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正是因为至少外表还看得过去，所以之前那位吃吐的顾客，才那么放心地全部吃完，觉得人家正经开店的，卖的饭肯定没有问题。

    现在林星柚也是这个想法。

    他觉得顾琰既然点了，那肯定对自己的肠胃有数。

    而且体育生的身体都挺好的，不会轻易进医院。

    林星柚把心放回到肚子里，端着托盘去上菜。

    甜美的小女仆很敬业，即便私下很讨厌顾琰，工作时的表现依旧无懈可击：“主人，您的蛋包饭好了，需要我为您、为您施加变得好吃、好吃的魔法吗？”

    这种羞耻的台词，林星柚习惯这份工作后，已经很久没有卡壳过了。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顾琰的脸，他半天都说不出来后面的“love，love，请让主人的蛋包饭变得好吃吧~”

    ……更别提还要做可爱的，施加魔法的动作了。

    可能是因为顾琰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让林星柚也不自觉地脱离了环境的代入感，开始变得难以启齿。

    他瓷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将腮红的桃色熏染得更加鲜红。

    林星柚卡着没说话，顾琰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耳朵痒痒的，不知名的感觉蔓延全身。

    直到小柚说话的声音很突兀地停下，两人目光对视，顾琰才反应过来。

    “不用了。”他说。

    “……”

    林星柚终于松了一口气，但他的手指紧了紧。

    显然，他又把刚才的不高兴记在了顾琰的头上。

    谁让他开口那么慢。

    要是早点说不用，他就不用尴尬那么久了！

    可恶的顾琰！

    “好的主人。”林星柚缓缓呼出一口气，冷静了两秒，压抑自己的情绪。

    缓好了，他双手抱着托盘在胸前，又恢复成了甜美小女仆，侧头微笑：“主人请慢用，有什么需要随时呼叫小柚。”

    “按桌上的按钮好了。”

    顾琰：“嗯。”

    林星柚走了。

    顾琰一直在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刚刚很可爱。

    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话，眼神羞怯却有股倔强，冷若冰霜的同时，还有无法掩饰的慌乱。

    这些截然相反的几种情绪，出现在小柚的脸上，不仅不显得违和，反而非常适配，同时也让顾琰觉得，如果他再不开口解围，恼羞成怒的巴掌就要挥在他的脸上了。

    “……”

    好冒犯。

    但又不算太冒犯。

    顾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等人完全消失在实现中，他才拿起勺子。

    面前的蛋包饭和本人一样漂亮，蛋皮和盘子都用番茄酱画上了爱心和看不懂神秘图案，餐盘的右上角，胡萝卜和午餐肉做成了兔子脑袋的模样。

    漂亮的饭出自漂亮的人，味道应该不会太差。

    顾琰拿起勺子，挖了一角——

    “咳！”

    这一口蛋包饭吃下去，顾琰差点没喷出来。

    好咸。

    第一次吃到这么难吃的蛋包饭。

    米饭炒得很咸，除了咸味什么都没有，蛋皮也是，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做饭的人，把糖跟盐放错了。

    蛋包饭原本应该是流心的，这份没有，甚至翻开还有焦煳的部位。

    以及蛋壳。

    顾琰检查完，沉默了。

    很难想象这是开店的做饭水平，说是黑暗料理都不为过了。要不是第一次进来这家店，顾琰都要怀疑，这厨子是不是跟他有仇，想要谋杀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很快被他撤回。

    怪不得备注不建议选择小柚，这也太难吃了。

    顾琰用冰水漱了口，依旧觉得自己嘴里有难以消除的诡异味道。

    他又点了两杯冰水。

    林星柚过来送水，他一口气喝了两杯。

    “主人，不好吃吗？”林星柚好奇地问他。

    这次做得蛋包饭不知道又出了什么问题。

    顾琰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好吃的话，我让店长重新做一份。她做的蛋包饭很好吃。”虽然讨厌顾琰，但林星柚没想把人送进医院。

