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开心快乐的时候，为什么要联系他呢！

    是因为她不痛快，所以也不想他痛快吗？

    肯定是！

    他们都流着同样自私自利又肮脏的血，将心比心，他也会这么做。

    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不痛快的人一起痛苦。

    “借你手机用一下。”沈怀瑾从钱包里拿出拆卡器，把自己的卡装上去，给高明华拨了过去。

    第一次响到自动断掉，那边也没有接，意料之中。

    沈怀瑾继续打，那边接了。

    沈怀瑾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看看，他多了解她，他和她就像在照镜子一样。

    第一次不接，完全是在磨对方的性子；第二次接了，觉得姿态摆到位了，可以接了。

    “沈怀瑾，你的电话为什么总关机？”那边传来高明华尖锐的声音，张口没有祝福更没有关心，只有质疑。

    沈怀瑾伸出手，捻碎了玻璃上一颗水珠，最近太幸福了，幸福到他都忘了，过去的十几年过的是什么日子，他甚至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他的小江离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一直陪伴着他。

    他们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最后是大学，然后是一辈子。

    可惜这些都不是真的，总有人把他从梦境里拖出来，举起鞭子告诉他，他曾经失去了江离十二年。

    沈怀瑾：“手机坏了。”

    高明华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到嘴的咒骂一滞，气势一散，空气凝结，两人陌生得仿佛许久未见的熟人，打错了电话，简单的寒暄后，尴尬得再无话题。

    那边挂掉了电话，沈怀瑾哈了一声，不知是笑声还是其他的。

    又被他猜中了，只要他说实话，一定会激起高明华莫名的愧疚，在以往，这种愧疚会在下一个点燃爆，然后变本加厉。希望这股愧疚持续得久一点，让他把生日过完。

    知母莫若子！

    沈怀瑾厌恶这份了解。

    沈怀瑾熟练地拆卡，把手机还给杨奕泽，“谢了。”

    “没扫你的兴就行。”杨奕泽满心的不忍，早知道他就关机了，至少让人高兴地过完生日。

    “没有。”今天收获的开心比痛苦多得多，足够他使用很久。

    门一开，江离的目光自动移过去。

    他仍旧穿着沈怀瑾那件羽绒服，宽宽松松包裹着他，蹦蹦跳跳过去，带着他的头发一翘一翘的，“瑾哥，你去了好久。”

    杨奕泽大笑，“就一泡尿的时间，哪里久了。”

    江离跟着笑，把手搭沈怀瑾肩膀上，“瑾哥，你来说久不久。”

    “久。”

    与你再次相逢，我用了十二年。

    江离得瑟地扬起下巴，沈怀瑾领着他走到角落落坐。

    刚坐下，柳冉冉拿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沈怀瑾，“瑾哥，生日快乐。”

    江离坐得近，袋子没有封口，一眼就瞅见了里面装的是什么，糟，撞了。

    沈怀瑾自然也看到了，“柳同学，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柳冉冉急了，“不贵重的，是我淘汰下来的手机，放在抽屉里也是吃灰，收下吧！你别嫌弃是粉色的。”

    沈怀瑾仍旧不肯收，“我不嫌弃，但我真的不能收。”

    林明艳也拿出了自己的礼物，“那看来，我准备的，你也不会收了。”

    这下大家都看了过来，范明礼看看林明艳再看看柳冉冉，嗐，这俩准备的礼物都是手机。

    不管是新的还是几手的，沈怀瑾肯定都不会收的。

    沈怀瑾：“谢谢两位来帮我庆生，这个我真的不会收。”

    江离看到两份相同的礼物，已经无语了。

    他还以为他送的绝对是世界上最熨帖的礼物，没想到，别人也想到了。

    江离瞬间变得有气无力了，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我送你的也是亲手做的

    头上的呆毛耷拉着，沈怀瑾扶了扶，没扶起来，“怎么了？”

    江离继续枕着沈怀瑾的肩膀，呼出的热气吹到他的侧脸上。

    江离看到沈怀瑾的耳朵慢慢地慢慢地红了。

    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他伸手摸了摸。

    沈怀瑾掰过江离枕在他肩膀上的下巴，另一只手固定住他作乱的手，“大家都送了礼物，你的呢？”

    江离扑哧扑哧笑得像烧开的开水壶，“瑾哥都学会向我要礼物了！有进步，继续保持。”

    沈怀瑾：“别转移注意力，拿来。”

    江离顿时蔫了，“我明天再给你行吗？”

