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瑾笑，“宝宝真好。”

    江离扬头，“知道就好。”

    一阵刺耳的铃声打破了两人间的，是沈怀瑾特地为高明华设定的铃声。

    这老年广场舞曲的铃声响了江离一跳，沈怀瑾迅速起身，亲了亲江离，拿起手机，果决挂断，“我去外面打电话，你早点睡。”

    那边一，沈怀瑾一直挂。

    直到走出家门，来到夜色中，冰凉的小区人工湖边，他坐在长条石凳上，摸出出门前，从玄关柜上顺手带出来的烟，咔嚓一声，猩红亮起。

    他望着结了冰的湖面，今天太幸福了，高兴到他想往后余生都拥有这样的幸福，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

    沈怀瑾决定速战速决，打蛇打七寸，不再给对方转圜的余地。

    良久，他拨了过去，那边秒接。

    不等那边开口，沈怀瑾：“收到视频了？”

    “你什么意思？长大了翅膀硬了，觉得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以为几个视频能改变什么！你已经满了18岁，这些视频早就过了追诉时效，你个小逼崽子，需要我养你的时候，你一声不响，现在长大了，反咬一口，你就是个白眼狼。

    你还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废物，令人作呕”

    高明华尖利的声音从两千多公里外传来，仍旧清晰到直插人心脏，许久不曾感受过的痛苦和快意充斥着沈怀瑾的胸腔。

    长年堆积的郁气，在对方的歇斯底里中，升腾起一种报复的快感。

    沈怀瑾安静地听着，轻笑出声。

    “是呀，我成年了，不能追诉你的虐待，但是你别忘记了，这些视频如果发给你的领导，发给舅舅的领导，给所有的亲戚的领导都发一遍，你们会怎么样？

    然后再在外公外婆村里天天播放，你觉得会怎么样？”

    高明华就像在高声鸣叫的鸭子被扼住了喉咙，声音戛然而止。

    沈怀瑾漫不经心：“当然不会怎么样，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你作为虐待者顶多丢了工作，而那些劝和的漠视者最多也只会被同事指指点点，还有外公外婆，哈，自认为家庭温馨，揭开这层母慈子孝的假皮，里面竟然千疮百孔，让大家看到他们真面目罢了。

    你们也就只是丢了工作，而我呢！凭什么你的婚姻不幸，要我来承担过错，造成我的残疾完全是你和沈百川的错，我为什么不能恨你们，我为什么不能报复你们。就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吗？

    这只是一个开始！高明华。”

    “视频仅仅只是一个警告，我能录下从小到大你对我的虐待，你觉得我手上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拿捏你？好好想想。”

    高明华抿住嘴唇，沈怀瑾发给她的视频里，其中有一段是她一边用皮带抽他，一边跟人打电话，谈话内容清晰可闻，这些都是不能公开的，如果公开了，不仅她要吃不了兜着走，有些人也不会放过她。

    这个不放过，绝不仅仅只是丢了工作。

    她就知道好些人莫名的就出了意外，丢了性命。

    “别做让我不痛快的事情，尤其是他，我等了十二年，才跟他在一起，你要是再敢亲手砍断我跟他的联系，你就试试看！我相信我手里的证据会让你后半辈子都失去自由，啊，有可能还会没命，毕竟只有死了，才不会影响到某些人。”

    良久，高明华声音沙哑开口：“以后我们互不打扰。”

    沈怀瑾嗤笑，看吧，所有人都会权衡利弊，明明可以控制自己，却用母亲的身份压着你，发着疯，到底谁才是那个道德绑架为所欲为的人。

    他前面19年的人生，都像个笑话。

    高明华：“我真的生了一个好儿子，一直示弱，装成一个小可怜，没想到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那个。”

    沈怀瑾嘲讽大笑，“我是你高明华的儿子，像你和沈百川，不是件值得你们高兴的事吗？”

