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页
病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陆宴淮走了进来,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步伐沉稳,带着惯有的上位者气场。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着白大褂、神情恭敬的医生,还有一位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
“苏女士今天感觉怎么样?”陆宴淮走到床边,语气温和有礼,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微笑。
苏盈受宠若惊,连忙道:“好多了,好多了,陆总,真是太感谢您了……”
“举手之劳,您不必客气。”陆宴淮微笑着打断她,示意身后的医生上前:
“这几位是疗养院的专家团队,这位是疗养院的林院长。您的身体需要更精心的后续调理和静养,普通的医院环境嘈杂,不利于康复,我已经安排好了,云顶疗养院有最好的康复设备和最专业的医护团队,环境清幽,最适合休养身体。”
他的话语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安排,没有人有拒绝的权利。
苏盈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江挽。
江挽的身体瞬间绷紧,捏着水果刀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几乎要嵌进刀柄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宴淮,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却在触及陆宴淮那双看似温和、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陆宴淮的目光掠过江挽瞬间失去血色的脸,落回到苏盈身上,语气依旧温和:
“挽挽很担心您的身体,希望您能尽快好起来。您去了疗养院,他也能更安心,是吧,挽挽?”
江挽感觉到母亲询问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他喉咙发紧,像被粗糙的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是,妈,疗养院条件好,对您恢复有帮助。”
江挽强迫自己看向母亲,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地抽搐了一下,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苏盈看着儿子这副样子,再看看旁边气场强大、面带微笑却不容置喙的陆宴淮,心头的不安迅速蔓延开来。
她张了张嘴,最终在那无形的巨大压力下,所有的疑问和抗拒都化作了无声的沉默。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脸色更白了几分,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洁白的被单。
陆宴淮满意地勾起唇角,对林院长微微颔首:“林院长,苏女士就拜托你们了。”
“陆总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照顾好苏女士。”林院长恭敬地应下,立刻指挥医护人员开始进行转院的准备。
江挽站在原地,像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当然不会不知道,母亲被陆宴淮送到那家私人的疗养院,表面上是拥有了更好的医疗条件,实则就是变相的软禁。
他看着医护人员围着母亲忙碌,看着那张宽大的病床被推出病房,看着母亲在离开前朝自己投来的那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一眼。
江挽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的身体里只剩下一种彻骨的冰冷,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冻结在原地。
一只温热的手掌突然落在了他的后腰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僵硬的身体揽向一个坚实的胸膛。
修罗场预警
陆宴淮低沉的声音在江挽耳边响起,带着惯有的掌控全局的语气:“你母亲那边他们会安排,现在,跟我回家。”
“家”这个字,从陆宴淮嘴里说出来,充满了令人窒息的讽刺。
江挽被他有力的手臂揽着腰强硬地带离了病房。
走廊的光线有些刺眼,江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像被雨淋透了的蝶翼。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
陆宴淮靠在宽敞的后座,姿态放松,目光却像精准的探照灯,牢牢锁在江挽的身上。
在宽大的座椅里,江挽瑟缩在角落,身体紧紧贴着车门,侧脸对着窗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声的抗拒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脸上,勾勒出那张精致的轮廓,却照不进那双空洞的、失去了所有光彩的漂亮眼睛。
陆宴淮的视线掠过江挽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瓣,落在他微微颤抖的眼睫上。
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情绪在他胸腔深处极其轻微地涌动了一下,快得让他自己都来不及捕捉那是什么。
陆宴淮不落痕迹地蹙了蹙眉,静默半晌后,他忽然伸出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将缩在角落的江挽一把揽到了自己怀里。
他捏住了江挽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面对自己,看着自己的眼睛。
江挽被迫仰起脸,那双漂亮的琉璃珠般的眼睛里,清晰地倒映着陆宴淮冷峻的面容。
他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寸皮肤都在无声地叫嚣着抗拒。
“看着我。”陆宴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命令的口吻。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至极的脸,拇指指腹缓缓摩挲着江挽光滑的下颌线,抚过他柔软的唇瓣,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颤抖。
“以后,乖乖待在我身边。”陆宴淮盯着江挽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如同在宣读一道不可更改的圣旨,“只要你乖一点,不再想着跑,你母亲会过的很好,你也会。”
江挽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死死咬着下唇内侧,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
陆宴淮看着他眼中激烈的挣扎和最终的沉寂,心底那股奇异的情绪又翻涌了一下。
他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江挽敏感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宣告所有权般的占有欲,补充道:
“要是不乖的话,你知道我能做出什么。”
陆宴淮松开钳制江挽下巴的手,转而将他冰冷僵硬的身体更紧地拥入怀中,手掌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按在他单薄的脊背上。
车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陆宴淮点燃了手中的烟,指间夹着一点星火,微微仰头,缓缓吐出烟圈,灰白色的烟雾在寂静的空气里缓缓弥散开来。
江挽依旧被他强硬地搂在怀里,几乎是在烟雾弥漫的瞬间就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驾驶座上的司机正犹豫着要不要打开车窗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瞟到陆宴淮竟然在听到咳嗽声后果断把烟头掐灭,迅速打开车窗通风。
司机愣住了,他给陆总开了十几年的车,也给他接送过形形色色的人,眼前这场景还真是头一回见到。
“今晚有个晚宴。”陆宴淮的声音突然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跟我一起去。”
江挽的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指节绷得发白。
他的喉咙里干涩发紧,发不出一点声音。
江挽不明白陆宴淮这又是搞得哪一出,这又是什么新的用来折磨自己的法子。
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参加所谓的晚宴呢?
陆宴淮养的宠物?还是见不得光的小情人?
江挽甚至怕陆宴淮在自己脖子上栓一根链子,牵着他让他就这样出现在众人面前。
陆宴淮当然做得出这种事情,他以前做过的事情比这还要恶劣得多。
——
晚宴的地点在云顶酒店的空中花园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整片空间映照得如同白昼,璀璨的光芒在香槟塔上跳跃,折射出令人目眩的流光。
空气中弥漫着名贵香水、雪茄与顶级食材混合的奢靡气息。
觥筹交错间,衣香鬓影,名流云集,这里是云海市权力与财富无声角斗的舞台,是云海市顶级权力阶层聚集的盛宴。
今晚,原本是地产巨头沈老的寿宴,半个云海市的上层人物尽数到场。
然而,宴会真正的焦点,却在陆宴淮踏入厅门的那一刻,悄然转移。
陆宴淮一身墨色高定西装,剪裁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冷硬的身形,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
而他怀里揽着的漂亮少年,更是吸引了全场人的目光。
江挽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礼服,衬得他愈发肤白胜雪,身形清瘦单薄,像一尊易碎的琉璃美人。
他低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努力忽视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带着好奇、探究、甚至轻佻的视线。
“是陆总,陆总来了!”
“他怀里那个,就是最近传闻里的小狐狸精?”
“啧,长得真是漂亮,难怪陆家兄弟因为他……”
“小声点!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如同细密的潮水,瞬间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