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好的，那顾老师你多吃肉，外面很冷，吃肉更抗冻。”

    巧遇

    宋星海看着地下车库的车，纠结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顾洲白在院子里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车出来，打了一个电话给宋星海。

    宋星海在犯选择困难症，“顾老师，你喜欢拉风的车，还是低调的车？”

    “我们悄悄地进去，打枪的不要。”顾洲白先去找找林鸿熙，至于s，看运气吧。

    宋星海挑来挑去挑了红旗l5，顾洲白看着这辆几百万的车停在他面前时，“”这是低调的车？对楚氏的有钱有了实感。

    他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宋星海见他什么都没问，以为他不认识这款车，也没有去介绍，开着车离开了。

    三月的京市，天空一片铅灰，太阳被一层浅雾包裹，沉寂了一个冬季的枯枝镶嵌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像灰色的画卷中，添了一抹艳。

    与顾洲白第一次见到的京市是不一样的颜色，那时是带着秋意的黄和红，像那年的楚宴，秾丽而热情。

    红旗l5穿梭在车流中，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文学院，很有历史底蕴的一座大学，大门庄重，进出的学生充满了朝气。

    宋星海先把顾洲白放下，兜兜转转了许久，才找到一个车位，找到大学门口时，有人不断给大大咧咧站着的顾洲白递眼神。

    宋星海一拍脑门，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口罩，“顾老师，戴上吧。”

    顾洲白不爱戴，“戴这玩意，呼吸不畅。”感觉像自己呼出的二氧化碳，自己又给吸回去了，嫌弃。

    “楚宴不在这，没人会注意我。”

    宋星海：“”你怕是对自己的魅力有所误解。

    “那有人在看你呢。”

    顾洲白往宋星海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群女生时不时看向他们。

    “啊啊，他看过来了。”

    “我去跟他要个签名，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有个烫着大波浪的女生掏出几张小卡，冲了过来，“你好，你是顾洲白老师吗？”

    宋星海给了他一个“你看吧，就算没有宴哥，也会被人认出”的小眼神。

    顾洲白：“可以的。”他接过女生的笔，在楚宴的小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生眼睛亮得可怕，“顾老师，你和楚老师什么时候一起出小卡呢？”

    “那要看你们有多喜欢我们。”

    顾洲白这一下捅了马蜂窝，远处的女生一看姐们成功，一窝蜂涌了上来，递小卡要签名，“我们很喜欢很喜欢你们，这样会很快就会有情侣小卡了吗？”

    “你们去楚老师的微博许愿，他肯定会答应的。”

    “然后他就会缠着你一起出情侣小卡吗？”女生们围着他叽叽喳喳地问。

    “你们很了解他嘛，对，他会来缠我，我被缠烦了，说不定就答应他了。”

    女生们捂着嘴笑，“你干脆直接答应他，不就好了。”

    “那不行，他会顺杆子爬上屋顶揭瓦的。”

    顾洲白签完，赶紧双手合十，求放过，临走前，他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是怎么认出我的？”他可不认为自己这张瘦削的脸，有什么魅力。

    女生很快给他解答，“宋哥是楚宴的助理，我们都知道。”

    顾洲白点了点宋星海，“还是你戴上口罩吧。”

    宋星海也傻眼了，没想到露馅的会是他，依言戴上口罩，去追已经往学校里走的顾洲白。

    顾洲白没有目的，走到哪算哪。

    宋星海拿着手机给楚宴汇报行程，此时的楚宴一只手夹着着根烟，一只手拎着酒瓶。

    衣领上还有几滴稍深的斑点，散发着浓郁的酒味，桌上一群酒囊饭袋满脸通红，东倒西歪。

    秦烨举着杯子，红着眼，往桌上一砸，“小宴，满上，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楚宴咬开瓶塞，手极稳地给秦烨倒上酒，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秦烨喝多少，他也陪着喝双倍，逗得秦烨满脸笑意，拍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

    楚宴冷眼瞅了肩膀上的那只肥胖的手，压下心底的厌恶，继续陪酒。

    直到秦烨出溜到桌底下，他熟练地拿出手机拨了几个电话，很快，几个强壮的男人鱼贯而入，“楚先生。”

    “把人领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楚先生您呢？”

    “有人来接。”

    “好的，那我们先走了。”

