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她惶恐了很久，生怕事情败露，招来憎恶，没想到这个男生真的没再打过。

    她心里庆幸不已。

    眨眼五年过去了，她也没有攻下周烁川的心房，反而看到他牵着当初那个男生的手，向所有人宣示主权。

    男生比视频里还要好看，皮肤细腻没有任何瑕疵，脸好小，身材高挑却纤薄，有着南方人的婉约，站在周烁川的身边，相得益彰。

    周烁川把他让在道路的里面，像保护对象般下意识地保护着他。

    跟他说话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意。

    颜雨然抬头，望着树梢冒出绿意的芽包，恍然间才发现，春天已经来了。

    只是她进入了寒冬。

    那家饭店是家私房菜，藏在居民小区里，是医院职工家属开的，手艺太好，渐渐地打出了名声，医院职工吃腻了食堂，偶尔会过来打打牙祭。

    “以前这里只有一间店面，老板手艺太好了，就把旁边几家店买下来，打通了。”

    周烁川他们一进门，就不断跟里面先到的几拨人打招呼。

    他们一行人占了里面最大的一张圆桌，周烁川生怕梁博澜感觉无聊，拉着他说话。

    梁博澜的注意力在那个摇摇欲坠的女人身上，说实话，他对她没有同情，只有窃喜。

    他知道对于一个同样爱而不得的女生有这种情绪，属实不太地道，但他控制不住。

    她应该想不到，回旋镖会在五年后打回到自己身上吧。

    颜雨然被梁博澜眼中的讽刺刺痛了心脏，她不想认输，强打起精神，与同事言笑晏晏。

    她的落落大方，拿得起放得下，也得到了同事们的认可。

    大家对自己的师妹理所当然地起了维护之心，嘴上对梁博澜客客气气，内心早已偏向懂事的师妹。

    颜浩然偷偷翻了个白眼，借着桌布的遮挡，踢了踢幼稚的颜雨然。

    事已至此，真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受害者的位置，感情讲究你情我愿。

    颜雨然一脚踩他脚背上，他哥胳膊肘怎么能往外拐，她都失去了喜欢的人，还不能让她任性一回。

    颜浩然被踩得呲牙咧嘴，在周烁川看过来时，瞬间变得正常。

    周烁川眼底晦涩不明，颜浩然头皮一麻，抓起茶壶，给梁博澜?茶，“你好，你是周烁川的高中同学？”

    梁博澜轻轻挣了一下，周烁川终于松开了他，不由地心里松了口气。

    被牵了一路，手心全是汗。

    他在裤子上蹭了蹭，握住玻璃杯，笑着对颜浩然点头，哼，别以为就你会落落大方，咱也不能输不是。

    “我和周烁川幼儿园开始一直是同班同学。”

    徐扬惊了，妈的，他以为他已经对周烁川和梁博澜之间的事情够了解了，结果还有料。

    徐扬：“靠，那周烁川上幼儿园的时候有没有哭着喊着要找妈妈？”

    所有人都笑着看过来，并竖起了耳朵，周烁川清冷寡言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种劲爆的童年趣事，他们相当感兴趣。

    梁博澜侧着脸，笑望着周烁川。

    周烁川抿着唇笑，“我记得我没有什么丢脸的事情可以爆的。”

    梁博澜笑，“你确定？”

    周烁川被他这么一反问，不自信了，“有吗？”

    梁博澜笑出了声，“有呀。”

    周烁川：“还真有呀！”

    梁博澜嘴角微勾，“你现在贿赂我，还来得及。”

    周烁川刮了一下他抱杯子的手指，“看来一个金戒指不够。”

    假装情侣

    有着薄茧的手指轻刮过梁博澜戴着戒指的中指，一串细小的电流从相碰之处蹿进了心脏里。

    梁博澜轻咬着下唇，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躲闪周烁川的注视，他现在可是周烁川临时男朋友，他不需要演戏，他只要把本能释放出一丢丢，就足够真。

    他快速抓住周烁川的手，扣在桌上，“呵呵，一个戒指怎么够？起码得把你人给我。”

    周烁川眼底幽深，“你说的，到时你不要可不行。”

