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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小丑
张哲第二天又没等来顾洲白,他请假去走通告了,只好找导师要了他的联系方式,先加了微信。
发现半天都没有通过,急得他直接打电话过去,结果那边关机了,张哲:“”
他只好找自己的导师和顾洲白的导师商量定歌的事情。
胡绍昌看他递上来的歌,以及改编的地方,在钢琴上弹了一遍,“你唱主歌?顾洲白唱副歌?”
张哲看不出胡绍昌的想法,他不动声色地去看邱宇,邱宇情绪果然比胡绍昌外露,眉心打了个结,“那顾洲白能唱的地方太少了。”根本展现不了他的优点,歌就唱完了。
“那我们一人唱一段主歌和副歌,这刚好有两段。”张哲以退为进,提出自己的意见。
胡绍昌直言不讳,“你提交上来的这几首歌想要入前三,很难。”他没戳穿张哲那点小心思。
相较于闻天扬,张哲显然心胸没那么宽广,当初闻天扬和顾洲白都提交了自己的原创,闻天扬看过顾洲白的歌后,直接放弃了自己的,觉得自己的不如顾洲白的。
“你提交的这几首,不是原创,只做了一些改编,相比较其他几组来说,没有亮眼的地方。”胡绍昌说得很直接,张哲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邱宇狂点头,对对对,胡老师说得对,胡老师赛高。
“还没联系上顾洲白吗?”
“没有,他手机关机了。”
“你们还是先沟通,再说吧,如果想要创新,多听听顾洲白的。”
张哲内心打翻了酱醋,五味杂陈,他既怕被顾洲白盖住了锋芒,又怕顾洲白不提任何意见,最后两人一个都没进前三。
胡绍昌似乎知道张哲的内心想法,“只有跟优秀的人一起创作,你才能被带得进步,多向他学习,他的进步肉眼可见,是一个擅于学习的人。”
“我们几个导师教给你们的东西,你们吸收应用得最好的就是顾洲白,他还有楚宴这个强力的后盾给他开小灶,跟他多聊聊,你会学到很多东西的。”胡绍昌拍了拍他的背,“加油。”
张哲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找了个角落,盘腿想了很多,闻天扬走到他旁边,也跟着盘腿坐在地板上。
张哲看了他一眼,视线重新回正,过了好几分钟后,他问:“你抽到跟顾洲白一组时,担心过吗?”
闻天扬耸耸肩,“没什么可担心的,干就完了。”
张哲想笑,可笑不出来,他要有闻天扬这样的背景,也可以这样没有负担吧。
什么都不用担心,闻天扬捏了捏他的肩膀,站起身,“别被公司牵着鼻子走,要不然有你后悔的。”
张哲心里咯噔了一声,直到太阳落山,金灿灿的光芒透过窗户铺满了整间音乐室,张哲手机响了。
显示是顾洲白。
他深吸了一口气,接起了电话,那边传来顾洲白清朗的声音,“你好,你是?”
“我是张哲。”
“哦,张哲呀,我是顾洲白,我请假了,你要定歌的话,找导师定就好了,安排我唱哪里我就唱哪里。”
这话听得张哲心里更不是滋味,感觉自己和公司背后算计的那些,在顾洲白面前像个小丑,人家根本就没把这些放心上。
“我定了几首,发给你看看?”
“好呀。”
两人隔着听筒,沉默了几秒,张哲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你有歌吗?”
“有呀,我发给你。”
两人又重新沉默,顾洲白那边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bb,定在哪里跟顾叔叔吃饭?”
顾洲白回了一句:“你定。”
张哲:“没事就挂了。”
张哲只听到半个好字,那边就迫不及待地挂断了。
顾洲白回深圳,先联系黄颖,约她吃饭,维系一下母子感情,但黄颖说自己在香港,暂时不想过来。
顾洲白改约了顾青山。
顾青山没想到顾洲白会约他,挂断电话后,愣了很久,才发现自己脸颊冰凉,伸手一摸,早已泪流满面。
他摘掉手套,走向办公室,敲了敲门,“老板,晚上我想请假,我儿子来深圳了,跟他去吃个饭。”
声音隔着厚厚的口罩,有些闷,也有些气喘。
老板什么都没说,直接批了。
他们小家俬厂没有那么多规矩,年轻人不愿意来这种灰尘满天飞的车间上班,所以车间里大部分都是年纪稍大的。
家里有事,或者有个头痛脑热的,请假也方便。
顾青山五点半下班,没去食堂,累得灵魂出窍,如同行尸走肉的田念薇远远就看到他往外面走,手里拿着不锈钢的饭盒,撒开脚丫子追上去,拉着他袖子,“顾青山,你去哪?”
