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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恩恩,相信我。”
周景深将哭得浑身发软的江词恩打横抱起,将他小心地放在床上,用柔软的被子裹紧。
江词恩依旧抓着周景深的衣角,眼睛红肿。
周景深坐在床边,握着江词恩的手,一直柔声哄着。
直到江词恩精疲力尽地昏睡过去,眼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确认江词恩睡熟后,周景深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骇人的冰寒。
他细致地给江词恩掖好被角,转身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拨出的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
“周总。”
“人找到没有?”周景深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带着森然的杀气。
“还在全力搜查,周总,我们……”
“加派人手,我不管用什么方法,”周景深一字一顿,目光阴鸷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把人给我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景深挂了电话。
他回到卧室,看到江词恩在睡梦中似乎依旧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周景深躺到床上,将江词恩重新搂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江词恩微凉的身体。
江词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周景深收紧了手臂,低下头,极轻极轻地吻去江词恩眼角的湿意。
——
江词恩真的被那张照片吓得不轻。
自那天起,他像是被抽走了一部分魂魄,常常坐在一个地方,很久都不动一下,眼神空茫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周景深叫他,往往要叫上两三声,他才会迟钝地转过视线。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还没从某个遥远的、可怕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周景深几乎放下了公司的所有事务,全天候地陪着江词恩。
当江词恩又一次陷入呆滞,眼神放空时,周景深便会走过去,不由分说地将他揽进怀里,坐在沙发上,让他靠着自己。
“又在乱想了?”
周景深的声音低沉而舒缓,手掌轻轻拍着江词恩的后背:
“周叔叔不是说了吗,那是假的,是有人故意使坏。恩恩这么好,我怎么舍得让别人欺负你?”
周景深低头轻吻江词恩的额角,下巴蹭着他柔软的发顶,一遍遍地重复着安抚的话语。
江词恩通常没有什么反应,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偶尔会极轻地颤抖一下。
或者把脸更深地埋进周景深的颈窝,汲取那一点令人安心的气息。
周景深表面上云淡风轻,暗中加大了搜寻江贺予的力度。
命令一道比一道紧迫,压力层层下达,几乎动用了周氏集团所有能动用的力量。
周景深悄悄收走了江词恩的手机。
江词恩心神不安,并未在意,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也在逃避任何可能再次接收到可怕信息的渠道。
江贺予果然并没有善罢甘休。
就在那张照片发来的第二天上午,江词恩的手机又收到了一条新的信息,来自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
注:是双洁无疑,江贺予这个阴湿男鬼哥哥在以前也只敢对恩恩做到下药偷亲他这一步了。
不然恩恩醒来会有感觉,江贺予无法维持自己温柔兄长的人设。
值得一提的是,在江贺予本来终于已经下定决心,想要彻底占有恩恩的时候,就发现恩恩失踪了……
哥哥来救你走
短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别怕,词恩,哥哥来救你了。
这条信息,江词恩自然没有看见。
那时他正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肯出来,小小的一团瑟缩在床上,眼泪流了满脸。
周景深在旁边安抚了好久才终于把被子里的人剥离出来,抱在怀里柔声轻哄。
周景深能感受到怀里身体停不下来的细微颤抖,于是收紧了手臂,将江词恩更紧地拥住。
——
没人知道江贺予是怎么做到突破层层防线和监控,悄无声息地潜入半山别墅的。
当周景深接到内线紧急通讯时,终端那头保镖的声音因极度震惊和自责而变了调:
“周总,有可疑对象潜入,在、在主楼东侧入口……”
周景深的心猛地一沉,手机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猛地转身冲向门口。
东侧那扇平日很少开启的雕花铁门旁,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浑身沾着泥土和草屑的男人正被一名强壮的保镖死死按在地上。
是江贺予。
他竟然真的找到了这里。
周景深眼底瞬间结冰,厉声喝道:“把他拖出去。”
更多的保镖正从四面八方急速涌来。
然而,被按在地上的江贺予眼中却闪出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
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骇人的力气,猛地一挣,右手竟从怀里掏出了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狠狠刺入压制着他的保镖的肩胛。
保镖一声闷哼,手上力道一松。
江贺予趁机掀开他,迅速撞开那扇虚掩着的通往客厅的侧门,冲了进去。
保镖们迅速冲上前,训练有素地围住了他,三两下就将人摁在了地上。
就在这片混乱中,客厅通往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一声惊愕的轻唤。
“……周景深?”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周景深猛地回头。
江词恩正站在楼梯中段,身上还穿着柔软的睡衣,光着脚,一只手无意识地扶着冰凉的扶手。
他显然是被楼下的动静惊醒,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懵懂和惊吓,脸色苍白,视线茫然地落在客厅中央,那个狼狈不堪的不速之客身上。
江贺予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楼梯上的少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疯狂、焦灼、失而复得的狂喜交织翻滚,几乎要溢出来。
“词恩!”江贺予的声音因为过于激动而沙哑得厉害,“别怕,词恩,哥哥来了,哥哥来救你走!”
江贺予竭力挣扎着,谁也没能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在几个身强力壮的保镖手底下竟真的朝楼梯口的方向挪了一小段距离。
周景深脸色铁青,立刻示意保镖将人拖走。
“等等!”江词恩却突然出声制止。
他扶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来,身体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你……”江词恩的声音很轻,显而易见的发着颤,“你是谁?”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江贺予眼中所有的光芒。
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话。
“词恩?你怎么了?”江贺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惶,“我是你的哥哥啊,你看看我,我是江贺予!”
江贺予试图挣脱保镖的钳制,朝江词恩的方向又挣近了几分,眼神急切地落在他的脸上。
“是周景深!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是他强迫你的,你别怕,哥哥是来救你的,哥哥带你回家!”
“哥哥?”江词恩的眼神更加茫然。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寻求庇护般靠向已快步走到他身边的周景深。
周景深立刻将江词恩护在身后,高大的身躯隔绝了江贺予那几乎要灼伤人的视线。
“把他带下去。”周景深的声音冷硬如铁,不带一丝情绪。
“别碰我!”江贺予疯狂地挣扎起来,“周景深!你对他做了什么?你对词恩做了什么?!”
他的嘶吼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充满了绝望和崩溃。
江词恩突然感到头痛欲裂,他双手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脑子里嗡嗡作响,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周景深慌乱地转身把他搂在怀里。
江贺予被一群保镖捂住嘴拖出别墅的一瞬间,江词恩软软地倒在了周景深的怀里,昏了过去。
——
江词恩昏迷了一天一夜。
当他终于再一次睁开眼时,视线先是茫然地落在天花板上,随即缓缓聚焦,对上周景深那双盛满了担忧与恐慌的眼眸。
看到江词恩醒来,周景深几乎是立刻倾身向前,声音嘶哑得厉害:
“恩恩,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
周景深下意识地伸出手,去碰触江词恩的脸颊,指尖却带着细微的颤抖:
“医生就在外面等着,我让他们进来看看,好不好?”
江词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躺着,目光落在周景深脸上。
那眼神里却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依赖,仿佛在看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周景深的心猛地一沉,瞬间凉了半截。
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去握江词恩放在被子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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