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博澜脸本来就红，被周烁川几近调情的声调一撩，更红了。

    像晶莹剔透的红玉。

    周烁川亲了亲他的脸颊，一手搭在他的后颈，一手搭在他的腰上，重重叹了口气，“去洗澡吧。”

    梁博澜身体一僵，气氛都到这了，就这么撂下了，你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他好难受，急需要舒解，可是有人不做人。

    周烁川喉结滚了滚，拇指轻轻捏了捏他的后颈，“今天不行，没做准备。”

    他今天本来是来道歉，顺便留个宿，没想到进展高歌猛进，什么准备都没有，他不想梁博澜受伤。

    尤其他还是医生，他知道无措施的性行为，对双方都是种伤害。

    他不想两人的恋情还没有开始，就终止在了某种疾病之下，正确的性爱措施方能让这份感情天长地久。

    梁博澜挠了挠脸，他当然知道周烁川口里的准备是什么准备，哪怕他游离在同性恋这个圈子之外，但是他也曾好奇过，搜索过，然后羞耻地幻想过。

    都比较抽象，没有具体的操作，他嗫嚅了半天，最后红着脸，推开周烁川，进去洗澡，洗到一半，才想起，他的睡衣还在楼上客房，“”

    他敲了敲自己的头，真是精虫上脑，不记事了。

    梁博澜看了眼自己换下来的脏衣服，猛地甩掉了脑子里穿回去的想法。

    穿回去是不可能穿回去的，他就有这种奇怪的坚持，总感觉脱下来了，再穿回去，没法接受。

    “川子。”

    “嗯？”周烁川低沉的声音传来。

    梁博澜静了一秒，“我衣服还在楼上。”

    “我去拿。”脚步声响起，随后是关门声。

    梁博澜反应过来，我靠，周烁川去帮他拿衣服，岂不是告诉邹镇烨他今晚要跟周烁川睡，他会不会想为什么他有自己的床不睡，反而让给赵锦钰睡，赵锦钰不是也跟周烁川很熟嘛，为什么不是赵锦钰跟周烁川住一个房间。

    完了，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

    梁博澜抵住潮湿的墙壁，绝望了，看来这份工作怕是干不下去了。

    周烁川穿着酒店一次性无纺布拖鞋敲开楼上的房门。

    邹镇烨见是他，笑着打了声招呼，“谢谢你的水果，很好吃。”

    周烁川跟在他的身后，“不用客气。”

    赵锦钰瞥了眼周烁川，目光落在他穿着酒店拖鞋，就知道他的来意了，努了努嘴，“那个行李箱是澜子的。”

    其实不需要赵锦钰说，周烁川也知道哪个行李箱是梁博澜的，因为这个黑色行李箱还是他找借口塞给梁博澜的。

    高中时住宿，梁博澜所有的东西，都是一个大的黑色垃圾袋装来的，洗得泛白的被子枕头牙膏牙刷，全塞里面，没有行李箱。

    “澜子，我妈给我姐买行李箱，买大的送小的，这个小的给你用。”隔天他就把家里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带到学校。

    梁博澜盯着行李箱看了许久，“你确定是买大送小？没骗我？”

    “没有，真的，我姐不是要去英国留学，我妈给她买了十几个大箱子装行李，知道我姐肯定是当一次性的使用，买的都是普通箱子。”

    梁博澜不信他的话，亲自拿出手机，扫了扫那个logo，查到箱子确实就两百多块钱一个，也确实有买一送一的活动。

    周烁川见他这么干，很庆幸昨晚找了管家，从家里佣人的行李箱中，挑出一个符合这个箱子的品牌logo，临时赶工换上去了，差一点，最后还是管家想办法用了滴胶搞定的。

    折腾了半宿。

    “你放心用，我家还有好几个，用坏了就换。”

    话虽如此，梁博澜却很爱惜箱子，没想到快十年了，箱子仍旧好好的，只有轻微的刮痕。

    宝贝，我需要鼓励

    梁博澜总是这样，用什么东西都很珍惜，不管这东西得来不易还是容易，他都倍加珍惜。

    如同他对待感情。

    周烁川直接提起行李箱，“我下去了，有事打电话。”

    赵锦钰叫住了他，指着桌上的水果篮，里面还剩下不少水果，“提去给澜子吃，我们吃过了。”也不知道周烁川特意让人每样水果只给三个，还是店家无意包的。

    反正赵锦钰每样水果都给梁博澜留了一份。

    他和邹镇烨能吃上这些品相极佳的水果，完全是托了梁博澜的福，他们都没想过独吞。

    周烁川笑了笑，“铁钰，谢谢。”

