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身房里残留的精液腥膻、汗水与淡淡的尿骚味尚未散尽,空气显得异常浓稠。
悠然屈膝蹲在冰冷的橡胶地板上,纤细的肩背仍因过度吞吐与剧烈呛咳而微微发颤。那张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艳脸庞,此刻被泪痕与亮晶晶的唾液弄得狼狈不堪。
她红唇微肿,下巴与精緻的锁骨之间,还挂着几丝黏稠的白浊——那是修文刚刚强行顶入她喉咙深处的精液,有一部分在她剧烈干呕时溢了出来,正沿着雪白的肌肤缓慢往下滑落。
没有人敢先出声打破这份死寂。
修文一丝不挂地站在卧推椅旁,黑框眼镜后的视线充满了愧疚,根本不敢在悠然那具赤裸、瑟瑟发抖的身体上久留。
他胯下的阴茎已经半软,从先前狰狞的紫红色退去,却依然沉甸甸地悬着,龟头上还挂着拉丝的唾液与残存的精液。他的大腿内侧肌肉因为长时间托举十公斤空槓而隐隐抽搐着。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一次对不起,却被空气里那股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安静给生生堵住。
晓柔赤着身子,柔顺地靠在卢霆宽阔的臂弯边。她清纯的脸颊上,还残留着被卢霆亲手涂抹上去的半透明白浊痕迹。
她轻轻咬着下唇,水汪汪的目光时而落到地上崩溃的悠然身上,时而看向手足无措的修文,像是想开口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又怕随便一句话,就会把谁再次推入深渊。
卢霆则像一尊刚卸下重担的青铜雕像。那根三十公斤的槓铃早已归位,他宽阔的胸膛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胯下那根粗黑的肉棒在射精后已经彻底疲软,阴囊鬆垮地贴着大腿根部。他没有去擦拭自己胸前那些晓柔脸上蹭过来的精液,只是安静地、神情复杂地注视着地上那个哭到发颤的高冷女人。
时间在难堪的沉默中一点一点流逝。
悠然的肩膀终于不再剧烈耸动。她抬起手背,动作粗鲁地抹掉下巴和脸颊上的泪水与残精。这一个动作没有半点平时的优雅,却奇异地让她重新找回了某种属于「女强人」的冷硬外壳。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腿虽然还因为刚才的屈辱而发软,但她依旧强迫自己笔直地站了起来。她那对饱满的雪白巨乳在空气中微微晃动,眼神却恢復了冰冷。
「……我好了。」
她声音哑得厉害,语气却平静得毫无波澜,
「继续吧。」
半空中,国王的笑声适时响起,彷佛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
「很好!我们悠然总算愿意重新开机了。」
「那就让本王针对扣之试炼第二阶段,开始结算吧!」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绷紧。
「先算主线分数。听好了……」
国王的声音带着实境秀主持人特有的轻快与残忍:
「卢霆——第一阶段五分。第二阶段,你比修文『早洩』,所以在『男人持久』那两分里,你没有得分。但你很有种,硬是选择把槓铃加到三十公斤,而且撑到射精,难度加分,加一分。目前累计——六分。」
卢霆喉结滚了一下,没有反驳。国王故意咬死「早洩」两个字,像无形的巴掌贴在他脸上,让他的耳根瞬间烧红。
尤其晓柔就贴在自己身边。即便「他先射」本来就是晓柔得分的条件,对这个身材健壮的男人来说,「卢霆早洩」的说法仍将他的自尊被当场碾过一遍。
「修文——第一阶段三分。第二阶段,你硬是憋得比卢霆晚射精,男人持久的两分顺利到手。目前累计——五分。」
修文推了推眼镜,目光低垂,短短地应了一声:「……嗯。」
「悠然——第一阶段五分。第二阶段,妳比晓柔晚让男人射精,因此那两分,妳没有得分。目前累计——五分。」
悠然冷着脸,只点了一下头。她连多看修文那根阴茎一眼都懒得给,彷佛刚才吞吐那根肉棒的屈辱已经被她强行封印。
「晓柔——第一阶段三分。第二阶段比悠然早让男人射精,两分入手。目前累计——五分。」
晓柔轻轻「啊」了一声,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拿到了这关键的分数。比分已经咬到只差第一名一分了。
