥。”江听白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宋北宵合上笔记本,放到一旁,倾身过来,伸出手,掌心贴在了江听白的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让江听白控制不住地轻颤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躲,却被那恰到好处的力道定在原地。
“烧退了。”宋北宵试完温度,收回手,“还有哪里难受?头还疼不疼?”
江听白垂下眼睫,避开他的视线,沉默了几秒,才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好多了,谢谢北宵哥。”
他试图挪动身体,想要坐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身上穿的并不是昨晚那套礼服,而是一件质地柔软的丝质睡衣。
尺寸明显宽大了很多,领口松垮地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这不是他的衣服。
江听白的动作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惊愕,猛地抬头看向宋北宵。
宋北宵顺着他的视线,目光在那过大的领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我帮你换的衣服。”
“……”江听白沉默半晌后喃喃道,“我先回自己房间了。”
他用尽力气撑起身体,想要掀开被子下床。
然而,下一秒,宋北宵的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不容抗拒地将他重新按回到了床上。
“就躺在这里。”宋北宵说,“你需要休息,这里安静,方便我照顾你。”
“不用。”江听白挣扎了一下,却抵不过宋北宵用的力道。
江听白抬起眼,对上宋北宵深不见底的目光,让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医生早上来看过,说你身体亏空得厉害,需要静养。”
宋北宵自顾自地说着,手却始终没有从江听白的肩上移开。
“这几天不用去学校了,我已经让周放帮你请了假。”
江听白沉默不语。
宋北宵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状似随意地再次开口,目光却紧紧盯着江听白的脸:“昨晚你说了些梦话。”
江听白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好像,听见你叫了哥哥。”宋北宵的语气放得很缓,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有哥哥?”
江听白的指尖掐进掌心。
他垂下眼,浓密的睫毛掩盖了所有情绪,声音低哑:
“没有,我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亲人。”
宋北宵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江听白昨晚那句无意识呢喃的“哥哥”,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不偏不倚地刮在宋北宵心尖最隐秘的地方。
不是别人,那会不会,江听白潜意识最无助的时候,想到的,依赖的,是他宋北宵?
这个猜测让宋北宵的心情莫名好了起来,连带着眼神都柔和了些许。
他看着江听白苍白脆弱却异常乖顺地躺在他的床上,穿着他的睡衣,周身萦绕着他的气息,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悄然升腾。
“没有也好。”宋北宵沉默了半晌后终于淡淡开口,“以后宋家就是你的家。”
他的手终于从江听白肩上移开,转而替江听白掖了掖被角,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
“再睡一会儿,早餐好了我叫你。”
宋北宵重新拿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坐回了原位,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
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大哥?”是宋砚初的声音,“听白醒了吗?我让厨房熬了点清淡的粥。”
宋北宵蹙了下眉,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但只开了一条缝,用自己的身体严密地挡住了外面的视线。
“刚醒。”宋北宵的声音压得很低,“粥先温着。”
门外的宋砚初似乎想探头进来看看,但被宋北宵侧身完全挡住。
宋砚初愣了愣:“大哥,还是让听白回自己房间休息吧,你这里……”
“我这里更安静。”宋北宵打断他,语气冷了下去,“没事别来打扰。”
话音未落,宋北宵已经将门关上。
宋砚初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着那扇从不允许任何人踏入的房门,眉头紧紧锁起,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
大哥对听白的在意,似乎已经超出了寻常的界限。
我揍他怎么了?
宋北宵重新坐回沙发里,目光再次落回床上。
江听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和一小段白皙的后颈,让宋北宵的心一瞬间就软了下来。
期间家庭医生又来了一次,仔细检查后确认江听白已无大碍,只是身体有些虚弱,需要好好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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