    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他的照顾。

    赵锦钰听懂了，骂了几句，把人赶出去。

    邹镇烨总感觉自己跟周烁川隔着一层，因为他看上去跟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等人一走，他问赵锦钰，“他谢什么？”水果不是他送的嘛，应该是他们谢谢才对。

    “还能谢什么，谢我来北城玩呗，我和澜子跟他”赵锦钰开始了没有边际的胡吹。

    吹到最后邹镇烨的思维都被带偏了，他不由地松了口气。

    妈的，再这么明目张胆，都快没法掩饰了。

    澜子可不像周烁川，有家里那么大个产业兜底，即便爆出是同性恋，遭到环境中的人的异样目光，也不会饿死。

    可澜子不行呐，他要是失去了工作，真的得喝西北风。

    总不能靠男朋友养吧！澜子也不是那种依赖别人的菟丝草，他更喜欢有份自己的事业。

    夫妻有结婚证的合法保障，在家里当家庭主妇，没有遇到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离婚那天都落不着好，更何况没有法律保障的同性恋人。

    钱是一个人的安全感，也是一个人的底气。

    梁博澜挣得是没周烁川多，但只要他有挣钱，背都能挺得邦直，说话都有底气。

    哪怕以后分手了，有存款，也能过得滋润，而不是被养成了金丝雀，失去了在外生存的能力。

    赵锦钰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周烁川恨不得塞钱给梁博澜花，但又怕刺痛他的自尊心，只能今天买根口红，明天炖锅肉。

    现在买衣服都优先考虑买一送一的，买梁博澜的，送的那件他穿，这样的理由，梁博澜接受起来更容易，又不会伤到他的自尊。

    周烁川不觉得累，反而很享受宠溺梁博澜的过程。

    梁博澜成功地等来了睡衣，被水流带走的激情，在看到周烁川时，又有了冒头的趋势。

    他赶紧避开目光，落在那些完整没有切好的水果上，“诶，怎么又拎回来了？”

    “铁钰给你留的。”周烁川找出自己的衣服，他带了一套常服，明天穿的，一套睡衣，“我去洗澡，你先睡。”

    这么折腾下来，已经很晚了，周烁川催着人赶紧去休息，明天还得上班。

    周烁川洗完澡出来时，一轮明月悬于夜空，梁博澜站在全身镜前往脸上涂涂抹抹，手上的瓶子散发着瓷瓶的光芒，顶上的昏暗的灯投在他的身上，莫名的，周烁川停下脚步，就这么静静看着他擦脸。

    有一种在胸膛里膨胀。

    他走了过去，滚烫的胸膛贴上了梁博澜单薄的后背，他亲了亲他的脸侧，“擦香呀。”

    梁博澜嗯了一声，他带来一个多月了，搁在箱子里，一直没擦，今天终于找到机会了，“我见其他男的都不擦，都不好意思擦，怕他们笑话我。”

    周烁川刮了刮他的脸，护肤品在他的脸上形成了一层保护膜，摸了起滑滑的，“那是他们没来北方，北方很干燥，男女老少都擦香。”

    梁博澜有些意外，“那你也擦吗？”

    “甘油，凡士林，尿素霜，透明质酸等等，手边有什么就用什么，没限定。”大部分时间是不记得擦的，只有脸被风吹起皮了，才想起来用一用，缓解一下。

    周烁川从口袋里把口红掏出来，放进梁博澜敞开的化妆袋里，里面摆了好几只口红，还有一些其他的，他叫不上来名字的。

    但应该跟他妈使用的那些差不多，改天研究一下。

    梁博澜擦完脸，兀自到床上躺下。

    梁博澜把房间的灯都关了，拿着平板，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十二点左右，梁博澜听到周烁川起身上厕所，一阵窸窣后传来关灯的声音，那边的床一阵下陷，他赶紧闭上眼睛假寐。

    过了几分钟，身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梁博澜心中腾起一阵失望。

    虽然没有准备，不能干正事，但好歹来个晚安吻什么的吧。

    什么都没有，感觉跟之前没有确定关系，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他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仿佛从黑暗中汲取到了足够的能量，他突然翻身，压在周烁川身上，“川子。”

    周烁川根本睡不着，掀开眼皮看他，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是想看，“嗯？”

    梁博澜头一回主动，有些紧张，他握了握放在周烁川两侧的手，“我”

    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不应该说话的，应该上来就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