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宴黑着脸盯着导演,又去看顾洲白。
顾洲白饶有兴致地托着腮,挑着眉,回看他,哟,还演过这么一出经典片段,这么多年了,还被人惦记呢。
楚宴:“”
导演:“楚老师,方老师,你们接这个任务吗?”
方知意大大方方站出来,“我没有问题。”
问题重新回到楚宴身上,简直把他架在火上烤,这就是他为什么讨厌参加综艺的原因,这些导演为了收视率,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
就算小白不在这里,他也不想演,但是小白饿昏了,他咬紧后槽牙,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演。”
方知意抿着唇笑了,“楚老师,再次合作,我会好好演的。”
楚宴根本没回她,转身先出去。
道具组非常体贴地给他们准备了道具——一场狼狈的冬雨。
自来水洒落时,楚宴站在雨中,秒入戏,拉着方知意的袖子,“能不能不分手?”
方知意挣脱他的手,“楚宴,我从来没说过要跟你分手。”倏地转身,扑向楚宴。
楚宴身体一侧,方知意身体一下没刹住,直接扑进了全是水的草坪中。
【草,方知意想干嘛,明明是她说好好演的,现在搞这一出。】
【我记得当年她演的女三嫌弃楚宴演的男三太穷了,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毅然决然跟他分手的。】
【对,我也记得,当初是女三挥开男三的手,说就算他跪下,她也不会回头。】
【以前看综艺对方知意挺有好感,觉得这是一个挺知进退的甜妹,现在又是搞哪一出。】
【这是节目效果吗?有剧本?】
【《我来了》这个节目最喜欢玩的就是出其不意,恶搞嘉宾,这完全符合他们的宗旨。】
顾洲白走到近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方知意勾了勾唇,正想说谢谢,只见顾洲白站在本该是她演的位置,把楚宴的手抓起来,放到他的袖子上,微抬了抬下巴。
楚宴:“能不能不分手?”
顾洲白沾满自来水的眼睫上全是冷漠,“楚宴,你要是爱我,就放我走。”
楚宴瞬间落泪,雨水瞬间舔走,“bb,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放你走。”
顾洲白翻了个白眼,“你演岔了。”
楚宴吸着鼻子,“能不能不演?”
“我饿。”
“我不想演。”
“那就饿死我。”顾洲白一言不合就往地上倒,楚宴赶紧接住他,“我演。”这次更加咬牙切齿。
旁边的方知意: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导演,这样不行吧?
导演才不管,他看到直播间蹭蹭上涨的人数,笑开了颜,只要有收视,怎么都行。
假的也不行
楚宴重新抓住顾洲白的手,“能不能不分手?”
顾洲白强忍浇下来的寒冷自来水,甩开他的手,那力度大到直播间观众都感到心寒,“楚宴,你要是爱我,就放我走。”
楚宴眼睫微微一颤,顾洲白不动声色地一抬眉。
楚宴赶紧把眼中的叛逆压下去,不断安慰自己,假的假的,他妈的,假的也不行,他的心脏根本不受大脑的欺骗,像有一把尖刀不断在捅,刀刀见血。
他一直看着顾洲白,后面的台词就是说不出口。
直到顾洲白头也不回地走了。
“bb。”楚宴浑身滴水地追了过去,“对不起,我真的不行。”换个人都能演,但是面对顾洲白,他真的做不到。
顾洲白骂了一句,“你回去工作吧,我去换身衣服。”
楚宴最终站在原地目送顾洲白走向保姆车。
他走回原位,“接着演。”
道具老师看向导演,导演点头,自来水重新兜头而下。
方知意又站回了属于她的位置,她有些过意不去,“楚老师。”
楚宴直接打断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不想听解释,要么演,要么我滚。”
看着他压在眼底的恼火,方知意莫名地有些害怕,“好。”
楚宴揪住方知意的袖子,“能不能不分手?”
