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景芝没说话,只是以一种温和而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谢星柏继续道:
“他对我很好,但是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也经常害他被媒体讨伐。”
张景芝沉默片刻,眉目间有些担忧,问:
“他有看不起或者责怪你吗,是他和你提出的分开?”
谢星柏摇摇头:
“他很尊重我,说这件事是他的错,但,是我提出来的,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张景芝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看着面前垂着眸的谢星柏。
“他没有伤害你就好,你的决定我不表态,具体情况只有你们知道。”
“但无论是生活还是感情,星柏,我希望你能勇敢一点,也自信一点,不要总想着自己拖累的别人。”
谢星柏沉默片刻,轻声道:“好。” 《蓝色街灯》在五月送审完毕,正式进入宣传期。
荆港的春不长,冬天的冷气团过去了,夏便接踵而至。
五月份在传统划分上仍然处于春天,但在气象上已经入夏了,热带气旋自太平洋深处跨越风浪,重新归于这片土地。
梁亦堂这几个月颇有些用工作麻痹自己的意味,排期紧凑极了,几乎什么活都接。
最开始vivi姐大吃一惊,旁敲侧击地询问他是否遇到了什么经济困难,梁亦堂只说:忙点,挺好的。
《街灯》预计的上映时间是在国庆档,按理说,国庆档百花齐放,有关家国情怀的片子更受青睐,但袁峰依旧选择了在此时公映,前期工作便要紧凑些了。
碰巧,他接到了内陆一档真人秀节目的邀请,成为两期的飞行嘉宾,也正好宣传《蓝色街灯》。 近年来荆港影视逐渐式微,同时内地人口基数更加庞大,有不少荆港本土明星也都选择去内地发展。
梁亦堂虽然长居荆港,但有机会也是好事,果断地同意了邀请。
节目的录制时间是三天,不长,地点是花城,从荆港过去很近,梁亦堂便干脆提前一周前往花城落脚。
都是粤语区,生活习惯也有相似,梁亦堂这一周倒是如鱼得水。
节目在早上九点钟正式开始录制。
节目的形式是嘉宾们两两组队,完成节目的挑战任务,没什么台本。
一共8 位成员,加上他和另外一位飞行嘉宾共十人,他和另一个偶像团体出身的年轻女歌手被分配到了一组。
节目组的任务整体上负担不重,但至少需要步行,女歌手几乎每隔几十分钟便要补一次妆,还埋怨在镜头前不能打伞。
体力任务梁亦堂自然没有让女士来做的道理,因此实际上也没有怎么出力。
他们组的任务进度是节目里最慢的,梁亦堂也并不在意名次,但还未到半程,女歌手就要求休息,同时让摄影把摄影机关了。
不知是否有什么后台,节目组显然熟悉了她的操作,敢怒不敢言,只好将摄影机关闭了,拍摄进度就此停滞。
梁亦堂有些轻微的不满,但没有表现出来,也很耐心地坐在她旁边等待。
但女歌手看起来气息平稳,不像是真的超出了身体负担,而后又凑过来和梁亦堂聊天,一身过浓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难受极了。
梁亦堂淡淡笑着,得体地回复,但最后话题却逐渐偏离,牵扯到了一些私人问题。
正巧导演来催促,梁亦堂便直接起了身,询问女歌手身体状况,如果实在不舒服他们就放弃。
女歌手哀哀怨怨地说了些什么,但还是起了身。
他们又前往了几个任务点,中途没有休息,梁亦堂本来还以为至少能顺利结束今天的拍摄,但经过一条小路,女歌手“哎呀”惊叫一声,崴了脚。
她的眼眶顿时就冒出了眼泪,梁亦堂出于礼貌将自己的手臂递给她搀扶,女歌手却愈发得寸进尺,说:
“几百米后就是最后一个任务点了,亦堂你背我去吧。”
一句话的语调千回百转,黏腻极了,那声“亦堂”更是刻意极了,梁亦堂有些反胃,介于摄影机还在录制,梁亦堂没表现出什么,看似关切地询问了几句,惹得女歌手浮出一个娇媚的笑。
随后他说:“扭伤需要及时冰敷,我们放弃,先处理一下。”
女歌手便反对说:“最后几百米,放弃多不好呀,今天亦堂这么辛苦,我很轻的。”
梁亦堂微笑:“我有旧疾,背不了东西。”
晚上没有什么拍摄内容,梁亦堂早早回到酒店,觉得十分疲惫。
在镜头前必须控制自己的情绪外露与一举一动,但辛苦一天,什么结果都没得到也令人不适。
