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页
梁博澜一只手伸给周烁川,一只手编辑微博。
周烁川熟练地开始处理死皮,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又长又稳,梁博澜发完穿戴甲的微博,不理下面嗷嗷叫着求购的粉丝,开始举着手机拍周烁川给他做美甲。
他从来不拍脸,也不想拍脸,有个长得帅的老公,当然不能跟小姐妹共享之,只可以自己藏起来,慢慢品之。
“要画花吗?”周烁川绘画的热情自从给梁博澜做美甲后,空前高涨,手痒,总想画两笔。
梁博澜摇头,“不画,后天上班呢。”
周烁川表示遗憾。
涂上底胶后,再涂上白开水透明猫眼甲胶,上了加固封层,每涂一次烤一次灯,就算完事。
梁博澜的手指清秀,骨节不清晰,指甲盖算长,本甲就非常好看,哪怕最简单的美甲,也只是锦上添花。
周烁川真的很喜欢,换另一只手搓得更起劲了。
他现在非常能体会他爸为什么拼命挣钱给老婆花了,看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婆,心理上真的超满足。
街角的酒吧
梁博澜做完美甲,又拍了照发微博。
周烁川给赵锦钰打电话,确定他还要多久,“你还要多久到?”
“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们先去,到了给我定位。”赵锦钰拉了个客到龙岗区,没再等客回南山区,直接退出网约车后台,空车回,正是晚高峰,路上车不少。
梁博澜:“那我们去雅园椰子鸡等你。”
赵锦钰说了个ok,便挂断了电话。
梁博澜带着周烁川出门,六点多的城中村一扫凌晨时的黑暗寂寥,此时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万家透出灯火,瞬间改变了周烁川的印象,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梁博澜一路上都把手塞在牛仔裤裤兜里,酷酷的,周烁川把他的手从裤兜里拉出来,他又插回去。
“不用怕,我都说了,谁敢笑你,我帮你揍他。”
梁博澜不搭理他,仍旧死死插兜里,“现在去还早,要不要去酒吧看一下?”
周烁川欣然前往。
酒吧在一条僻静的酒吧街上,还没有到夜场时间,这里一片安静。
沿着涂鸦的街道,一路往南,走了好一阵,梁博澜停在一扇狭小的玻璃门前,只有一个很小的招牌,写着“暗恋失控”。
“暗恋失控!”周烁川感觉这名起得太贴切他的心理路程了,“名起得真好,这要不失控,咱俩估计现在还在玩纯爱,感谢你的老板把你派去北城出差。”
梁博澜:“关他屁事呀,说不定,后天开工,他把我炒了。”
周烁川扬起声音,鼓掌,“那太好了,我立马把你打包,带回北城,你可以先歇一段时间,我挣奖学金养你。”
梁博澜打开锁,推开玻璃门往里走,打开了酒吧里的灯。
酒吧虽小,五脏俱全。
梁博澜来到吧台后,给周烁川倒了杯矿泉水。
周烁川望着琳琅满目的酒,“你就给我喝这个!”
梁博澜瞥了他一眼,“那些留着卖钱,本来就亏钱了,你多喝一杯,就少赚一杯的钱。”
周烁川:“你还不如直接给我瓶子,省得洗杯子了。”他老婆果然抠得一视同仁。
“这样有仪式感,别人进来一看,哟喝,这酒调得多透澈,跟白开水似的,”梁博澜没闲着,坐在高脚凳上,拿着布,把吧台柜子上那些酒瓶子酒杯一个个擦得锃亮。
周烁川乐呵呵地喝了一口高脚杯中的矿泉水,咂巴出了点味道,不是矿泉水的味道,而是坐在昏暗的酒吧里,端着清透的高脚杯,矿泉水都喝出了酒的‘味道’。
放下杯子,“要帮忙吗?”周烁川没擦过酒瓶子酒杯子,但他自认这双拿手术刀的贼稳的手,擦个酒瓶子酒杯子,不得手到擒来。
梁博澜果断地拒绝了他,“不用不用,这摔一瓶,我能肉痛一年。”
周烁川伸手捏了捏梁博澜灵巧的双手,黑暗似乎给了他安全感,那双涂着指甲油的手终于舍得掏出来了。
还是在意世人异样的眼光,害怕被定义,被伤害。
周烁川心里多了几分心疼。
他真的无法想象梁博澜中考后的那个暑假是怎么度过的,为什么突然就把自己的长发剪短?