国王得意地总结道:
「所以现在的榜单是——卢霆六分,暂时第一;修文、悠然、晓柔各五分,暂时落后一分。」
空气里出现了细微的鬆动。落后一分,听起来差距极小;可这种近在咫尺的差距,也代表着接下来任何一次微小的失误,都会被永远甩开。
「不过——」国王刻意拖长了音调,「主线分数算完了,真正好玩的才刚要开始。」
「接下来,公布隐藏任务的完成情况。」
四人同时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错。
「修文,完成。」
「悠然,完成。」
「晓柔,完成。」
「卢霆——未完成。」
短短几句判决,像刀刃落砧板般俐落。
「完成者各加一分。也就是说——」国王几乎是唱出来的,「现在所有人,通通六分,平手!」
修文心口猛地一沉。
平手。
这意味着现在没有任何人能靠既有分数稳稳地拿到回家的门票;也意味着,大家都还有机会「今天回家」。
国王果然不怀好意地接了下去:
「不过还有一个分数没有计算喔!」
「那就是今天最后一个得分项目——猜隐藏任务!」
「就像是之前所说的那样,规则很简单……」
「除了被猜测的人以外,其他三人可以自由讨论,最后给出一个共同的答案。若没被猜中,被猜的人加一分;反之若被猜中了,则被猜的人这一轮不得分。」
他停了停,语气忽然变得阴恻恻地温柔:
「以你们现在全员六分的情况来看——一旦被别人猜中任务,就拿不到这额外的一分。而别人只要没被猜中,就能走到七分。换句话说,只要你被猜中任务,几乎就可以跟『今天回家』这四个字说掰掰了。」
健身房里,四具赤裸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空气冷得刺骨。
「第一位,卢霆。」
卢霆挺直了背脊,像个被押上受审台的囚犯。他下意识想去牵晓柔的手,但粗糙的指尖刚碰到她微凉的手指时,又硬生生地停住,改成握拳垂在身侧。
修文、悠然、晓柔三人围成了一个有些彆扭的三角阵型。四个人赤身裸体地站在一起进行隐藏任务的猜测游戏,这画面本身就够荒谬了,更荒谬的是,他们刚刚还在彼此的身体上留下了各种淫靡的液体与痕迹。
悠然率先开口,声音已经恢復了平时分析商业报表时的冷静:
「第二阶段一开始,卢霆就不停地强调卧推、加重、撑得久。他表现得太积极了。这种积极,不像只是为了公开的分数,更像是——他还在追逐另一个跟槓铃有关的特定条件。」
晓柔犹豫地补了一句:「悠然姐说的没错,刚刚只觉得卢霆的工作是健身教练,所以没有多想……但是仔细想想,我一边帮他打手枪,他一边卧推槓铃总觉得有些突兀……」
「但是他最终没有完成任务啊。」悠然斩钉截铁地说,「如果隐藏任务是卧推的话,那可能就是『推举次数』没有达标吧。」
「悠然……」修文知道悠然还在生他的气,有些欲言又止,但最终修文还是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工程师特有的校正欲与严谨:
「悠然说的对,如果我们直接猜『卧推一百次』这样的隐藏条件,那这条件咬得太死了。万一国王给的条件是九十次、八十次呢?一旦锁死具体数字,猜错的机率就会被无谓放大。我们应该把范围说得宽泛一点。」
三人对视了一眼,迅速达成了共识。
最后由悠然彙整出口:
「国王,我们猜——卢霆的隐藏任务,是『卧推槓铃达到一定次数或时间以上』。」
半空中安静了两秒钟。
「卢霆,公布答案吧。」国王兴致勃勃地催促。
卢霆的耳朵瞬间红到了颈根。他张了张嘴,声音又低又硬,像是把每一个字都放在牙缝里来回碾碎了才吐出来:
「我一直卧推是因为晓柔帮我打手枪太兴奋了,这样才可以分心……」
「我实际的隐藏任务,是比修文晚射精。」
话一落地,他自己先像被火烫到一样别过了脸。
刚刚已经被国王宣布自己比修文「早洩」了,现在又再一次亲口在众人面前承认「我比另一个男人早射」,实在是太丢脸了。而且还是依然在晓柔这个他心仪的年轻女孩面前承认这件事,这简直就像是把裤裆里的尊严当众拆开来踩碎。
晓柔愣了一下。随后,她没有笑,也没有说出什么长篇大论的安慰话语,只是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卢霆那粗糙的大手。用力地回握了一下。
卢霆的喉咙滚动了几下,眼神在四周乱飘,但偏偏就是没有鬆开晓柔的手。
国王哈哈大笑,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愉悦:
「大家猜错啰!卢霆加一分——暂时七分领先!」