方知意面现冷意,甩开他的手,“楚宴,你要是爱我,就放我走。”
“爱你,就放你走。”楚宴轻声重复,“你爱过我吗?方知意。”
“你爱过我吗?”楚宴双眼通红,眼底潮湿,双手握拳,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撑住接下来的答案。
方知意抿着唇,“没有,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那你为什么追我?你追到手了,就可以这么不负责任,说甩就甩吗?”楚宴越说眼底越不甘,痛苦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方知意感觉自己也快要碎了,这样的楚宴谁能狠下心拒绝,一如当年,她看到楚宴演的男配,以为他是真的爱她爱到心肝里,她张了好几次嘴,都没说出后面狠绝的话。
突然,她看到了浑身滴水,站在保姆车外的顾洲白,定定地看着她。
一股不服输油然而生,她勾起嘴角,眼底布满了嘲讽,“因为你帅呀,可是现在我腻了。”
“卡,恭喜楚老师方老师再现经典。”导演带头鼓掌。
【靠,突然感觉方知意比当年演的还要渣,是怎么回事?】
【我也觉得方知意比当年演得还好,她的演技有进步了。】
【没有被楚宴压戏,确实有进步。】
【方方太厉害,方方yyds。】
在保姆车里,裹着浴袍,喝着温牛奶的顾洲白问宋星海:“楚宴什么时候拍的这个剧?”
宋星海没给楚宴当助理时,就很崇拜他,关于他哪年出道,拍了哪些戏,参加了哪些节目,如数家珍,顾洲白一问,立马就有答案,“六年前。”
“宴哥不是刚出道就火的,前面两年碰了不少壁,演什么都一个表情。”宋星海,“顾老师,你猜是什么表情。”
“面瘫。”顾洲白吸完最后一口牛奶,胃里的烧灼感不减反增,呕意直冲喉咙,他按下车窗,“呕——”
宋星海吓得飞扑过来,还带来了一包纸,早就忘记了为什么顾洲白一猜就准。
刚喝下去的牛奶,吐了个干净,顾洲白淡定地抽了一张纸,擦了下嘴,扔到车里的垃圾桶里,“没事,基操。”
他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宋星海扫过他湿润的眼睫不断颤抖,像扇动的蝶翼,心里叫了一声糟,声音不由地放轻,“顾老师,你的药呢?”
顾洲白没有回答他。
宋星海没得到答案也不等,照顾精神病患,他太有经验了,“顾老师,我要开一下你的包。”
仍旧没有得到回答,宋星海快速翻包,找到药后,看不懂上面的英文,他用手机扫了一下,确定是治疗抑郁的药,按照上面的药量,喂了顾洲白两粒。
“顾老师,吃药了。”
宋星海扶住他,才发现他的手脚都在轻微的颤抖,他比楚宴听话多了,让吃药就张嘴,不像楚宴,发病的时候,根本撬不开他的嘴。
顾洲白双手环着自己的腿,窝在最后一排,脸埋在自己的腿间。
宋星海看得眼眶发涩,以前他觉得宴哥发病很可怜,可对比发病时安静得可怕的顾老师,宴哥发脾气砸东西反而没那么可怜了。
毕竟宴哥砸东西也是一种发泄,而顾老师像是找不到一种舒解的方式,一味的内耗。
楚宴拿到食材,神情冷峻,越过一众人,什么都没说,快步走向别墅一楼的厨房。
黄奕中知道导演和方知意把楚宴惹毛了,他跟楚宴以前没有见过,但听过他的脾气,这人犟脾气上来时,谁都不甩,就算伽位像马导那样的顶尖导演,也不例外。
他跟着楚宴进了厨房,“下面条吧,这个快。”
楚宴嗯了一声,黄奕中拿了一口锅,盛了水,发现袋子里竟然没有挂面,只有一袋五斤的面粉。
草,前几期都给他们准备了,为什么这期没有?!
楚宴也发现了,“没关系,我会擀面。”
桂市位于华国南部,擀面杖这种东西不常见,很显然,这个别墅里没有。
这难不倒他,直接拿了酱油玻璃瓶弄,擀好面,放进烧好水的锅里,又打了一个荷包蛋,放了几片青菜叶子。
导演又出现了,“楚老师,食材是定量的,你只能拿走你的那份。”言下之意,如果你给了不算在嘉宾里的人吃,那么你就得饿着。
黄奕中都觉得导演面目可憎,太欠揍了,楚老师只舀了一勺面粉,估计这点量只够孩子吃的。
楚宴冷冷嗤了一声,他最讨厌参加综艺了。
【巴掌伸不进屏幕的无奈,真的想扇死导演。】
【姐妹,不只你一个,楚老师顶多只用了一两的面粉,我一个女生平时都得吃二两。】
【难怪楚老师这么多年都不参加综艺,有些导演是真的令人一言难尽。】
【拿了人家节目组的钱,就得遵守人家的游戏规则,有什么好气愤的,人家楚宴都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