    因为他不愿意为不相干的人多花一份。顾琰多花他一块钱，他就少花一块钱。

    这是不行的。

    而且蛋包饭默认选项就是店长做，是她非要搞什么女仆亲手制作，才有了这一出。

    都说不会做饭了。

    林星柚想要收餐，却被顾琰阻止。

    两人的手指碰到，林星柚微怔，顾琰很快松开。

    “不用。”顾琰垂眼。

    修长纤细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圆润，甲盖泛着淡淡的粉色，指腹柔软。

    看上去很好牵。

    顾琰鬼迷了心窍，脱口而出：“好吃。”

    林星柚：“？”

    这人该不会真是异食癖吧。

    林星柚看顾琰的眼神都变了：“……你确定？”

    顾琰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很难吃。

    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但嘴却说出了截然相反的话。

    “再给我来几杯水吧。”顾琰说。

    脑子失去了理智，但身体的本能在求救。

    林星柚：“……”

    见鬼了。

    林星柚不解，但他照做：“只要冰水吗？”

    林星柚觉得他是不是吃得有点神志不清了，趁机向他推销：“有其他饮品要不要试试呢？”

    “有哪些？”顾琰又咳了一声，觉得嗓子齁得滞涩。

    “柳橙汁，冰茶，还有我们店里今日主推的樱花拿铁，都很好喝。”

    “主人要不要试试？”

    “都行。”顾琰现在什么都不挑，“你决定就好。”

    林星柚：“好的。”

    林星柚给他点了樱花拿铁，外加莓果气泡美式。这是店里最贵的饮品，均价300+，另外他还给顾琰加了一杯冷萃冰茶。

    全部的价格加起来远超低消，他能赚顾琰的钱了。

    下完单，林星柚心情不错，又看了顾琰一眼。

    从顾琰的反应来看，好像这次的蛋包饭做得有点咸了，所以他才一直喝水。

    于是林星柚想了想，大发善心地给他加了三杯冰水。

    冰水是店里最便宜的，才三块钱一杯。

    林星柚觉得自己很善良。

    三杯冰水上桌，顾琰一口气全部喝完。

    林星柚又贴心地上了三杯。

    “他这样真的没事吗？”那边的动静让孟韵都有些拿不准了。

    林星柚连着上了好多杯水，等他回来，孟韵忍不住问：“问过没有，要不要再做一份，你别把人吃死了。”

    林星柚：“……你不是说有数？”

    怎么还担心上了。

    孟韵摊手：“这不是怕出意外。”

    “好吧，问过了。”林星柚摊了摊手，“他说很好吃。”

    这下，连孟韵都沉默了。

    足足过去三分钟，林星柚再次上完餐回来，她才语气复杂地开口：“……帅哥真是异食癖啊。”

    “明明长得那么帅，怎么会有这种特殊爱好。”

    林星柚耸了下肩，他怎么会知道。

    -

    这一份蛋包饭，顾琰足足吃了一个小时。

    每吃一口，他都在和嘴，和胃，和脑子进行谈判。

    但好在折磨终究会到头，顾琰也有吃完的时候。

    体育生习惯性光盘，连一颗米粒都没有剩。

    就是吃到最后，顾琰脖子上的青筋都凸起了，紧绷得吓人。

    他吃完离开了咖啡店。

    林星柚去收拾桌子，收完回来，听见店长和前台孟韵在说话。

    “小柚是不是认识刚刚12桌的大帅哥？”很少能在女仆咖啡店见到这么帅的男生，店长刚刚不免多看了几眼。

    帅哥除了面部建模很棒，身材看上去也很棒。肩膀宽阔，身高腿长，手臂上的那大块肌肉，啧啧。和林星柚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算不上认识。”林星柚说，“一个学校的，见过几次面。”

    上次单方面和顾琰产生摩擦之后，林星柚回去想了想，从记忆里角落里，艰难地翻出了顾琰。

    那都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刚开学那会儿，顾琰和他短暂地做了半个月室友。后来不知道怎么搬走了，林星柚没太在意。

    那会儿他家里还没有破产，眼睛也是长在天上。别人讨好他，他都爱搭不理的，更何况顾琰这种不主动来讨好他的人。

    而且后来……在宿舍住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家里就出事了，匆忙赶回去，处理那些烂摊子。

    那段记忆不好，林星柚也不想记得。时间久了，连带着顾琰这个短暂的室友也一块儿忘记了，要不是上次在体育馆听那群人说，他都不一定能想起来。

    “我说呢，我就觉得你对他有点不一样。”店长说。

    林星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