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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你别吃了。”叶拓在一旁发出绝望的哀嚎,“再吃下去,体型更加稳如泰山,以后你连翻墙出去包夜的资格都要彻底丧失了。”
“怕什么,”桑宇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咱们不是还有驰哥嘛,只要他在,就算硬拽也能把我拽出去。”
满怀信心地拨通了语音通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嘟”,便被无情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桑宇一脸茫然,盯着屏幕百思不得其解。
“怪了……驰哥咋不接电话呢?”
番外——花欣章驰(六)
夜晚的小镇比白昼更加喧闹,街边灯火通明过了头,晃得人眼晕,道路两旁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夜宵摊子。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辛辣气味,熏得花欣直皱眉头。
虽说户口本上写着川省人,但自幼长在海城,早就习惯了沿海清淡偏甜的饮食。
猛然闻见冲鼻的辣油味,引得空荡荡的胃部又是一阵痉挛。
“豆腐花,卖豆腐花咯。”
听见粗犷的吆喝声,花欣脚尖一转,径直走向停在路口的三轮车,心想豆腐花总归不至于放辣椒吧。
“老板,给我盛一碗,不,两碗豆腐花。”饿成当前的状态,一碗怕是塞牙缝都不够。
刚摸出零钱,眼前的一幕直接让他瞳孔地震。
只见围着围裙的老板动作麻利,直接在白花花的嫩豆腐上浇了几大勺红亮刺眼的辣椒油,
这里的豆腐花居然是加辣椒的?!
花欣双手捧着老板递过来的塑料碗,僵在原地,人都麻了。
章驰一路跟在花欣后头,站在不远处,一眼瞧出了他的局促与震惊,大步走上前,直接拿走花欣手里的红油纸碗。
“老板,重新盛两碗,什么调料都别放。”章驰比花欣更了解这里,这里除了辣椒花生等调料,是没有加糖这个选项的。
老板狐疑地瞥了章驰一眼,“原来是小驰呀,行,你等着,我给你盛。”都是一个小镇的人,自然认识从小就在镇上的长大的章驰。
对于他的要求,他并没有反驳,直接满足。
章驰低头看着花欣,神色不自然地移开视线,“钱全在手机里,你……你帮我付下款,咱俩换着吃,成不?”
花欣静静盯着眼前高大的男生,直看得章驰心底发虚、手心冒汗时。
花欣才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摸出六块钱,将钱递过去。
老板接过零钞,看着手里缺了一个角的破皱一块钱纸币,一阵无言。
刚找给人家的钱,转个头,又回来了,他都不好意思当着章驰这个小辈的面,让人家同学换一张,只好收下了。
小镇街角有个袖珍公园,空地上摆着几组残破的全民健身器材。
章驰走过去,将其中一碗放在长条木凳上,见花欣站着不动,连忙从裤兜里摸出一团皱巴巴的卫生纸,用力在木板上擦了几下。
“干净了。”
花欣沉默了片刻,终于落座。
学着章驰的样子,将多余的一碗放在长凳空处。
端起手里属于自己的豆腐花,拿着塑料小勺,小口小口地抿着。
什么调料都没放的豆腐花,味道确实寡淡。
但温热柔软的食物滑入食道,干瘪的胃部瞬间得到安抚,没给饿过头的肠胃造成多余负担。
勉强消灭掉一碗,花欣端起第二碗,吃了一半便停下勺子。
没滋没味,难以下咽。
身旁的章驰彻底看愣了神,手里的豆腐花压根没吃几口,一双黑眸全黏在花欣身上。
花欣侧脸,看着满碗红油无从下口、表情呆滞的章驰,没忍住,唇角轻轻向上勾了一下。
章驰脑子里犹如引爆了成吨的烟火,轰鸣作响,五彩斑斓的火光炸得理智全无,满脑子只剩下花欣明艳又清冷的浅笑。
“是不是太辣了?”花欣实在无法直视那碗布满鲜红辣子的豆腐花,活脱脱像个凶案现场。
章驰这才猛然回神,耳根滚烫,“不、不辣,我从小在镇上长大,无辣不欢。”
停顿须臾,章驰试探性地开口:“你呢?以前从未在街上见过你。”
在小镇生活了十九年,镇上的同龄人闭着眼睛都能认全,每个角落都一清二楚,他没有见过花欣。
花欣双腿随意交叠,目光投向灯火通明的嘈杂街道,“第一次回来,以前一直生活在海城。”
章驰知道海城,但凡学过历史都知道,那是一座遥远、繁华、令人向往的大都市,从古至今便透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怎么突然转来这里?”还是在最关键的时刻。
稍微在乎孩子前途的父母,绝不会把人丢在教育资源稀巴烂的落后小镇。