夜深了,他正准备洗漱,门就被敲响了。
梁亦堂从猫眼往外看,是那位女歌星,他几乎立刻便皱起了眉。
权衡片刻,他还是调整了表情打开门,温和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穿着睡衣的女歌星笑笑,说:“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亦堂有没有女朋友。”
梁亦堂被这过于明显的意图弄得不适,他在荆港不是没经历过这样的事,但毕竟这里是内陆,他还是没忍住,蹙起眉严词拒绝:
“我有爱人。”
对方显然不信,说自己状态是未婚,再说了荆港人不是很开放吗,她也不介意啊,一副纠缠到底的模样。
梁亦堂的神色罕见地冷了下来。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我爱他,便不会做出对他不忠的事。”
他本还想保有一点成年人的体面,但听完这段话此刻毫不犹豫地关上了门,不再留给对方一点发挥空间。
他想起谢星柏,那个总是很温顺可爱的青年,紧绷的脊背松了松。
爱这个词太沉重了,他讲出口时却如释重负。
不知道是被他拒绝后难堪还是脚真的不便,这位女歌星没有参加后续的录制,节目组紧急邀请了一位主持人充当飞行嘉宾,录制也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喧嚣笺
一切为架空虚构。
眸呜咽
5月16日是谢星柏的23岁生日。
知道这件事后,叶霖便主动提出要为他庆生,恰好是周六谢星柏上课的时间,三人便约好下午一同出游。
上完课,谢星柏刚走出教室,就被飞奔过来的叶霖抱住了,青年身量高,因为常运动有层肌肉,扑过来时导弹似的,谢星柏踉跄了一下,差点站不稳,下一秒叶霖就被一把扯走了。
谢星柏望向他身后的林文,无奈地笑笑。
叶霖像被抓住后脖颈的猫,张牙舞爪地让林文松开:
“哎呀你放手,我就是太久没见星柏了激动啊。”
林文冷冷看他一眼,他便终于消停了,一旁的谢星柏笑出了声。
“好啦,走吧走吧。”
三个人搭乘地铁去了中环的商场,珠光宝气对几个学生而言没什么吸引力,随便逛了一圈,叶霖一时兴起,说要去坐摩天轮。
摩天轮离这里很近,谢星柏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算算日子,距离他和梁亦堂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差不多半年,而距离他们的初遇已经过去了一年。
也就是那次在摩天轮脚下的约会,他和梁亦堂被狗仔拍摄到亲密照片,虽然和地点没有任何关联,但他对这里没有什么好印象。
广场人来人往,却无人会再在意这里发生过什么。
有很多东西只是公众的笑谈,是随口一提的轶事,却真真切切地降临在了他身上,横贯在他的记忆中,谢星柏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意味来。
“星柏?”叶霖有些疑惑地望向他。
谢星柏“啊”了一声,道:“我都可以。”
与上次同梁亦堂来倒是有太多不同了,如今阳光势头正好,维港波光粼粼,摩天轮的窗折射着眩目的光,远处建筑的轮廓也一清二楚。
叶霖很闹腾,上了摩天轮便拉着谢星柏坐到一边,让林文给他们两个拍照。
林文拿出手机,谢星柏一愣:“啊,我也要拍吗?”
叶霖笑嘻嘻地揽住他,道:“不然呢,今天你是寿星,当然是和你拍啊。”
“看这里,耶!”
谢星柏下意识望向镜头,林文按下快门抓拍。
拍了几张,叶霖抢过林文的手机,将照片展示给谢星柏看,感叹道:
“太帅了,我可以发到s上吗。”
谢星柏无所谓,点点头,叶霖还要说什么,谢星柏的电话响了。
他示意了一下,接起:“喂,你好。”
对面很快接过话头:“谢先生是吗?你的快递放景芝茶餐厅了啊,梁先生寄的。”
谢星柏愣住了,很快抿了抿唇,说:“好。”
电话挂掉,即便没打开扬声器,在狭小的空间里也基本能听见,倒也不是什么隐私问题,叶霖问:
“还有人给你寄东西,谁啊,生日礼物吗?”
谢星柏犹豫了一下。
“我喜欢的人。”
叶霖看起来更激动了,凑过来问:“谁啊,帅吗?你打算追他吗?还是他在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