    其他人：“”你俩够了，还爆不爆料了。

    不爆料就赶紧吃饭，别杀狗。

    梁博澜松开周烁川的手，他反而不乐意了，把他的手抓回来，握在手里。

    看得徐扬一阵牙痛，就说了，好端端的要听什么爆料，都是小情侣之间促进感情的小把戏。

    这俩比昨晚聚餐还要明显，看来昨晚有进展。

    他的视线滑向梁博澜的脖子，没有看到吻痕，被衬衫的领子挡住了。

    可惜了。

    周烁川用茶水把碗筷烫了一遍，菜上来了，起身装饭。

    巨大的电饭煲就放在靠墙的台面上，周烁川盛了两碗，吃饭全程给梁博澜夹菜，与同事讨论的同时，偶尔跟梁博澜说一句话，十分照顾他。

    颜雨然心酸得发胀，这么好一个男人怎么就是个同性恋呢。

    谁都没想到周烁川这么高冷的一个人，谈起恋爱来，这么腻歪。

    大家都是高知识分子，又是学医的，对同性恋接受的程度很高，至少当着当事人的面是接受的。

    再加上两人长得赏心悦目，哪怕他们偶尔的眼神交流会拉丝，大家也没有觉得难受。

    一顿饭吃完，周烁川把人送回去，“晚上我回来做饭，你要觉得无聊可以周围逛逛，布加迪的车钥匙在床头柜。”

    周烁川交待完，看着仰头听他嘱咐的梁博澜，不自觉地弯腰，呼吸打在梁博澜脸上，在他惊诧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身影，猛地醒过来，瞬间直起身，拉开两人的距离，“我先走了。”

    周烁川几乎落荒而逃。

    经过一个下午的发酵，整个医院除了病人，都知道周烁川是个同性恋，有个清秀的男朋友。

    “哈哈，好多护士小姐姐在捡碎了一地的心。”徐扬站在水槽前，做术前准备，打趣同样在做准备的周烁川。

    今天是另一个博导手术，他们被安排来观摩学习。

    周烁川表情淡定，他也没有想到梁博澜会这么配合，除了没有当着同事面接吻，牵手调情都接受了。

    他对梁博澜的照顾与亲密，其实在他没有发现自己的感情前，也是做惯了的。

    被他温水煮惯了的梁博澜或许从来没有意识到，这超出了兄弟之情。

    唉！任重道远。

    一群人严阵以待，进了手术室，冰冷的金属门一关，整个世界只剩下博导教学的声音以及设备运行的声音。

    手术进行顺利，收尾的时候，博导让周烁川上手。

    周烁川手很稳，在博导赞扬的注视下，完美地缝合伤口。

    手术结束，器械护士对所用器械进行预处理，并与巡回护士再次清点所有物品。

    所有医生站着聊天。

    博导：“听说你谈了一个男朋友？”

    这话一出，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周烁川轻轻嗯了一声，眉眼间波澜不惊，并没有被人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而惊惶。

    这心理素质确实过硬。

    博导对他很欣赏，以前也曾想过把他介绍给自己家小侄女，幸好没介绍，“你小子不早说，我们科好几个小姑娘听到这消息，上班都没心思了。”

    为此他还特地跟周烁川的博导张文智对喜欢同性这一课题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不是自己家的孩子，只是学生，接受起来倒是很快。

    博导：“同性恋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你这么做，无可厚非，只是你的老师，心里还是有点难受的，你一会去安慰安慰他。”

    院长对周烁川的感情更深厚，进手术室前，不断在他面前唉声叹气。

    巡回护士确认器械无误后，一行人陆续离开手术室。

    周烁川写完《术后首次病程》和《手术记录》，去了院长办公室。

    “请进。”

    周烁川走进办公室。

    “把门关上。”

    “老师。”周烁川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垂着头，站在枣红木色的办公桌前。

    张文智被他这副乖巧气笑了，一拍桌子，“你还当我是你的老师吗？要不是传到我耳朵里，还被你蒙在鼓里。”

    尽管他们医院职工的学历平均下来，最低也是硕士，但也架不住人多嘴杂，闲言碎语不少。

    尤其是这人还是他最优秀的学生。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冲动的孩子，以前都没有爆出来自己的性取向，现在不可能无端端就爆出来，你是做好了什么打算吗？”

    周烁川笑了笑，便收了笑容，“还是老师了解我。”

    别人找他确定消息的真假，不过出于好奇或别具深意，只有老师是真的替他着想。

    他愧对这份真心。

    “我应该很早很早之前就喜欢上了他，只是我一直没发现，直到我们两个分开求学，他渐渐对我冷落，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五年了，我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我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