留在这里读书的,全是没有退路的底层子弟。
花欣收敛笑意,并未回答这个越界的问题,直接将兜里的旧手机掏出来,随手丢给章驰。
“我要回去了。”
甩下几个字,不等章驰反应,花欣站起身,双手插兜,头也不回地融入夜色。
章驰懊恼地咂了一声嘴,明知道交浅言深是忌讳,可面对他就是控制不住嘴。
他手忙脚乱地将豆腐花盖好盖子,装进塑料袋打了个死结,目光瞥见长椅上花欣吃剩的半碗豆腐花。
犹豫了一秒。
章驰端起塑料碗,脖子一仰,顺着碗沿倒进嘴里。
喉结上下滚动,咕噜几口便吞得干干净净。
寡淡的不加调料的豆腐花,吃在嘴里,竟莫名咂巴出了一点甜味儿来。
章驰拿手背胡乱一抹嘴,提着塑料袋拔腿狂奔,去追赶前方的身影。
一路追到学校围墙根下,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章驰只好手脚并用翻进校园。
宿舍楼已经陷入一片死寂的漆黑,学校定在十一点准时拉闸断电。
章驰用力拽开生锈的铁栅栏门,门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身形一闪,借着月光直奔二楼。
刚推开宿舍咯吱作响的铁皮门,屋内瞬间亮起好几道刺眼的手电筒光束,十几号光着膀子的男生,眼睛饿得冒绿光,跟狼群似的。
“驰哥,带啥宵夜回来了?”
桑宇刚好睡在靠门的位置,动作敏捷,一把抢过章驰手里的塑料袋。
扯开一看,满脸写着失望:“……大半夜的,咋是豆腐花?”
“爱吃不吃,还挑食……”章驰懒得理会,伸手就要拿回来。
话音未落,桑宇死死抱住塑料碗,护得紧,“吃,只要是老大带回来的,哪怕是屎我也照吃不误。”
章驰没工夫搭理耍宝的兄弟,目光越过满地凌乱的宿舍,精准地投向挨着厕所门的上下铺。
床帘严丝合缝地拉着,透不出一丝缝隙,根本看不清里面是否有人。
“行了,赶紧吃,吃完闭眼睡觉。”章驰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睡个屁!”角落里传来抱怨,“闷热得要命,都什么了,十几号人挤一间屋,连个空调都不给装。热得根本没法合眼,要不咱们组团翻出去通宵包夜吧?”
“要去你们自己去,我不去。”
章驰走到自己的床位前,定睛一看,上铺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人去哪了?
番外——花欣章驰(七)
正纳闷间,章驰敏锐地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微凉的水汽,还没来得及转头,一股清冷撩人的香气瞬间钻入鼻腔。
原来是去洗澡了。
章驰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洗完了?那我去冲个凉。”
借着微弱的光线,从柜子里胡乱抓起一条干净内裤,转身一头扎进狭窄的冲凉房。
逼仄的空间里,完全被花欣留下的清新香气包围,章驰感觉浑身气血翻涌,燥热难耐。
立刻拧开墙上的老旧花洒,冰凉的自来水兜头浇下,水珠顺着结实的胸肌纹理滚落。
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章驰一低头,猛然瞥见水泥台上放着一个崭新的塑料盆,里面随意丢着几件换洗下来的衣物。
最上面,是一小片贴身的轻薄布料,明黄色。
章驰盯着布料看直了眼,时间仿佛在狭小的冲凉房里静止了,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脊背,却浇不灭心头燃起的邪火。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大脑重新夺回身体控制权时,那一小块布料不知何时已经被紧紧攥在了自己粗糙的掌心里。
而他……
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耳膜嗡嗡作响。
章驰惊慌失措地将手里的布料像烫手山芋般丢回水盆,后背重重撞上冰凉斑驳的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像个做贼心虚的罪犯,紧张地四下张望,确认无人知晓自己干的龌龊事后,强烈的负罪感涌上心头。
为了掩饰尴尬,更是为了欲盖弥彰。
章驰往盆里倒了半袋洗衣粉进去,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搓了起来,将盆里的衣服里里外外洗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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