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全是我特意挑选出来，非常适合你的！真的，跟你超搭！】

    江离额角抽了抽，到底哪里给了她错觉认为这些适合他！

    谁变了谁就是小狗

    沈怀瑾隐在黑暗中，手里重重地揉捏着自己酸痛的腿，他做这些做了十几年，知道该揉哪里、该用多少力效果最佳。

    外面时不时传来消息震动声音，让他眼瞳愈发漆黑，那里面像是藏着海底深渊。

    他突然就不想忍了，痛呼出声。

    门外的江离听到闷哼声，“沈怀瑾，太痛的话就轻点揉。”

    沈怀瑾手上的力度没有减轻分毫，嘴角微勾，低垂的睫毛挡住了他眸色里未知的思绪，他就知道，江离永远都这么好，“知道了。”

    江离站在门口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红花油味道，换了只脚支撑身体，不打算再跟苏静宜扯皮，使出杀手锏。

    【我决定学会跟直男同学，坦诚相待，每天当着他们的面换衣服，去什么淋浴房，麻烦。】

    一招绝杀，苏静宜脑补她的江离弟弟被三个臭男人看光了的画面，权衡利弊，幽怨的她换了个风格，将床帘款式发了过去。

    【这是我店里卖的男生款。】

    江离终于看到了正常男生使用的床帘，挑了两款四套，发给苏静宜。

    苏静宜给他比了一个ok，告诉他明天给他送过来。

    江离收起手机，正好看见沈怀瑾裹挟着一身的红花油味道出现，不知为何，他感觉沈怀瑾心情似乎不太好。

    “太痛的话，就倒上去抹一抹。”江离以前崴过脚，怕痛，就是这么干的，药起不起作用不知道，反正心理安慰有了。

    沈怀瑾漫不经心地微垂着眼看过来，睫毛又长又密，融于夜色中，黑沉沉。

    没几步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寝室。

    沈怀瑾躺在床上，望着床板，面无表情。

    江离在角落里悉悉索索不知道在掏什么，很快，凑到沈怀瑾跟前，一块带着甜味的东西碰到了他的脸。

    沈怀瑾：“”

    楼下路灯透进来的微光，不足以让江离看清。

    他伸手摸到了沈怀瑾的肩膀，一路往上，一路点火。

    即将碰到沈怀瑾嘴唇的时候，被他一手捉住。

    江离凑得更近了，呼吸打在沈怀瑾的手背上，“瑾哥。”

    “哥。”

    “什么？”

    “没什么。”

    “张嘴。”

    沈怀瑾一愣，抿着嘴没张。

    那块闻着像糖的东西放到了他的唇上，“吃了就不痛了。”

    沈怀瑾眼眶一热，鼻子一酸，眼泪夺眶而出，悄无声息，没入枕头里。

    “张嘴呀！很甜的。”

    沈怀瑾张嘴含住了那颗糖，橘子味道在口腔里漫延。

    “甜吧！”江离的声音很轻，带着得意。

    “嗯。”沈怀瑾不敢开口，鼻音轻哼。

    “那我睡了，明天要早起军训。”

    “嗯。”仍旧是鼻音。

    黑暗中，沈怀瑾感受着晃动的床，以及江离躺到床上后，翻身的响声，眼泪止不住。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江离，江离，你为什么这么好！

    沈怀瑾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身体变小了，坐在一个充满童趣的教室里，身边的小朋友，一个一个被接走。

    外面的风越刮越低，呜咽咆哮着，吹得幼儿园院子里那棵巨大的榕树哗哗作响。

    远处的云层越压越低，一道闪电劈啪，划过暗沉的天空。

    大雨倾盆而下。

    悬在沈怀瑾头上的灯管闪了几闪，叭地一声，熄灭了，阴暗吞没了他，他害怕地吸了吸鼻子，想哭不敢哭。

    教室里只剩下前面的光笼罩着黑板，走廊的光从窗户透了进来，却照不到他的位置。

    沈怀瑾木然的听着老师跟妈妈沟通，让她赶紧过来接他。

    除了第一个电话打通了，之后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老师脸色越来越沉，他听着她低喃了一句“就没有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妈，男人比孩子还重要”。

    那天，等到天黑了，肚子饿响了，他也没有等来妈妈。

    老师丢下一句“别乱跑”，一去不返，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外面呼啸的风透过门，张牙舞爪扑向他，他害怕地弓着背，抱着腿，缩在凳子上，惊惶地闭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他以为天地间从此只有他和黑暗时，一个奶乎乎的声音在走廊响起。

