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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不是忘了餐桌上那两碗夹生的面条,黄维峰:“我不饿。”
黄颖神不思蜀,轻轻哦了一声,抬起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黄强冲儿子一挑眉,黄维峰轻轻一点头。
黄颖眼神躲闪,手指相互绞着,勒出一道道青白,“阿强,你告诉我,你前几天为什么要问我对同性恋的看法?”
不等黄强回答,她追回了一句:“告诉我,我才能知道我该怎么做。”
黄强叹了口气,分开她两只紧绞的手,“你对同性恋没有歧视,对吗?”
黄颖满眼是泪,许久不曾开口说话。
黄强一直握着她的手,给予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都要绞在一起时,黄颖点了点头,眼泪随着晃动滴落在黄强的手背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
“告诉我,我比你想象中的要坚强。”
余文红着眼眶,黄维峰揽着他的肩膀,给他抽了几张纸,分给了小爸和姑姑。
黄颖擦掉眼泪,吸了下鼻子,刚想开口,门口传来声音。
顾洲白走了进来,楚宴跟在他的身后。
黄强看了眼儿子,黄维峰茫然,他明明什么也没暴露,肯定是楚宴的问题。
楚宴低着头,失了精气神,一脸灰败,哪还有昨晚的星光万丈,看得黄维峰不忍责怪。
时隔半月再见儿子,黄颖没忍住,眼泪重新盈满眼眶,她赶紧低头用力擦掉,抬头微笑。
“妈,舅舅。”
楚宴跟着喊人,“颖姨,舅舅。”
“快坐,别站着,两人这么高,抬头说话怪累人。”黄颖镇定地开着玩笑,像八年前那样。
她并不知道她的笑容有多勉强,比哭还要让人揪心。
顾洲白坐在她的对面,“不想笑的话,可以不笑。”
黄颖可以在无人的时候大哭,但在儿子面前,她不能。
她想到了八年前,她决定跟顾青山离婚时,在儿子面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宣泄自己所有的不满和恨,却忘记了儿子不过才刚刚成年,他用稚嫩的肩膀承担起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
“你们”
“我和楚宴”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收声。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又同时沉默。
顾洲白深吸了一口气,去握楚宴的手,“我和楚宴”
楚宴迅速移开自己放在大腿上的手,不敢看任何人,视线没有焦距地落在桌上。
顾洲白身上传来的烟味提醒着他,顾洲白肯定也很苦恼要不要向自己的亲妈捅穿这层窗户纸。
他不想顾洲白烦恼,他已经带给顾洲白伤害,他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顾洲白过来,他就不应该跟着他过来。
楚宴腾地站起身,丢下一句“快到时间了,我赶去聚餐”人跑了。
所有人看着他仓惶逃跑的背影。
黄颖忍不住哭了一声,又迅速压下声音,连抽了几张纸捂住自己的眼睛。
顾洲白点了一支烟,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任由烟雾在指间袅绕。
黄维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还以为这两人过来是要坦白,结果落跑的却变成了楚宴,到底在搞什么。
“小峰,跟着楚宴。”
黄维峰应了一声,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黄颖用完一整包纸,哑着嗓音,“妈妈,对不起你。”
一颗眼泪从顾洲白紧闭的眼角滑落,消失在发间。
“不,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非要你们租房子给楚宴,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试过忘掉他的,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恨不得杀了没出息的我。”
母爱真伟大
“宴哥,宴哥,等等我。”黄维峰去追从急走变成奔跑的楚宴。
黄维峰走出校园就没有再锻炼过了,健身房办的卡直到倒闭也没去过几次,他追得气喘吁吁。
撑着大腿,发现前面的楚宴已经跑得快没影了,着急忙慌地刷了一辆共享电瓶车,一呼油门追了上去。
两条腿肯定跑不过两个轮的,黄维峰追上去时,“你”他看见了楚宴红着的眼眶,到嘴的嘲讽怎么也说不出口,默默地骑着电瓶车陪在他的身边。
楚宴跑着跑着,直愣愣扑倒在地,脸擦着水泥地,黄维峰跳下车扶起他,楚宴那张帅出天际的脸,已经擦破了皮,惨绝人寰地沾满了泥土草屑。
“宴哥,没事吧?”