「至于你这个任务嘛……跟第二阶段获胜的条件一致,这确实很容易误导人。撑住了一次可以获得第二阶段的两分加上隐藏任务达成的一分,多好啊!」
「只可惜你因为『早洩』而挑战失败,没关係,你毕竟还年轻,比较敏感很正常的。」
卢霆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却一句话都顶不回去。
「第二位,修文。」
国王话音刚落,悠然几乎是立刻转过身,面对着卢霆与晓柔。她没有先看修文,像是刻意把「理性推理」与「被侵犯的情绪」给彻底分开处理。
「我来说。」她冷声道,「修文这个人,原本给我的感觉是温和、甚至有些懦弱的。他会想赢,但不至于为了赢,去跟所有人撕破脸。」
「可是,第一阶段结束、进入休息室之后,有一个瞬间我觉得他变得不像是平常的他,让我有点愣住。」
晓柔眨了眨眼,疑惑地问:「哪里不一样?」
「他直接在休息室里直切明确的要求,第二阶段必须由我帮他口交。」
悠然语气平得可怕,彷佛在陈述别人的事,
「他给的理由很合理——用口交的摩擦力比用手低,更容易让他撑得久、目的是要比卢霆晚射精,这对他拿分有利。听起来就像是个无懈可击的战术。」
「问题是——这一次修文的要求太直接了。之前没有任何铺垫,目的性太强。这完全不像他之前那种凡事先说一下推演的逻辑,让你接受他的想法,那种工程师的作风。」
卢霆皱起浓眉,粗声问:
「所以妳觉得,他的隐藏任务就是……被女人『口交』?」
「我原本也这么以为。」悠然摇了摇头,
「但后来,最不对劲的地方是最后那一下。」
她终于转过头,直直地看向修文。目光很冷,却不再是刚刚被深喉崩溃时那种想要杀人的恨意,而是一种纯粹的审视。
「他在最后关头,突然用腿把我的头死死锁住,强迫我深喉。那种不顾一切的粗暴,你们都看到了……」
「这太不像他平时的性格了,所以除了我感到愤怒外,你们也都傻住了,对吧。」
卢霆与晓柔同时点了点头。刚才那一幕确实极度刺眼——一个平时斯文戴眼镜的工程师,突然像头髮情的野兽一样,用膝盖死死扣住女人的脑袋,把那根发紫的阴茎整根捅进人家的喉咙里,将精液直接灌进食道。
晓柔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他的任务是『被深喉咙』?」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但是那个时间点有些微妙……」悠然果断否定,
「如果只是单纯要求深喉,他在口交过程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能做。」
「但他偏偏选在了快要射精的那一瞬间才强迫我……」
「那更像是一种结果导向的任务——像是要逼我把他的精液吞下去。」
她抬起头,对准虚空,冷冷地发问:
「国王。如果我们猜『被口交』,这个答案是否包含『口中射精』、『吃精液』或是『深喉咙』?」
国王立刻回绝了这个取巧的提问:
「不行喔。范围太大了。照妳的思路,比较合理的答案应该是分成三个选项……」
「选项一:被口交。」
「选项二:口中射精,或让对方吃精液。」
「选项三:被深喉咙。」
卢霆与晓柔互看了一眼,然后同时看向悠然。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把决定权交给了这个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受害者。
悠然沉默了三秒钟,吐出了最终答案:
「口中射精,或让对方吃精液。」
国王几乎是在半空中鼓起了掌:
「修文,公布吧。」
修文深吸了一口气。他赤裸着身体站在原地,胯下的阴茎虽然软垂着,却因为被当众拆穿了最深层的龌龊任务,而可耻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们猜对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
「我的隐藏任务是『口爆』。也就是必须在女伴的口中射精。」
他转向悠然,眼神中满是愧疚。声音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把自己按回泥土里摩擦:
「悠然,我再一次向妳道歉。我是真的太想完成隐藏任务了,情急之下,才对妳做出那么粗鲁的举动。」
「尤其是用腿夹住妳的力道……我没控制好,让妳那么痛苦、那么屈辱。真的很抱歉。」