    “就是落这里的。”

    “那妈妈陪你找，好不好？”

    “找不到小兔纸，我会哭的。”

    “不要哭，妈妈会心疼的。”

    “那就找到它，妈妈心就不疼啦！”奶乎乎的声音渐行渐远。

    沈怀瑾拖着自己的腿，跑到门边，抱着门框，看着远处一高一矮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失望地坐回了凳子上，抱着腿，将头埋在其间。

    妈妈说过老师也喜欢听话的孩子，老师让他在这里等。

    他坐在阴影中，安静等待着。

    “咦，小哥哥，你见到我的小兔纸了吗？”

    沈怀瑾从抱着的腿里抬起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男孩，跟他差不多高，像极了奶奶以前给他买过的猪肠糯米糕，胖嘟嘟，粉嫩嫩。

    沈怀瑾定定地看着他，眼泪哗哗地流。

    小男孩似乎被吓了一跳，“我不是故意吓你的，你不要哭。”

    小男孩跑进来，从兜里掏出小手绢，帮他擦眼泪，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嘛，我小兔纸不见了，我都没有哭。”

    沈怀瑾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男孩怎么哄都哄不好。

    “你要怎么样才不哭嘛！”

    “痛！”

    “哪痛？”

    “腿痛！”下雨他的腿就好痛！

    “那我给你呼呼，呼呼了就不痛。”

    小男孩用力地隔着裤子给他呼呼，小嘴肉嘟嘟，连口水带风一起吹了出来。

    沈怀瑾的眼泪吧嗒得更凶了。

    小男孩急得手足无措，粉嫩的小脸满是汗，自己也开始带上了哭腔。

    触碰到口袋里的巧克力，灵光一闪，他用小胖手指费劲拆开，“你次，次了就不痛了。”

    一块黑乎乎的巧克力塞进了沈怀瑾嘴里。

    沈怀瑾抽抽噎噎，任由小男孩抱着他，又哄又亲。

    亲得他脸上全是口水，也没有止住他的眼泪，反倒让他哭得更凶了。

    “离离。”走廊外传来女人的呼喊声。

    “妈妈，我在这。”小男孩拔高音量，仍旧奶乎乎。

    小男孩妈妈找了过来，看到他俩时，明显一愣，“天呐，不会还有没有接走的小朋友吧！你是谁家的呀？我去找老师。”

    “妈妈，小哥哥，腿痛，痛哭了。”小男孩追了一步，女人停下脚步。

    “那你给他呼呼了吗？”女人蹲下来与他说话。

    “呼过了，没用。”小男孩脸上像打了个结，仿佛痛的是他。

    “给糖了吗？”

    “巧克力是糖吗？”小男孩手指擦过沈怀瑾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巧克力渣。

    “不是，你留在这里陪小哥哥，妈妈去找老师。”说完她就离开了。

    小男孩掏了掏口袋，除了几块积木，啥也没有。

    “小哥哥，你要不要嗦下积木，它跟糖放在一起过，肯定粘上了甜味。”小男孩努力板着脸，尽量让自己说得很有道理。

    沈怀瑾在女人来到时，就已经不想哭了，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一顿一顿地抽噎。

    小男孩见沈怀瑾仍旧时不时哭一声，背过身去，温柔小脸，立马垮了！我也想哭！哄人好难！

    转回来时，又变得温柔。

    “小哥哥，我去拿糖，你别哭。”

    “不要走。”沈怀瑾好害怕。

    “糖没长腿，不会自己过来，我要去拿才行。吃了糖，你腿才会好。”

    “带上我。”

    小男孩看了他好一会，将小胖手指竖在嘴边，“那你不要发出声音哟，老师听见了，打小手。”

    “好。”

    小男孩弯着腰，鬼鬼祟祟摸上了楼，一转身就看到了直着身体立在他身后的沈怀瑾，一把将他按下，“弯腰，不要被老师发现了。”

    沈怀瑾想说他们这么矮，不弯腰，老师也发现不了。

    小男孩似乎能看透人心，正了正脸，“这样比较应景。”

    三岁多的沈怀瑾根本不懂什么叫应景，但他照着做了，弯着腰，学着他钻进了走廊最边上的一个教室。

    小男孩扶着墙进了教室，在昏暗的教室里摸索了半天。

    “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一张长得好丑全是棍子脸的壁画。”

    沈怀瑾借着走廊打进来的灯光，看到距离小男孩一臂之遥的地方，挂着那张“全是棍子脸”的壁画。

    他抓起小男孩的手，放到了画上，提醒：“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