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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很快开了,顾伯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担忧:“先生……”
周景深抬手止住了他后面的话,视线直接越过顾伯,投向客厅沙发角落蜷缩着的身影。
江词恩手里捧着一杯水,看起来疲惫又狼狈,小脸苍白,眼睛红肿,身上还沾着翻墙时的灰尘。
而顾寻则坐在他对面的小凳子上,似乎在安慰他。
周景深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江词恩面前蹲下,柔声道:“恩恩,回家了。”
江词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固执地把脸埋在臂弯里,只留给他一个抗拒的后脑勺。
周景深伸出手,想揉揉江词恩的脑袋,指尖在即将触到的瞬间又硬生生顿住。
他最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听话。”
顾寻在周景深走过来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站起了身。
此刻他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被顾伯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江词恩终于有了点反应,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得像桃子,里面盛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瞪着周景深,声音嘶哑又倔强:“我不回去!你走开!”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布满泪痕的小脸,心口堵得厉害。
他站起身,没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弯腰,手臂穿过江词恩的腿弯和后背,稍一用力,就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放开我!周景深,放我下去!”
江词恩在周景深怀里剧烈挣扎起来,拳头毫无章法地落在周景深的肩头和胸口。
然而他的挣扎在周景深绝对的力量面前依旧显得徒劳。
周景深收紧手臂,将江词恩更紧地禁锢在怀里。
他任由那些没什么力道的拳头砸在身上,抱着江词恩大步走出顾伯家,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把人交出来
车子平稳地驶回半山别墅。
一路上,江词恩都死死贴着车门,把自己缩在离周景深最远的角落,脸朝着窗外,无声地抗拒着。
回到别墅,周景深想再次抱江词恩下车。
江词恩猛地推开他的手,自己跳下车,头也不回地冲上三楼,“砰”地一声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
周景深站在紧闭的房门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抽泣声,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阴郁和疲惫。
他沉默地在门外站了很久,才转身下楼。
“周先生,厨房温着粥……”佣人小心翼翼地上前。
周景深摆了摆手打断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特助温凌的电话,让他立即去买一份抹茶千层送过来。
挂了电话,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转身去了书房。
时间一点点流逝,暮色四合。
周景深坐在书房宽大的皮椅里,文件摊开在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指尖的烟燃了半截,烟灰无声地掉落下来。
终于,门铃响了。
佣人很快端着一个精致的甜品盒走进书房:“先生,蛋糕送到了。”
周景深掐灭烟,接过那个扎着银色缎带的盒子。
他站起身,亲自端着蛋糕,再次走上三楼。
周景深轻轻敲了敲江词恩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恩恩,”周景深的声音放得很低,“开门。”
里面依旧死寂。
周景深耐着性子,又敲了敲:“抹茶千层,你最喜欢的。”
很久的沉默后,门被轻轻拉开了一条窄缝,露出江词恩半张苍白的小脸。
江词恩的眼睛红肿,警惕又带着点委屈地看着周景深,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手中的甜品盒上。
周景深立刻将盒子往前递了递:“还生气?”
江词恩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周景深尝试着推门,江词恩没有像之前那样用力抵住。
周景深顺势走了进去,将蛋糕放在房间的小圆桌上,打开了盒盖。
江词恩站在桌边,眼睛黏在蛋糕上,悄悄咽了下口水,但依旧倔强地撇开头,不肯看周景深。
周景深拿起餐叉,切下一小块蛋糕,递到江词恩嘴边:“尝尝?”
江词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似乎在经历激烈的思想斗争。
他的小脸紧绷着,哼了一声又扭过了头。
“恩恩,我错了。”周景深举着餐叉,放软了语调,“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江词恩瞥了他一眼,用自认为最凶巴巴的语气开了口:
“你、你以后不许再那样了,听见没有?不然……不然我就真的要跟你分手,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
周景深几乎是立刻应声,举着餐叉的手都有些发软,唯恐自己回答慢了惹得小祖宗反悔。
“我保证,恩恩,不会那样了。”
江词恩飞快地瞥了周景深一眼,然后迅速张嘴,将那一小块蛋糕含了进去。
柔软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江词恩满足地眯了下眼,像只终于被顺毛的猫,但随即又绷紧了小脸,扭过头去。
周景深看着江词恩细微的表情变化,没再试图喂第二口,只是把叉子放在碟子边。
自己则拉过一把椅子,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静静地看着他。
江词恩慢吞吞地挪到桌边,拿起叉子,自己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他吃得很专心,偶尔伸出舌尖舔掉唇角的奶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房间里没有周景深这个人。
周景深也不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江词恩,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就在这时,周景深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特助温凌打来的电话。
周景深蹙眉,看了一眼正专心吃蛋糕的江词恩,起身走到窗边,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
电话那头,温凌的声音带着少有的凝重和急促:
“周总,江海集团的江总来了,现在就在您办公室。”
周景深眼神骤然一冷,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江贺予?”
“他要您立刻把人交出来。”温凌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地传来:
“他说如果见不到弟弟,他不会走。”
周景深眼底瞬间结冰,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小口吃蛋糕的江词恩。
小孩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沾着一点奶油的迷茫小脸望了过来。
“知道了。”周景深冷声道,“让他等着。”
他挂断电话,在朝江词恩走近的时候,脸上的冷硬立即被温和取代:
“恩恩,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去一趟,你吃完以后休息一会儿,等我回来。”
江词恩握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小声问:“……谁的电话?”
“工作上的事。”周景深避重就轻,扬起唇角朝江词恩笑了笑:
“乖乖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江贺予
顶层总裁办公室外,温凌站在那里,看到周景深赶到终于松了口气。
周景深目不斜视,径直推开沉重的实木门。
办公室内,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站在落地窗前,听到开门声,缓缓转过身。
与周景深那种极具侵略性的冷峻气场不同,江贺予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斯文、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温和的书卷气。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无波,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周总,”江贺予冷笑一声,“终于肯露面了?”
周景深走到办公桌后的主位坐了下来。
“江总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周景深身体向后,姿态放松地靠在了椅背上。
江贺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指教不敢当,我来,只是为了带回我弟弟。”
江贺予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紧紧锁住周景深:
“我找了词恩这么长时间,如果不是从徐又茗那里听到消息,竟然不知道是你把他藏了这么久。”
“所以呢?”周景深挑了挑眉。
“所以?”江贺予像是被这轻描淡写的反问彻底激怒,握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周景深,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带走了词恩,立刻把他还给我,否则……”
“否则怎样?”周景深打断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一下:
“报警?起诉我非法拘禁?还是动用你那点在云海市刚站稳脚跟的人脉,来跟我周氏集团碰一碰?”
江贺予的呼吸猛地一窒,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周景深精准地戳中了他的软肋。
在周氏集团面前,他江贺予那点家业,和那个上市公司副总的名头,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词恩是我唯一的亲人。”江贺予目光阴沉,咬牙切齿道:
“我们从小在院长大,是我把他从那个鬼地方带出来,是我一点点把他养大,他离不开我,你把他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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