“在想什么?”梁博澜抱着一瓶酒,仔仔细细擦拭。
周烁川收起眼底的晦暗,“没想什么,有没有想过留长发?”
梁博澜奇怪周烁川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没想过。”
周烁川见他抗拒,没再提。
一个沉默在品着高脚杯中的矿泉水,一个安静地擦拭酒杯,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偶尔抬眸对视间,一笑而过。
赵锦钰停车的时候,看到酒吧灯开了,以为闹贼,一进来就看到两个家伙笑着对视,像两个二傻子,简直没法直视。
“你俩不是说去饭店等我吗?”
梁博澜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多了,他感觉进来也没干什么呀,怎么一晃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赵锦钰早饭吃得晚,没吃中午饭,饿得前胸贴后背,“走,吃去。”
“不开车吗?”周烁川跟着他俩。
“那边停车位紧张,走过去没多远。”酒吧街上画了不少停车位,方便晚上来这边消费的客人停车。
走了十几分钟,雅园椰子鸡就开在一个高档小区外面,周末道路两边停满了车,完全看不到一个空位。
“你别看现在有空位,要是饭点来,还得取号排队,这家椰子鸡很正宗。”赵锦钰刚坐下就跟周烁川吹牛。
梁博澜拿出手机,让服务员扫团购的二维码,对周烁川道:“一会菜上来,要是不够,咱们再点。”
他团的是这家店里最大的套餐,足够七八个人吃,他和赵锦钰每次来,只需要团个三四人的小套餐就够了。
不够吃就在回去的路上,街边摊一路吃过去。
奶白的汤汁上来时,周烁川以为放了什么高科技,结果喝了一口,发现就是椰子味再加点奶香,“放了牛奶。”
“嗯,里面的鸡肉可以蘸料吃,很嫩滑,”梁博澜拖过周烁川的碗,把广式腊肠砂锅饭一分为三,一人分了一点,“尝尝这个。”
赵锦钰憋着坏,愣是不吭声,见周烁川尝了一口广式腊肠,被甜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大笑,“哈哈哈哈,猴母猴味呀?”
“怎么是甜的!”周烁川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最后咽了下去。
梁博澜见他不爱吃,用筷子全部夹了过来,“广式腊肠就这个味。”
三人在欢声笑语用完这顿饭,散着步回了酒吧。
梁博澜做好了开业的准备,赵锦钰洗干净手,从柜子上挑挑捡捡,拿下一瓶酒,问周烁川:“来一杯?”
“行。”周烁川笑着看梁博澜。
梁博澜知道他是笑自己只给他喝白开水,没好气地坐到麦克风前。
酒是绿蓝色的底,渐渐向透白色过渡,很夏天的配色,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琉璃的质地,口感清凉,像含着一片薄荷。
周烁川冲赵锦钰竖了竖大拇指,“好喝。”
赵锦钰高兴坏了,拉着他开始絮絮叨叨说调酒的事。
一束灯光从头顶打下,照在梁博澜身上,半明半暗间,伴奏响起,梁博澜像述事一样的歌声找准音切入。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你会不会突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周家的
周烁川听得嘴角的笑渐渐隐去,被潮水漫过的沙堡,一寸寸坍塌,他怔怔地看着半明半灭的梁博澜。
他仿佛穿过时空,看到了这几年来梁博澜是怎么暗恋着他,那种捉不着摸不到的失重感,裹挟着酸涩从胃部漫上眼眶。
酒杯重重地磕在大理石台面上,他踉跄着冲过去,当梁博澜温热的体温真实地撞进怀里时,听见对方骤然停住的呼吸,混着伴奏里流淌的音符,在密闭的空间里绞成乱麻。
“不要唱了,我不想听。”周烁川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下颌抵在梁博澜的肩线,突然意识到这些年错过的何止是五年的时间,而是梁博澜所有的炽热与温柔。
他的思念和痛苦藏在一首首在黑夜唱起的歌里。
掌心下强劲的心跳声,让他尝到了咸涩的悔意,像吞下了整个深秋的雨,都化作细密的银针,扎进他的心脏。
梁博澜回抱住他,“那只是歌。”
“你不要唱这种歌。”周烁川很少这么霸道,他直到现在,抱住了梁博澜,不安的内心才有了稍微的平复。
赵锦钰远远地看着两人,挠了挠脸,周烁川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不就唱个歌嘛,怎么感觉老婆好像要消失了似的。
梁博澜只好打开另一首不那么悲伤无奈的歌,让音响自己放着,走回吧台,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