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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星绵说不出这刻的心情,万般滋味在心头,他像是被沾在蛛网上的飞虫,任他如何挣扎,都有蛛网附着。
过了会,波文退开身,手掌牵过他的手,在许星绵反驳之前开口:“我今晚就离开。”
许星绵这才没有再反抗,任他牵着,整只手都被暖得很热,甚至隐隐发烫,出了汗。
伴着夜晚繁星,他突然想起了有一天的夜晚,也是夜消人寂的时刻,他们从量子论坛离开,两个人跑到路边随便一个小摊上,吃了顿随随便便的晚饭,波文牵住他的手,很猝不及防,那一刻他的手似乎也如此滚烫。
—
夜已深,万般寂寂,波文悄然打开许星绵房间的门,他的门向来不锁,这在无形中方便了波文的潜入。
他的房间充斥着他的气息,干净清爽的,嗅一口就让人痴迷,独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他睡的很熟,侧身躺着,被子下勾勒出他蜷缩的姿势。
波文走近,窗帘透进来的微光照着整个屋子,他的身影投落在男生熟睡的脸上。
睡颜宁静,很乖,黝黑纤长的睫毛盖在眼下,皮肤是暖意的白色。
微启的唇瓣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可爱也可恨,诸多令人气恼的话就从这张嘴里说出来,他恨不得咬掉这张嘴,可最后也只是用指尖虚虚描摹着,并不碰到。
又想起当初啃噬过的滋味,他的全身他都品尝过,他独爱他腰侧的皮肤,每每触及,他总会抽瑟着躲开,口中吐出令人愉悦的声响。
波文俯下身,鼻尖轻嗅着他皮肤间散发出的气息,要彻底铭记般。
好一会儿,指尖拂开他脸侧的乱发,在他光洁的眼尾印下一吻。
时间不会太长,他有很好的耐性,等着他回到自己身边。
当然如果他不回来,他不介意使用一些手段。
—
次日醒来,许星绵又是被鸡叫声吵醒的,准备下楼时,路过波文所住的房间,里面已经空了。
许星绵微微发愣,而后长吐出口气,如往常般下楼吃饭,把这个人彻底抛在了脑后。
如此过去近一周的时间,他的假期耗尽,必须要返校了。
上车的时候,张齐特地请假来送,上来大大地给了许星绵一个拥抱,拍打着他的后背:“下次你回国,记得要联系我,我们可不能断了。”
许星绵点头:“肯定的,忘了谁都不能忘了你。”
“对了,让你那个老外学长一起啊,我还挺欣赏他的。”
“……你欣赏他什么?”许星绵嘴唇微微抽搐,他怎么没发现两人还生出了这种类似革命友谊的东西。
“哎呀,你不懂,男人之间。”
许星绵:“?”
我不是男人?
爸妈送到机场,许星绵就劝着他们快回去了,三人相对,都是热泪盘旋着。
这一别,又得一年才能再见,许星绵上前拥抱父母,埋首在他们颈侧,而后转身,就再也不敢回头了。
他没后悔过出国这个决定吗?
无数个乏累到抬不动胳膊的日子,他躺在落地窗前,瞧着窗外朦胧的夜景,当然是后悔过的。
如果他在国内读大学,完全不需这么高的生活费用,一放长假就可以回家。
但人不能去设想一条从未没走过的路,他不能后悔,他要做的是持续向前,等未来回国才能更好的奉养父母。
许星绵擦了擦眼角的泪,到值机柜台办理托运手续,回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没带,回去了反倒多了很多,都是从家里拿的,是爸妈的一番心意。
他把行李放到上面称重,正等着,柜台后的服务人员突然说:“先生,有件事需要跟您讲一下,您的座位有些问题,可能要再去值机柜台那边处理下。”
许星绵等把行李托运走,立刻就去了值机柜台,服务人员一脸歉疚地说:“抱歉先生,您之前网上值机的座位出现了问题,已经被取消了。”
许星绵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蹙着眉头:“那我再重新选一个座位。”
服务人员很快给出答复:“很抱歉先生,目前经济舱已经满员了。”
“那我该怎么办?”许星绵茫然地看着她。
“是这样的先生,既然是我们这边出现的问题,当然要我们负责,头等舱还有空余座位,可以为您免费办理升舱。”
许星绵尚未有所反应,在他身后排队的人已经张大了嘴巴,这简直也太好运了吧!