    楚宴目送他们离开后，摇摇晃晃去了厕所，蹲在马桶前，伸长手指抠着自己的嗓子眼，“呕——”

    直到胃里清空，楚宴像没事人一样，直起身，来到洗手台前，漱口洗脸。

    楚雄让他找秦烨，作为楚雄还算有点用处的儿子，在秦烨这条狗的眼里是个可以满足他虚荣心的点，毕竟平时在楚雄的手下讨活，秦烨习惯了伏小做底，好不容易有机会为难一下楚家人，简直比狗找到肉骨头还要让他心潮澎湃。

    所以每次楚宴有求于秦烨时，秦烨必定会叫一大群人来喝酒吃饭，而楚宴则是作陪的那个，陪酒陪笑，满足这群人的虚荣心。

    他也从一开始的滴酒不沾，到现在千杯不倒。

    喝倒一群人，只需要八年。

    镜子里一张青白的脸沾满了水珠，楚宴吐了口气在手掌上，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酒味，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

    小白鼻子很灵，这么重的味，要熏到他了，楚宴嘟囔了几句，对秦烨的厌恶又添了几分。

    楚宴出了酒店，在对面的便利店买了一包口香糖，站在门口的小桌上，伸着长腿，不断咀嚼。

    正好收到宋星海的报备。

    【他没睡吗？】

    手机屏的光还没来得及熄，那边就秒回了。

    【没呢，我陪着在学校里逛着。】

    楚宴知道得比宋星海多，【你不就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嘛，你带他去编剧专业的楼里转转。】

    【？？？顾老师是编剧吗？】

    【对呀。】

    楚宴疑惑，他没有跟小助理说过吗？

    好像真没有，他也是从《新悟空》第一部的谢幕中看到编剧顾洲白，从而想到上次去西雅图在农场见到黄颖，推测顾洲白就是鬼才编剧fanix。

    然后顾洲白经常在他面前写剧本，他以为所有人都知道了，原来还漏了小助理没告诉。

    宋星海：“顾老师，你是编剧呀？”

    顾洲白走得有些烦躁了，摸了摸口袋，没有捏到烟，只好把手插口袋里，“嗯，学的编剧，毕业后也做了编剧。”

    “那我带你去编剧专业那栋楼看看，那里有不少优秀的业内人士，宴哥去年上映的《孤胆英雄》就是苏院长的剧本。”

    顾洲白跟在小助理身后，来到一栋洁白的楼前。

    楼道里挂着很多优秀编剧的简介，以及他们有哪些作品。

    他一张一张看过去，最后在林鸿熙的简介跟前站定。

    照片上的人看不出有四五十岁，戴着无框眼镜，哪怕只是半身照，仍旧清隽斯文，看着是个体面人。

    而且他的个人简介比其他人的都新，长长的一连串剧，让人看一眼就呼吸困难。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同的年龄段，有不同的任务，学生时期恐怕是最有时间写剧本的时期，那时也是灵感最活跃的时期，越往后，精力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分散。

    家庭子女老人，每一个阶段遇到的问题都会成为事业上的羁绊，渐渐地，重心便从事业中转移。

    一个人不可能始终如一地高能产出这么多剧。

    且还是大家熟知的剧。

    顾洲白拿出手机，拍下这张简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就待不下去了，“走吧，回去了。”

    两人转身往楼外走的时候，宋星海一把拉住他，“顾老师，那就是林鸿熙林教授。”

    在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女生垂着头，静静地站在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面前，林鸿熙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瞬间换上了一副温柔的表情，仿佛刚刚黑脸训人的不是他。

    我是f

    “你好，你们是？”林鸿熙和蔼地问。

    宋星海长了一张娃娃脸，显小，林鸿熙以为这又是哪个慕名而来的学生。

    宋星海扬起笑脸，“林教授，我是汉语言文学系的宋星海，这位是我，呃，同学，我们都很喜欢你的《向阳而生》，所以来这边看看，没想到真的会碰到你，老师，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钱素素也顺着声音看了过来，发现是不认识的人，继而又垂下了头。

    林鸿熙一听这话，笑着颔首。

    宋星海赶紧从背包里掏出平时用的本子，双手递了过去。

    林鸿熙给他签上，又看向顾洲白，“这位同学也要签吗？”

    顾洲白勾了勾唇角，很快又抿平，“不了，今天没带本子。”

    林鸿熙也没有恼，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没事，如果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