    沈怀瑾轻拧眉心，“你没准备？”他不是非要礼物，就是心里难过，时允恒生日，江离都提前准备。

    江离瞪大眼睛，一脸冤枉，凑到沈怀瑾耳边，小小声：“我准备了，就是，就是跟她们的撞了。”都不好意思送出手了。

    沈怀瑾挑眉，撞了？是把他曾经使用过的手机送给他的意思？

    “你的手机？”

    江离点头，“高一到高三用过的手机，我挑了高一的那部。”

    “为什么是高一的那部？”

    江离梗住了，因为他曾经也干过一件相当俗气的事情，当时对时允恒有好感，结果傻不啦叽地想跟他用同款的手机，所以高二到高三，他用的手机都跟时允恒是同款。

    不仅仅是手机，还有鞋子，书包

    沈怀瑾咬住舌尖，血液迸出，口腔里弥漫着铁锈味，他明明知道原因，却仍旧自虐般想寻找异同感。

    心脏痛到无法呼吸。

    沈怀瑾脸往江离那边侧了侧，蹭到他的头发，轻轻用脸碰了碰，江离，你一定很喜欢他，才会什么都跟他用一样的吧！

    你知道吗？我也想跟你用一样的！

    “疼！”

    沈怀瑾松开不小心用力捏着江离下巴的手，“对不起。”

    “我买了手机，过两天就寄到了。”跟你的同款，二手的。

    “啊！那我没有礼物送你了。”

    “除了手机，没有别的吗？”

    “别的那不是礼物！只能算陪衬。”

    沈怀瑾歪着头，把重量轻轻放到江离头上，“只要你送的，我都喜欢。”

    “真的吗？那我告诉你哟！”

    沈怀瑾弹了弹江离的额头，阻止他，“别说，一会亲自给我，我要惊喜。”

    江离握住沈怀瑾的手，让他温暖的手停留在自己的额头上，两人肌肤相贴，靠得极近，近到江离的唇离他的脖颈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看到沈怀瑾的喉结滑了滑，刚想伸手去摸一摸。

    “死了，都，要，爱！”

    包厢音响突然冲出巨大的歌声，吓了江离一跳，迅速把手揣进口袋里，人也跟着坐直，不敢像刚刚那样无骨鸡爪似的，趴沈怀瑾身上。

    “不，淋漓，尽致，不痛快。”

    江离挺了一会，脸上烧得慌，眼睛咕噜转了一圈，发现大家都没注意到他们，背弯了，贴回沙发上。

    江离手机震了一下，是沈与时。

    【沈与时：沈怀瑾生日？】

    【离离原上兔：嗯。】

    【沈与时：不叫我？！】

    【离离原上兔：那你现在来，摩界ktv，306。】

    江离自从在沈怀瑾桌上看到他的身份证后，最近一直计划着怎么给他过，从网上采购道具，到隐瞒，忙死了，都没想起叫沈与时。

    沈与时两分钟后就推开了包厢的门。

    江离：“？！”

    沈与时走向他，别的地方宽得能蹦迪了，他非不坐，就要挤着沙发扶手，愣是挤出了一个位置，把江离挤得往沈怀瑾身上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江离：我可太特么惊喜意外了。

    “感情多深！”

    背景音乐简直跟在脑仁里炸开，江离怕沈怀瑾听不见，嘴巴凑过去，对着沈怀瑾的耳朵，还用手拢着：“你往那边坐一坐。”

    沈怀瑾没动，“你说什么？”

    “死了都要爱。”

    江离：“”你们可快换首歌吧！说话都听不清了。

    沈与时隔空跟沈怀瑾打了个招呼，学着江离，对着他的耳朵：“死了都要挨！不挨，他会死！”

    一片红晕以势不可挡的速度爬上了江离的脸庞，往他的全身扩散。

    江离伸手拿过桌上的一瓶啤酒，边开边用脚踢沈与时，眼睛斜他，你可消停点吧！

    沈与时嘻嘻地不接茬，他来了，怎么可能消停！必须探出点东西。

    江离被两个姓沈的挤着，坐着不舒服，沈与时还一直用屁股挤他，趁歌没唱，赶紧怼他，“你屁股这么大！”

    “那是，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鬼哭狼嚎又来了。

    沈怀瑾凑近江离的耳朵，“你刚刚说什么了，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他的视线落在江离的耳朵上，很红。

    江离感觉耳朵有被温温热热的东西碰了好几下，心跳先是一停，再是疯了般鼓动，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