顾青山斜了她一眼。
田念薇赶紧松开手,瑟缩地退了一步,“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加班。”
“不想加班就喝西北风去。”顾青山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径直走了,留下田念薇恨恨地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
“楚宴这个王八蛋,扑街仔,当年老娘怎么就没有把你淹死”田念薇骂骂咧咧走向食堂。
现在她跟顾青山一块生活,稍有不如意,他打她,这日子她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老娘这辈子都没上过班,凭什么上班,一天才一百多块,这点逼子儿连件内衣都买不起,靠,去你妈的,插个屁队呀。”
田念薇推开想插队的老男人。
老男人也不恼,“怎么没跟你老公出去吃香喝辣?”
“你知道他去哪?”田念薇眼珠子转了转,“勇哥,你告诉我好不好?”
老男人嘿嘿笑了两声,手摸上了她干瘪的屁股,“他没说。”
田念薇脸一翻,一巴掌甩在老男人的脸上,“滚,想占老娘便宜,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什么逼样。”
老男人伸手去掐她的脖子,老板一进来,他赶紧收回手。
“吵什么?不想干了就辞职,我们厂不要闹事的人。”
一行人收起了看热闹的视线,眼眸下垂,跟着打饭的队伍前进。
一萦一素一汤,菜像水煮的猪食,而汤是飘着几片紫菜和鸡蛋丝,萦菜是没有什么肉的鸡骨架。
田念薇却吃得极细致,一丝肉也不肯放过,工厂管饭,顾青山不会额外给她钱,除非周日休息,顾青山会奖励听话的她吃顿好的,有时还会带她去菜市场旁边的小店买几件衣衫。
她曾反抗过,但打不过,即使逃走了,仍旧会被顾青山找到,打得更狠了,反而乖乖待在这里,有吃有喝,干着干着,不甘心也习惯了。
田念薇心里把所有惹她的人反反复复鞭打,心里才平衡了些。
你们真不是做情趣内衣的吗?
顾青山回家洗了个澡,换了一套体面的衣服,如果时间宽裕,他还想剪个头,可惜时间不够,只好作罢。
迎着天边橘红的晚霞,他打了一个车,来到顾洲白发给他的地址。
是以前他经常带他来吃的粤菜酒楼,这里的烤鸭一绝,顾洲白很喜欢吃,每次都要打包一份回家当宵夜。
他一进去,服务员便上前询问,“先生,几位?”
“有约,元宝厅。”
“请跟我来。”
服务员带着顾青山往楼上走,顾洲白和楚宴坐在沙发上,还有一个面生的娃娃脸,顾青山并没有见过。
三人站起身,服务员过来询问可不可以上菜了。
“上吧。”顾洲白看着苍老清瘦的顾青山,鼻尖泛酸,熟悉的称呼脱口而出,“爸。”
顾青山看着比高中时挺拔成熟的儿子,眼睛浮起一层湿意,“嗯,长高了。”
顾洲白:“高兴得都开始说糊话了?我高三到现在一毫米都没长过。我是瘦了,显高。”
顾青山眼睛一片模糊,笑着道:“对对对,爸爸就是这个意思。”
来之前,他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个只属于从前的称呼,没想到,儿子不仅给了他赡养费,还愿意认他。
他以为他们之间只剩下义务了。
一顿饭下来,顾洲白后悔了,他不应该说他瘦了,顾青山不断地给他夹菜,恨不得让他一顿饭,长十斤。
饭后,顾洲白打包了两只烤鸭,一只自己拎回去,一只给了顾青山,“拎回去当宵夜,我多要了一份有小菜和面皮,你包着吃。”
顾洲白给顾青山拦了一辆出租车,给了他一沓现金,“路上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个信息。”
“好。”顾青山坐上出租,车子一路向前开,他转身,望着还留在酒店门口的顾洲白和楚宴,闭上眼睛,将酸涩关在里面。
除了一开始那声爸,顾洲白没再叫过他,就连吃饭的时候,也是来者不拒,以前的小白不是这样子的,他吃不下的时候,会撒娇,甚至会撒泼,不会多吃一口,可如今的儿子,来者不拒,跟他终是有了隔阂,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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