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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柔和地洒在卧室的地毯上。
周景深先醒了,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枕边人安睡的侧脸。
江词恩的呼吸轻浅,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周景深的胸口,仿佛在睡梦中也要确认他的存在。
周景深极轻地抬手,将那缕垂落在江词恩额前的黑发拨到耳后。
江词恩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时,江词恩没有像从前那样迅速移开视线,只是轻轻眨了眨眼睛,声音还带着点睡意:“几点了?”
“还早。”周景深柔声回应,手指仍流连在他的发间,“再睡会儿。”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小毛豆灵活地跳上床,踩着柔软的被子走到两人中间,用脑袋蹭江词恩的下巴。
江词恩终于弯起嘴角,伸手将小毛豆搂进怀里:“饿了是不是?”
周景深看着这一人一猫,胸腔中涌动着暖意。
他起身:“我去准备早餐。”
厨房里,周景深系上围裙,开始熟练地煎蛋和烤面包。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亲自下厨为江词恩准备早餐,厨艺早已不再像过去一样青涩。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整个厨房照得明亮温暖。
周景深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恩恩,今天想喝豆浆还是牛奶?”周景深笑着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
“牛奶。”江词恩的声音还带着刚起床的软糯,他抱着猫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周景深忙碌的背影。
早餐摆上桌时,小毛豆迫不及待地跳到自己的专属座椅上,等着它的那份猫粮。
江词恩轻轻挠着它的下巴,看周景深将温好的牛奶推到自己面前。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周景深状似随意地问道,切下一块煎蛋送入口中。
江词恩小口喝着牛奶,摇了摇头。
“后山的樱花开了,要不要去看看?”周景深提议道,又补充一句,“带小毛豆一起。”
江词恩抬眼看了看窗外明媚的阳光,轻轻点头:“好。”
初春的微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他们沿着别墅后山的柏油路慢慢走着,小毛豆欢快地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回头等他们。
周景深放慢脚步,与江词恩并肩而行。
“累吗?”走了一段,周景深轻声问道。
江词恩摇摇头,目光追随着在草地上扑蝴蝶的小毛豆,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景深不再说话,只是陪着江词恩慢慢走。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阵风吹过,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一场轻柔的雨。
江词恩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这景象,眼中映着纷飞的花瓣和湛蓝的天空。
周景深则始终注视着他,从来没有移开过视线。
自那天开始,江词恩的枕头便悄悄在周景深的卧室里安了家。
起初他只是偶尔在深夜抱着枕头出现,后来便成了习惯。
周景深从不越界,只是每晚临睡前,会习惯性地伸手,替江词恩掖好被角,指尖拂过他柔软的发梢。
清晨,周景深醒来时,常常发现江词恩不知何时已睡到了他怀里,毛茸茸的脑袋无意识地抵着他的手臂,睡得脸颊泛红。
周景深便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直到那双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江词恩会微微愣怔,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小声嘟囔一句“早”。
“早,恩恩。”周景深的声音含着笑意。
江词恩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时候还是安静的,但眉眼间已不见曾经的沉郁。
这天晚餐时,周景深突然提起:“恩恩,最近公司不太忙,想不想出去走走?”
江词恩正小口喝着汤,闻言抬起头。
周景深看着他,语气温和:“我们去北欧怎么样?这个季节或许能看到极光。”
周景深语气平稳,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只有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一丝紧张。
江词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立刻拒绝。
他低头想了想,又挠了挠小毛豆的下巴,才轻轻“嗯”了一声。
几天后,他们踏上了前往北欧的旅程。
飞行时间很长,周景深提前准备了柔软的靠枕和薄毯。
江词恩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窗外的云海,或是闭目养神。
周景深处理了一会儿邮件,便放下平板,侧头看着身边人安静的侧脸。
飞机降落时,清冽寒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周景深预定的酒店是当地最有名的玻璃屋,每个房间都拥有独立的透明穹顶,方便客人足不出户便能仰望星空。
室内暖气充足,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江词恩躺在柔软的床上,一抬眼,便能透过穹顶看到深邃的夜空,繁星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深租了车,带着江词恩穿梭在覆盖着皑皑白雪的森林和小镇之间。
他们在红白相间的小木屋里喝热可可,看窗外的雪花静静飘落。
他们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踩着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间漫步,呼吸间是清冷的松木香。
傍晚回到温暖的玻璃屋,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驱散一身寒意,他们并肩坐在落地窗前的长毛地毯上,守着夜空。
等待极光的过程需要耐心,大多数时候都一无所获,周景深便低声给江词恩讲一些北欧的神话传说。
江词恩听得很认真,他的身体在温暖的毯子里渐渐放松,甚至会无意识地偏向周景深那边。
直到行程的第五天夜里,周景深手机里设定的极光预警轻轻震动。
他起身,看向窗外,只见墨黑的天幕上,一丝微弱的绿光正开始渐渐摇曳。
“恩恩,”周景深轻声叫醒身边有些昏昏欲睡的江词恩,“快要来了。”
江词恩揉揉眼睛,循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抹,如同随手挥就的水彩。
很快那抹绿色便浓郁起来,在天幕上流淌、舞动,变幻出各种奇幻的形状。
天地间一片寂静,只有这无声而壮丽的光影表演。
江词恩不知不觉坐起身,毯子从肩头滑落也浑然不觉,他微微张着嘴,看得入了神,眼眸里映照着璀璨的流光异彩。
周景深没有看极光,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江词恩的脸上。
在那奇幻光芒的映照下,江词恩的眼底闪烁着久违的纯粹光亮。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周景深胸腔里汹涌澎湃,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岁月静好
江词恩微微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抵在下颌,极其认真地在许着什么愿望。
周景深的心跳骤然加速。
江词恩许完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极光,而是不知何时早已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周景深。
周景深单膝触地,这个动作让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被绚烂极光映照着的江词恩的脸。
周景深打开手里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一枚钻戒静卧其中。
江词恩的眼眸猛地睁大,目光落在戒指上,又慌乱地抬起来,撞进周景深深不见底的眼睛里。
那里面的情绪太浓太重,几乎要将江词恩吞没。
“恩恩,”周景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他一瞬的表情:
“我知道,我曾经做过很多错事,给你带来过很多伤害,我不敢祈求你完全原谅过去的我。”
“过去的很多事,是我欠你的债,也许穷尽一生也还不清,我不敢求你忘记,甚至不敢求你原谅。”
极光将周景深周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流动的光边,他却只是固执又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人。
“但我贪心,恩恩,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够用往后所有的时间来弥补。”
“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想名正言顺地在你身边,陪着你,我想给你一个家,一个真正的,温暖安稳的,再不会有风雨和伤害的家。”
周景深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地滚动,像是在积蓄最后的勇气。
“所以,恩恩,”他举起那枚戒指,眼眶红了,“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吗?”
江词恩彻底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那枚在极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戒指,又看向周景深那双盛满了前所未有的紧张和期待的眼睛。
江词恩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耳膜。
他看着周景深跪在眼前的模样。
这个总是沉稳冷静、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竟显得有些笨拙的脆弱。
冰封的心湖,仿佛被这笨拙而炽热的真诚轻轻敲开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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