悠然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知道了。」
冷漠,简短,拒人于千里之外。
可是,比起稍早她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抗拒任何接触的那种封闭状态,这三个字已经显得柔软太多了——至少,她的回应情绪已经不是愤怒了,已经冷冷地肯给出一个结束对话的句点。
修文听得出来这份微妙。他没有再啰嗦,只低头应了一声:「……谢谢。」
国王随即宣告:
「猜中!修文这一轮不得分,维持六分。」
「第三位,悠然。」
这一次,换成修文率先开口。他推了推眼镜,语气恢復了分析程式代码时的清晰逻辑,却仍带着一点对悠然的谨慎与尊重。
「悠然之前的行为,有一个最大的矛盾点——她宁愿选择对自己后续得分不利的『口交』,也要以此为筹码,来跟我确认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牵着手的卢霆与晓柔:
「她要确认:『昨天晚上,我是不是使用了那张一次性传送门便利贴。』」
「这一点太不合理了。」
晓柔愣了一下,不解地问:「不合理?」
「我确实在国王说『昨晚只有一个人用便利贴』之后,就推导出我昨晚听到的音讯广播是假的。」修文冷静地剖析,
「但对悠然来说,那则虚假广播的内容,对她并没有直接的损害或影响。」
「我不认为,她会为了一个『我跟晓柔温存的声音是真是假』这种八卦,去付出在挑战时选择帮男队友口交而不是手交这样得分劣势的选项,这代价太大了。」
「如果急着探询这个真相的人是你们两个……」
修文看着卢霆与晓柔,
「我还比较相信……」
卢霆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无比认同:
『如果能确认晓柔昨晚跟修文做爱的声音是假的,要我今天比赛得零分我都心甘情愿!』
晓柔小声地问:「所以修文哥觉得……悠然姐的隐藏任务,是『确认你有没有使用便利贴』?」
「是这个方向没错,但是不完全是。」修文果断否定,「如果任务的用词是『修文有没有使用便利贴』或『确认修文昨晚有没有跟晓柔见面』,那悠然光是从题目本身,就能直接得到情报了。」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昨晚只有晓柔用便利贴来找我。若题目直接问我有没有用便利贴、或是有没有跟晓柔见面——她会立刻觉得奇怪:难道我听到的不对?她几乎能靠题目本身推出大半的真相。」
「所以,任务的描述应该更加模糊、更具开放性。例如——从修文口中得知昨晚的真相;或是获得修文昨天的隐藏秘密。」
三人再度将目光投向悠然,共同肯定了修文的猜测。
国王在空中懒洋洋地说:「悠然,妳自己说吧。」
悠然的态度大方得惊人。她甚至微微扬起精緻的下巴,坦然地迎上众人的目光:
「被猜到了。我的隐藏任务是——从修文口中探询真相。」
她补了一句,声音里有种事后诸葛的冷静与睿智:
「早上国王特别丢出『昨晚只有一人使用传送门』这个线索的时候,我就觉得事有蹊跷。再加上我的任务是『探询真相』,我很直觉地就认为——所谓的真相,绝对跟那个提示有关。」
说完,她看向修文。那双杏眼依旧清冷,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如刀尖抵喉般充满敌意:
「经过刚刚几次讨论……我现在比较能理解,人在为了完成隐藏任务时,那种一时情急而忘记手段、急切的心理状态了。」
「因为确实……我也是这样……」
修文愣住了。
悠然没有明说原谅。可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至少,对于「被迫深喉、被迫吞精」的那份怒火,她开始能用同一套身不由己的「任务逻辑」,来重新秤量并释怀了。
修文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真心的感谢。
国王拍了拍手:
「既然被猜中了!悠然维持六分。」
「最后一位——晓柔。」
大厅里的空气忽然变得更加黏稠。
修文率先给出了猜测:
「我猜……是对卢霆说『我爱你』。」
「等等!不要限定卢霆好了,对男人说『我爱你』。」
悠然立刻反驳:
「这样任务太容易了吧!」
「国王不会给这么简单的条件,我觉得应该是『让卢霆爱上她』。」
这两句话,几乎同时砸进了卢霆的耳朵里。
