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跟在他心里插两把刀有什么区别，还是透心的那种。

    他真替自己不值，大老远的跑来，江离就这么对他！

    老李把男男女女请了出去，昏暗的包间里，五彩的转灯打下来，看不清时允恒的表情，但他猜得到，肯定暴戾得想毁天灭地。

    “老时，没事吧！”

    “遇到麻烦事了，跟我说，我帮你。”

    时允恒头枕在沙发背上，抬胳膊挡住自己红了的眼睛，感情这种事情，谁能帮得了！

    良久，“老李，如果有个男人把你掰弯了，你会怎么办？”

    老李一怔，这是什么鬼问题！他铁直！

    靠，不会吧！老时被人掰弯了？！

    老李不可思议地望着颓丧的时允恒。

    时允恒轻嗤了一声，随后越笑越大声，“特么的，老子睡过的女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到头来却被一个男的掰成了蚊香，更特么的是，他还不喜欢老子。”

    “草！”

    大理石桌子被时允恒一脚踹歪了，他脸由红转白，跌落进沙发上，一脸痛苦得说不出话来。

    老李嘶了一声，不就是恋爱无疾而终了嘛，没必要这么痛苦吧，“下一个更乖。”

    虽然他们这个圈子玩得很花，玩同性的也不少，但谁也没把谁当真！

    他安慰人的经验有限，也只能这么安慰时允恒了！

    时允恒看老李表情就知道他在心里想些什么，可他顾不上，脚趾传来钻心的痛，十指连心，诚不欺我，可他一点也不想用这种方法体验。

    下一个更乖个屁！

    “靠，老子脚趾估计碎了，快带我去医院！”

    烂透了

    沈与时笑得在床上蹬了两下腿，可算是被我抓住证据了江离。

    既然你们俩不打破僵局，那就让他来推一把。

    沈与时把江离回复时允恒的那句“我喜欢他”截下来，半秒都没有犹豫，丢给了沈怀瑾。

    【沈与时：图片，看看，不用谢。】

    沈怀瑾打了一下午游戏，吃过饭，便不再碰手机，手机放到一边充电。

    江离放松了一下午，实在过意不去，晚上码了两小时字，又看了二小时书，快要熄灯时问沈怀瑾去不去洗澡。

    沈怀瑾今天滚了楼梯，理应要洗的，但是他的脚又不方便。

    江离问完才想起沈怀瑾脚不方便，“瑾哥，我去找沈与时，你别洗了。”

    郑文华正好要去打开水，顺便把江离和沈怀瑾的开水瓶一起提去，“我顺便，小离子，你去洗澡呗。”

    当江离出现在沈与时宿舍门口时，沈与时：“!”

    “你怎么在这？”不应该跟某人出去外宿，大战三百个回合吗？

    难道某人看了消息后，仍然怂得没表白！

    沈与时心里啧了一声。

    要这俩谈个恋爱咋这么费劲呢！

    饭都喂嘴边了！

    江离奇怪，“我为什么不能在这？瑾哥脚受伤了，不方便洗澡。”

    “不是。”沈与时发现了什么真相，“你上次说要买立地的支架，还没有买呀？”

    江离笑，“这不是没想起来嘛！”

    沈与时冲他竖大拇指，就这么个撩法，那人没疯，也离疯不远了。

    小离子，小心，这人因为那啥长期得不到满足，第一次肯定把你凿穿了，三天下不了床。

    江离洗了一个囫囵澡就冲回了宿舍，实在是太冷了。

    冲回宿舍，他自觉地爬上了许久没睡的上铺，沈怀瑾目送他上去，直到床帘拉上了，才把目光落回书上。

    垂着眸，不知道想什么，久久都没有翻页。

    沈怀瑾放下看不进一个字的书，拿起手机，看到了沈与时发来的消息。

    鼻尖瞬间酸涩，睫毛轻颤，眼泪顺着面颊，无声落下。

    他等这一天，熬了多少个日夜。

    他靠着臆想出一个江离，苦苦支撑着，如果再得不到回响，他或许真的会发疯！

    沈怀瑾走到床前，缓缓拉开江离的床帘。

    还没睡，正在玩手机的江离，“？”

    沈怀瑾抿了抿唇，用压抑后略沙哑的声音问：“要不要跟我睡？”

    宿舍早已熄灯，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让江离看不清沈怀瑾的表情，但他感觉此刻的沈怀瑾与平时不一样。