楚宴像感觉不到痛疼似的爬起来,坐在地上,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维峰挠了挠脖子,死脑快想此刻应该怎么办,吭哧瘪肚了半天,“你在哪聚餐,我送你过去。”
楚宴抬起头,看着黄维峰,眼白布满红血丝,擦破皮的皮肤开始往外渗黄色的液体,他努力压抑从身体深处腾起的暴戾,带着擦伤的手掌伸进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拧开盖子,倒了一把药,在他一口焖之前,被黄维峰抢走了。
“卧槽,就算是维生素也不能吃一把。”黄维峰很肯定这绝对不是维生素,他看了眼瓶子,倒抽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只给了他两片。
楚宴也没跟他争,把这两片丢进嘴里,苦涩的药片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红血丝在吃过药后,仍旧没有从楚宴的眼中消失,黄维峰有些担忧地盯着他,他总算知道顾洲白为什么叫他跟着了,这要不跟着,估计这会就得躺医院了,顺便上个头版头条。
标题他都想好了——【惊!影帝楚宴竟然是个神经病。】
“你别担心,有我爸他们在呢,你们很快就会以情侣关系见家长的。”黄维峰从来不怀疑这点。
“我爸很厉害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西雅图站稳脚跟,还能收养我和斯年,并把我们养大。”
楚宴直沉默,良久,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吧。”
“去哪?”黄维峰推着他的共享电瓶车跟了上去,他现在是绝对不会让楚宴离开他的视线,就像当年看着表哥一样。
“凤凰楼。”
“先去医院,不然我现在就告诉表哥。”这脸得赶紧处理,表哥让他看人,结果人摔成这样,黄维峰感觉前途一片黑暗,他爸的铁拳下一秒就得落他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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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颖抱住顾洲白,心疼地顺着他的背,“你是傻瓜吗?”
她也是傻瓜,楚宴天天围着自己的儿子转,而自己骄傲的儿子却愿意接纳他,这本来就不对劲,身为母亲,她却一无所知。
真的后悔当年忙于工作,忽视了儿子。
她恨顾青山,恨田念薇,恨楚宴,有时还恨自己的儿子,恨他不该认识楚宴,不认识楚宴就不会给家庭带来这种伤害,她对着儿子倾吐自己的恨,发泄自己的怒。
现在回想,她带给顾洲白的伤害,一点也不比顾青山的少。
所以顾洲白这些年来的抑郁并不全是顾青山带来的,还有她,她也贡献出了一半力量。
黄颖想到这些就痛得无法呼吸,“你应该告诉我的。”
顾洲白睁开眼睛,把燃尽的烟插入烟灰缸里,“告诉你,你会更难过。”
黄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苦涩一笑,“是,我承认,我会难过,但不是为我自己难过,是为你。”
我的儿子在撞破现场时,一夜之间长大了,“如果告诉妈妈你和楚宴的关系,或许”
“没有或许。”顾洲白打断她,“我和他当年注定了没法继续。”
发生了这种事情,怎么继续?又如何继续?
就算是过了八年,那根刺仍扎在两人的心里,只是八年过去了,发现对方心里还有自己,窃喜的同时,仍被对方吸引,忍不住自私地掩盖过去,找各种借口苟且。
黄颖沉默,余文见两人说开了,重新沏了一壶茶,“喝点水,慢慢说,事情说开了,咱们就想办法解决。”
顾洲白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他不想再次伤害自己的母亲,自己承担所有的痛苦。
黄颖已经知道了他和楚宴的关系,现在就看黄颖的态度了。
余文观察了一下黄颖的神情,知道这事在说开的那一刻,其实就有了答案。
顾洲白冰凉的手指捂着掐丝珐琅的杯子,阵阵热意透过杯壁透过皮肤传递至全身,艰难开口,“我”
他舔了舔干起皮的唇,“我胖了,楚宴喂的。”
黄颖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以前就爱吃他做的饭,挺好的。”
顾洲白深深看了眼妈妈,“妈,我能跟他在一起吗?”扎在他心中的刺,只有他的母亲亲自拔走,才能痊愈。
黄颖重新抱住他,“傻孩子,你想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不用问我。”
黄颖想到当初让楚宴退出娱乐圈成全顾洲白的话,她是真的自私呀,以为是为了儿子好,却错得离谱,她当年带走顾洲白已经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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