卢霆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本能地否定了两人的猜想。他死死盯着修文和悠然,粗犷的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火气:
「你们的意思是——刚刚晓柔对我的告白,全是假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才故意说那些话来讨好我的?!」
他一步踏前,那具赤裸、布满肌肉的高大身体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墙,死死地护在晓柔身前:
「我告诉你们,晓柔才不是这种人!」
「不要把她说成那种为了任务,不择手段去取悦男人的绿茶婊!」
悠然毫不退缩,只是冷冷地反问了一句:
「那你觉得,晓柔的隐藏任务是什么?」
卢霆瞬间卡壳了。
他张着嘴,却半天吐不出一个答案。
理智上,他当然知道最突兀、最反常的,确实是在卧推挑战进行到最激烈的一半时,晓柔突然凑到他耳边说的那句「我爱你」。
可情感上,他死也不愿意相信那只是为了得分的剧本台词。
『如果那份温柔和告白全都是假的……那我就是个被女人随意戏弄的蠢男人。』
『这比刚刚在大家面前承认自己早洩……还要……更丢脸……』
即使如此,他的手依然没有鬆开晓柔。
卢霆在心中快速地计算着,不管晓柔的告白是不是只是为了任务……他都不能现在放手:
『若在答案公布前就放开手,等于当众承认了自己在怀疑她;万一她真的没有骗他,那这个放手的举动,她绝对会记一辈子,两人就真的完了。』
『万一……她真的是为了任务才告白的——那现在,可能就是他这辈子,还能牵着这双小手的最后机会了。他想再多牵一下,哪怕多一秒也好。』
最终,在悠然冷静而强势的主导下,三人给出了一个共同的答案:
「让卢霆或修文,爱上她。」
国王在半空中拖长了音调:
「喔——?这难度更低吧,如果是『上她』的话,我也『爱』啊!哈哈哈!」
国王见众人没有反应,帮自己圆场:
「抱歉,这个笑话太低级了,当我没说。」
「晓柔,妳自己公布吧。」
晓柔没有立刻回应国王。她先是从卢霆的身后走了出来,走到卢霆的正面。她抬起那双白皙柔软的小手,将卢霆那双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比自己大上一整圈的手掌,稳稳地、紧紧地牵住。
她仰起头,看着卢霆的眼睛。灯光落在她那张还带着些许精液干涸痕迹的清纯脸蛋上,衬得那双水汪汪的杏眼又湿又亮。
「卢霆哥。」
她轻轻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软糯而真诚,
「我是真的喜欢你。」
「所以,昨天晚上,当我听到你跟悠然姐做爱的虚假广播时……我真的很难过。难过到今天早上,我都不想理你,甚至不想靠近你。」
「后来,发现那一切都是假的……发现你昨天没有主动跟悠然姐做爱,我真的很开心。」
「尤其是……当你也因为发现『我跟修文哥温存的声音』是假的之后,你神情放鬆了。我看到你因为我没有被别人碰过,而感到庆幸了。」
「我真的很开心。因为我知道——那是喜欢的人,发现对方没有爱上别人的那种独有的欢喜。你的情绪……跟我是一模一样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依然柔软,却一句一句,将心底的话说得无比清晰:
「我的隐藏任务是——让同组的男人,对我说出『我爱你』或『我也爱你』。」
「一开始跟修文哥一组的时候,我真的很苦恼,因为那时大家都不能说话,我不知道要怎么让他对我说出那句话。」
「但后来发现广播是假的,而且下午的试炼换成跟你同一组……我真的很高兴我的隐藏任务是这样。也很庆幸上午第一阶段全程禁言,我根本没机会、也没有用嘴去撬修文哥说出『我爱你』那句话。」
「因为,我可以藉由任务的需求,大胆地对你告白——如果你不答应,或者你推开我,我还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这其实只是个任务,心里会好过一点……」
「但如果你回应了,那这个任务,就是帮我敢向你迈出这一步的巨大助力。」
「我的任务,确实是想方设法让你对我说『我也爱妳』。」
「但是,我对你的告白,向你说『我爱你』,是真的。」
「听到你说你也爱我的时候,我那种发自内心的开心,也是真的。」
「卢霆哥,谢谢你……愿意对我说你爱我。」