    高明华听不下去，先挂的电话。

    沈怀瑾看着手机屏，直到熄灭，手中的烟也燃尽了，留下长长的一截烟灰，要掉不掉。

    只要放弃两败俱伤的想法，多想想江离，对付起高明华来，还是很容易的。

    因为他跟高明华生活在一起，从他小学四年级开始，他就开始有意无意用学习机和电话手表录下高明华虐待他的视频或录音。

    高明华总是轻视他，认为他什么都不懂，工作上的很多事情，在公司不方便处理的，她都会带回家中处理，小时候沈怀瑾不懂这些视频和录音的重要性。

    后来长大了，他懂了，但他心也跟着找不到江离死了，紧接着而来的重逢，还有性取向的彷徨，事情一件接一件，直到重新遇见江离，这些证据有了用武之地。

    江离说看什么人犯了什么错。

    看在高明华养育了他这么多年的份上，沈怀瑾给她留了条生路，希望她不要不识好歹。

    至于沈百川，沈怀瑾表示要搞他，有点难度，但总有机会的。

    事情的走向，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中。

    身体的伤害可以用药，那精神上的伤害呢

    深市的深夜，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高明华家，坐满了亲戚。

    高明礼蹙着眉，埋怨自己的妹妹，“不是让你好好跟他说嘛！怎么上来就骂人呢！你就不怕他转头就后悔了，直接把视频都给我们各的领导发一遍。”

    高明华看着发福的高明礼，挺着七个月大的肚子，一脸领导派头地训她。

    她的脸立马沉下来，“现在说这些有个屁用，当初我打他，打得这么狠，没见你们拦一下，还说什么发泄出来就好了，我经常打他，完全是你们纵容的。”

    说完转头怒视高明珍，“你瞪我干什么，当初你女儿拿走他的小兔子，结果出门就丢垃圾桶里，你以为他不记得！他记性好得很，一桩桩一件件，他全记着呢！”

    高明珍哼了一声，“都是你养的小逼崽子，阴起人来，一点也不留手，没见过这么狠的。”

    高明珍恨呐！不就拿了他一个小兔子，小孩子不懂事，怎么第一个就拿她下手。

    沈怀瑾发视频给高明华的同时，直接把她在高明华家中大放厥词，对自己的领导和下属还有公司的制度从头批判到尾的视频发到公司官网上。

    不只是他们公司内部的人看到了，就连很多客户也看到了。

    她被人事通知卷铺盖走人。

    想到自己奋斗了半辈子，却在这上面栽跟头，实在不甘心，高明珍恨得咬牙切齿：“小羊还知道报喂养之恩，这个白眼狼，当初你就该打死他。”

    高明礼不吭声了，坐在沙发的角落里，回想自己有没有在这个家里做过什么对不起沈怀瑾的事情，有没有说过什么可能被拿捏的话。

    高明珍见不得明明是始作俑者的高明华一点事都没有，“你是他妈，他要敢拿你怎么样，你就去他们学校闹，再不行就找他那个对象闹，把他的所作所为爆出来，对自己亲人都这么狠的人，你看谁还敢跟他在一起。”

    高明华哼了一声，电话里都说得很清楚了，如果她敢去，沈怀瑾绝对什么都做得出来。

    电话里还提到等了十二年，难道当初见到的那个打耳钉的小子是当年沈怀瑾在幼儿园里最要好的那个男孩子？

    肯定是了，要不是她一直拿带沈怀瑾去找这个男孩子为由，沈怀瑾不可能这么听话。

    高明华似乎捉住了什么，她腾地站起身，跑进属于沈怀瑾的房间，一间没有房门的房间，四处翻找。

    “怎么会没有呢！”

    沈怀瑾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的那些破烂怎么不见了。

    高明华想到了一种可能，被沈怀瑾带去了学校，这小子早就打算好了吧！

    不甘心地四处翻找了一遍，她在床板下找到了胶水的痕迹，原本应该粘了东西的，此时东西已经不见了。

    气得高明华直接把房间给砸了。

    砸完东西，气喘吁吁地拖出沈怀瑾的衣服，抄起剪刀，全部剪了个稀巴烂，这还不解气，冲进厨房，把属于沈怀瑾用的碗筷，扔起了垃圾桶里。

    只是在这个房子里，属于沈怀瑾的东西，高明华全部没有放过。

    高明珍并没有动手，但是她全程跟着撺掇拱火。

    高明礼仍旧坐在沙发上，事不关己，这么多年，他来大妹家没有一百次，也有几十次了，他完全不记得自己究竟有没有说过不利于自己的话。

    反正最近的一次，见沈怀瑾，还是因为他考上的大学，他接了全家和父母过来帮着庆祝，他还给了红包，只是红包进了大妹的兜里。

    但他礼仪做到位了，不是吗？

    至于红包被父母没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嘛！

    他顶多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理到最后，他决定回家，问问老婆，有没有说过做过什么。

    高明华家里剩下两个义愤填膺的女人，骂骂咧咧，偶尔传来几声布裂或砸碎东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