    江离：“我会碰伤你的脚。”

    沈怀瑾：“要不要跟我睡？”

    江离脸一热，这话初听也就那样，被一再重复，怎么有点涩涩的，“我怕”

    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不会，你睡觉很乖。”

    江离：“真的？我妈老说我不乖，总是这头睡，那头醒，脚都蹬她脸上，三岁就把我丢出去一个人睡了，下次再见到她，我一定要郑重推翻她。”

    沈怀瑾：“要不要跟我睡？”

    江离羞赧：“那睡吧！”

    沈怀瑾把床帘全部拉开，伸出手，“下来。”

    江离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脚还伤着呢！我自己下去。”

    没抱到人的沈怀瑾目光一刻都不愿意离开江离，跟随着他，直到两人躺到了床上。

    江离刚躺下又坐起，看了看对面透着光的舍友，两人都在玩手机还没有睡，但床帘拉上了，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谁知，沈怀瑾一躺上来，就紧紧抱住了他，紧到像要把他勒进身体里。

    两人侧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呼吸交融。

    江离又不由自主地去看对面，紧张地想拉开距离，“瑾哥。”

    靠，怎么这么软！软得都不像他的声音了！

    沈怀瑾嗯了一声，下颚枕在江离的肩膀上。

    

    睡着前，江离想，此睡非彼睡，却又像睡了。

    -

    第二天，江离一大早就醒了，蹑手蹑脚，手忙脚乱，爬下床，随便套上衣服，跑了。

    实在是羞。

    没想到，刚出宿舍，就看到了胡子拉碴，衣服跟咸菜干似的时允恒，蹬着一双露趾棉拖鞋，露出包着纱布的脚趾。

    就莫名心虚！

    人家大老远的找他玩，结果他把人给遗忘了！

    “你脚怎么了？”

    “江离，带我逛逛你们学校。”

    两人同时开口，同时收声，相顾再无言。

    良久，江离打破了沉静，“走吧！先去吃早餐。”至于脚，都能逛全国占地面积最大的京大了，想必没事。

    江离经过时允恒时，他闻到了淡淡的香味，是江离身上的味道，他经常喷的香水融合了他的体香，非常好闻。

    以前他就很喜欢。

    他还曾经让他的女朋友喷过江离同一款香水，但是没有闻到像江离身上一样的香味，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想来，那时他就喜欢江离不自知吧！

    时允恒拉起衣服，闻了闻自己的味道，衣服两天两夜没换，烟味酒味汗味，女人的香水味，以及医院的消毒水味，混在一起，比大巴车的气味还重，臭得他想吐！

    “江离。”

    江离转身，两人隔了三四米的距离相望。

    阳光从云层落下，落在眼前明媚开朗的少年身上，今天的风格外的温柔，吹起少年的发丝，也吹动了他的心。

    时允恒眼眶微湿，把这一幕记在了心底，“没事，我想先回宾馆洗个澡，再去吃早餐。”

    江离停了两秒，“好。”

    江离仍旧没上去，等在宾馆大堂。

    时允恒很快下来，除了眼睛微红，又恢复成了那个痞帅痞帅的样子，“请我吃完早餐，逛完校园，我们再看一场电影吧！”就当是对我这一场还没来得及开始的追逐，一个还算体面的结束。

    江离想拒绝，时允恒在他说出口之前打断他，“我下午的机票回美国，就想跟你看一场电影。”

    早餐和逛校园，都是沉默的，江离不想继续这么尴尬，特地选了一个喜剧看，全场只有寥寥的几个人，看着看着，跟着剧情乐得不行的江离侧眸，他发现时允恒脸颊有眼泪滑落。

    他侧了回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起，捏了捏手上的爆米花，递到时允恒跟前，“很香，很好吃。”

    时允恒趁着电影转场，黑下来时，连忙擦掉眼泪，“江离，如果”

    江离打断他，“别如果了，你下午的飞机。”

    时允恒呼吸一滞，他才发现，江离的软刀子，扎人真的好痛，“能再给我一颗糖吗？”你曾经说过，吃糖可以止痛，我现在心好痛。

    江离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盒，昨天瑾哥吃过后，只剩下一颗了，“好久没买过糖了。”

    时允恒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

    -

    有些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遗憾吗？

    坐在飞机上的时允恒笑看窗外的蓝天白云。

    遗憾的！

    那么好的一个人，而他，烂透了。

    癔症

    江离迷路了，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