她微微踮起脚尖,像是不顾一切,又像是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似的,对着这个高大的男人,又无比坚定地说了一次:
「我也想,再跟你说一次——我爱你。」
卢霆的眼泪一下子就崩了下来。
那个外表粗犷、肌肉结实、平时在健身房里像头野兽一样硬撑着百公斤槓铃的硬汉,此刻却什么防备都撑不住了。他一把将晓柔娇小的身躯死死地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髮顶,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我……我其实已经想过最坏的可能了。」
「就算妳真的是利用我来完成任务……我也心甘情愿……」
「现在听到妳说,妳也是真的对我有好感……真的是……太好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丝不挂地赤裸相拥着。泪水混着汗水,在这间充满了淫靡与冰冷气息的钢铁健身房里,显得既狼狈,却又无比的纯粹、干净。
一旁的修文与悠然静静地站着,没有加入这场眼泪的洗礼。
悠然看着埋在卢霆怀里的晓柔,心里一度闪过极其刺耳的世故评价——
『这绿茶婊的手段也太高明了吧。』
『三言两语,就让这种四肢发达的傻男人唬得服服贴贴的。』
『让卢霆就这样心甘情愿地为她奉献一切。』
『晓柔真的是「太高级」了!』
可当她看着这两个人真的抱在一起痛哭,哭得毫无形象、毫不做作时,悠然心底那点属于成熟女人的嘲讽,慢慢地熄灭了。
『也许……她真的不是我想的那种深沉心机。』
『只是太年轻了。年轻到……这么轻易就能把爱来爱去挂在嘴边。』
『明明对彼此的背景、性格都不算真的了解,只凭着这短短一天的荷尔蒙碰撞,这样的爱……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吧?』
『……但,谁说不是呢。他们就是年轻啊。就是容易在这种被高压控制、被变态胁迫的地狱里,因为一起受过苦而产生吊桥效应,进而互相依赖。』
『也许我觉得不合理,但他们就是真的在这样的情境下,觉得找到了彼此的真爱啊!』
修文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相拥的两人。
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脑中的思维冷静得近乎残忍:
『他们的爱,有很大一部分就是被对方年轻、且极具性吸引力的赤裸肉体给牵着走的。精神层面与价值观的追求少得可怜。』
『这绝对不是我认为健康的、最美好、最牢不可破的爱情。』
可下一秒,修文又在心底否定了自己的这份理科男傲慢:
『但他们此刻,确实互相把对方当成了唯一的至爱,这就足够了,在这个当下有个互相爱着对方的人,是好事啊。』
『这样的爱,也许来得太快、太过容易、太过生理导向——可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契机、这个生死的瞬间开始,谁又能保证,这不会成就一辈子的羁绊呢?』
『我或许觉得这样的爱不牢固,但是我认为的价值不必套用在其他人身上。』
『追求真爱本身,没什么不好的。』
国王的笑声,像一盆冰水般无情地浇进了这团温热的气氛中。
「真是感人肺腑啊。不过,我怕大家误会,还是得澄清一下——你们三人,其实『并没有』猜到晓柔的隐藏任务喔。」
四人同时一震,转头看向虚空。
「晓柔的任务是:让同组的男人『说出』我爱你或我也爱你。」
「重点在于『说出口』这个动作,而不是『真的爱上她』。」
「她完全可以不走感情流,用其他方式达成。例如,她可以问修文:『修文哥,你会跟女朋友说我爱你吗?你平时都怎么说的,能示范一次给我听吗?』——只要成功套出那句话,一样会判定过关。」
国王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大学课堂上讲解着规则漏洞的教授:
「猜中这个任务,必须死死扣住两个关键字——『说出口』,以及『同组的男人』。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是假、是否为真爱,根本不在本王的评分范围内。」
「而你们给出的最终答案是:『让人爱上她』。只能说不完全正确。」
「所以——判定为不算正确猜到。」
「晓柔,加一分。」