“嗯……不需要我出任何费用吧?”许星绵紧张地看着她,免费升舱这种事他怕会有什么隐藏消费,万一上了飞机再要钱,他可给不起。
服务人员露出标准的微笑:“当然没有。”
许星绵彻底放心,由她帮自己办好手续,然后拿着登机牌去安检了。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条短信发送出去,远在大洋彼岸的波文手机震动了下。
‘先生,已经按您的要求升舱完毕。’
—
许星绵第一次享受到头等舱的服务,刚过安检,就有地勤人员等着,含笑接过他的行李,放到小车上,然后带着他去到头等舱休息室。
这期间所有服务人员都笑对向他,许星绵也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收获了足以砸昏头的善意,直到在沙发里落座,他还懵懵的,无法回神。
头等舱的休息室很大很明亮,而且极为安静,偶尔有刀叉碰撞的响声,一时间许星绵像误入了人类领地的兔子,忍不住放轻自己的动作。
这时服务人员过来给他倒了杯茶,又端来了一些点心,问他还有什么需要。
许星绵摇摇头,脸有些热热的。
等人走远,他捧起热茶喝了一口,不太适应,还是想喝可乐。
他捏起盘子里的一块曲奇,放到嘴里的同时,眼神环顾四周,不期然跟斜对角一个男人对上目光。
对方戴着墨镜,穿着时髦,只看那张脸,还以为是哪个明星,许星绵不禁多瞧了几眼,对方似乎察觉到,本来是随意翻阅着杂志,忽地抬起头,向下摘了下墨镜,对许星绵露出个亲和力十足的笑容。
许星绵有点尴尬地回他微笑,便把脑袋转回来,捋了捋头发。
好尴尬,偷看被人发现了。
他不打算再转头,却在下一刻突然听到一声急呼。
“山姆,help help!”
他迅速站起身,寻声张望过去,没等看清发生了什么,余光里另有道身影飞快起身,大步走向事发地。
许星绵也走近,才发现餐台附近有个英国女人怀里抱着个男孩,男孩身体不断抽搐,口中吐出白沫,眼睛翻白,像是突发了什么急症。
但因为语言不通,地面负责的服务人员在这种情况下也无法完全理解她混乱的话语,只能用对讲赶快呼叫机场内的急救医生。
休息室里的其他人都远远站着,不太敢上前,然而那个冲许星绵笑了下的男人却径直走向二人。
他推高墨镜,利落插入头发中,便对女人说:“我是医生,让我看看。”
一口流利的英语。
女人顿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将怀中仍在抽搐的男孩递给他。
男人就势将肩上披着的针织披肩解下,垫在地上,随后托着将男孩侧过身,脑袋枕在那上面,男生不停抽动着,口中的秽物流到披肩上。
“大家散开一些。”他对周围人说,转眼大家就让出足够宽敞的空间。
男人又去解男孩衬衫的领口,翻开他的眼皮,凑上去听他的心跳声。
大概过去了几分钟,男孩逐渐平息,口中不再流出秽物,女人满眼热泪:“谢谢,谢谢。”
这时机场联系的医生也来了,男人起身跟他们道:“初步判定是癫痫,目前已脱离危险。”
医生点点头:“谢谢。”
医护人员将昏迷的男孩转运到担架上,很快和男孩母亲一起离开了休息室。
这一处恢复了平静,围观的人夸赞男人两句便重新回到了位置上,男人拎起地上已经被弄脏的衣服,露出个暖融融的笑,问服务人员:“这里有袋子吗?”
服务人员立刻去拿,他正等着,不期然有人递过来张纸巾,他抬起头。
面前的男生一头栗色卷发,眼睛很亮,皮肤也白,像衬手的羊脂玉,唇瓣绯红,吐露字句:“您可以先擦擦手。”
男人回以一笑,耀眼中透出很深的亲和力:“谢谢,我现在正好需要这个。”
许星绵也是这时才发现他的头发里有几缕染了粉色。这张脸包括这个打扮都很像明星,却不想他是医生,而且看上去年龄就跟自己差不多。
许星绵点头致意,他本来也是看男人弄脏了手,恰好身上揣了纸巾,就给他了。
后来被引导着登上飞机,许星绵刚落座,忽然听到旁边的笑声。
“是你啊。”
许星绵微讶地转过头,看到旁边坐着的男人,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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