晓柔还挂在卢霆宽阔的怀里,听见这句宣判,眼泪再次掉了下来,但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泪水。
国王大手一挥,像是把最终的成绩单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最终分数结算——」
「刚刚四人皆为六分。」
「现在,卢霆与晓柔因为隐藏任务的内容没有被大家猜中,各再获得一分。」
「两人皆为七分,并列第一!」
「修文六分,悠然六分。」
「不过——」
国王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恶意,
「因为『今天可以回家』只有一个人的名额。所以接下来,要进行最终的延长加赛。请卢霆与晓柔站到前面来——」
「国王先生。」卢霆忽然开口,打断了国王的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沉重的生铁,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橡胶地板上。
「我放弃。」
整座健身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一直高高在上、掌控一切的国王,似乎也愣了一下:
「你是说……你不争取今天离开的机会?」
「对。」卢霆将晓柔轻轻从怀里放开了半寸,但那双粗糙的大手,却依然死死地牵着她的小手,
「让晓柔离开吧。」
「卢霆哥……」晓柔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声音发颤。
国王饶有兴致地歪了歪「头」——那股存在于虚空的压迫视线,精准地转向了卢霆:
「我可以同意。但本王,想听听理由。」
卢霆深吸了一口气。他那饱满的胸肌微微起伏着,汗水顺着腹肌深邃的沟壑一路往下滑,滴落在冰冷的橡胶地板上。
「这两天的游戏……真的是越来越色情、越来越没有底线了。」
卢霆说得很直白,完全没有任何修饰,
「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四个人之间都还没有发生真正的性交,但我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后面的关卡绝对会往真正的性交,甚至群交的方向迈进……」
「我不希望……晓柔继续留下来,参加后面的那些游戏。」
国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试图挑拨:
「你就没想过——万一晓柔真的只是在利用你对她的好感,藉机逃跑呢?」
「还有,继续参加后面的游戏又有什么不好?那不正是你可以名正言顺、毫无顾忌地跟她做爱的好机会吗?」
卢霆的回答没有任何英雄救美式的华丽修辞,甚至显得有点直男的笨拙:
「这跟晓柔对我的爱是不是欺骗,已经没有关係了。」
「我确实爱她。但是——」卢霆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说道,「就算不是她,如果今天跟我并列第一、竞争这个名额的人是悠然,我也一样会选择退让。」
「因为我很清楚,后面的色情游戏,对女人身心造成的伤害,绝对会比对男人大得多。」
「要我为了争取这样一个回家的名额,去跟女人竞争……我做不到。」
话音刚落。
悠然的眼神微微一动,那层始终包裹着她的冰冷外壳似乎出现了一丝裂痕,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修文则沉默地看着卢霆,心里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那不是出于竞争者的嫉妒,而是一种对某种干净到近乎刺眼的纯粹选择的敬畏。
国王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笑了。笑得像是一个在剧院里欣赏到了一齣意外好戏的疯狂观众:
「那就这样吧。今天可以离开的那一个人——就是晓柔了。」
「本王宣布:今天的扣之试炼,到此正式结束。」
空气中紧绷的神经,终于在此刻彻底鬆懈了下来。
「但是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国王的语气恢復了冷酷:
「卢霆,你今天没有完成隐藏任务,所以不能享受豪华房间的待遇。」
「今晚,你只能留在这个除了淋浴间及餐桌椅外,什么都没有的冰冷大厅过夜,晚餐只有最简单的白麵包跟牛奶。」
「不过……好在只有你一个人没完成隐藏任务,至少你还算是有独立的空间,不用尴尬地跟其他人光着屁股共享这个大空间。哈哈哈!」
卢霆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没有半句抱怨。他只是微微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晓柔一眼,对于晓柔即将离去感到既欢喜又不舍。
「至于其他人——等一下门开了,就可以各自回房。」
「今晚好好休息。今天晚上不会有什么传送门便利贴这种道具了,所以,大家都给本王好好地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只有晓柔是个例外,因为妳取得了可以回家的资格,妳的房间桌上,已经放了一张『回家』的便利贴。进房关上门后,把那张便利贴贴在门上,再次打开门,妳就可以直接脱离这场游戏,回家了。」
晓柔的手指猛地收紧,死死地抓着卢霆的手。
回家。
这两个字,就像是在无尽的黑夜中突然出现的一道刺眼出口,亮得让人想哭——却也远得让人觉得极不真实。
国王又冷冷地补了一刀:
「请记得——关上房门后,直到明天早上八点参加明天的挑战之前,房门是被彻底锁死、打不开的。」
「现在,我必须先让你们不能说话。」
四人的喉咙同时一紧,像是被一隻无形的冰冷大手死死扣住了声带。想喊、想问、想做最后的道别挽留,全都被残忍地锁在了胸腔里。
「因为本王,要公布明天挑战关卡的提示了。」
停顿。
这短暂的沉默,像是国王故意在让恐惧先长出锋利的牙齿。
「明天早上开始挑战之前,你们不可以互相讨论。」
「明天的提示就是——」
「一点王水。」
王水。
这两个字砸下来的瞬间,四个人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赤裸的脚掌踩在冰冷橡胶地板上的触感,忽然变得无比清晰。健身房里原本残留的那点情慾与腥甜气味,像是一下子被某种更尖锐、更具毁灭性的东西给彻底刺穿。
修文的脑中几乎是反射性地跳出了化学常识:王水,硝酸与盐酸的混合物,能够溶解黄金,腐蚀性强大到令人髮指。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发干——在这种没有底线的变态游戏里,即便不是直接将王水泼在人身上,只要挑战跟这种恐怖的液体有关,肉体毁灭的风险就高得离谱。
悠然的脸色瞬间煞白。「王水」这种东西,是实打实地将恐惧拉到了肉体溶解、毁容的恐怖层级。她下意识地双手抱住自己赤裸的手臂,指甲深深地掐进了皮肤里。
卢霆的下颚绷得死紧。他不知道「王水」精准的化学定义,只隐约记得那是破坏性很强的东西——而这份「不知道细节」, 反而让想像往更坏的方向膨胀。
而晓柔——
她也后退了。
可她后退的理由,与另外三人并不完全相同。
修文、悠然、卢霆恐惧的是:明天,自己可能要面对那一点足以毁坏身体的恐怖液体。
晓柔恐惧的是:
她,或许真的可以回家了。
但是……卢霆哥——还有修文哥、悠然姐——他们却要留在这个地狱里,迎向那句令人毛骨悚然的「一点王水」。
她看着卢霆那张粗犷却因为担忧而微微发白的侧脸,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着。她想抓住他,却又因为不能说话,连一句最简单的「你会不会有事」都喊不出口。
那张尚未兑现的「回家」便利贴,像是一张沾满罪恶感的单程车票,静静躺在她尚未踏入的房间桌上。
国王似乎对这四张写满了不同层次恐惧的脸,感到非常、非常的满意。
「好了。」他懒洋洋地收了尾,语气犹如恶魔的晚安曲,
「各自回去吧。」
「今晚,好好珍惜你们完整属于自己的夜晚。」
「明天见——我的玩具们。」
虚空中的那股压迫感渐渐淡去。
气氛再次陷入了一种近乎残酷的死寂。
四具赤裸的身体,就这样静静地站在混杂着汗水、精液与泪水气味的空间里,各自怀着对分数的算计、对自由的渴望、对爱人的不舍,以及尚未说出口的艰难抉择——
而明天,只有「一点王水」这四个字,犹如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冰冷地悬在了所有人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