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全算他头上。

    碰瓷呢？

    想反驳，又张不开嘴，跟这种穷逼较真，赢了也丢人。

    他黑着脸掏出手机：“账号。我给你转过去。”

    周清淮沉默了两秒：“……能给现金吗？”

    霍燃的指尖一顿，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抬起眼，看见周清淮那张万年不变的秘书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草，那他妈是嫌弃吧？

    周清淮看对方深吸一口气，眼看要炸。眼疾手快敛起机尸，后退两步：“我不要了。少爷晚安。少爷再见。”

    说完转身就溜。再也不见！

    霍燃看着浴袍翻飞的背影，火气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好。真他妈好。

    “啪——”

    他将手机狠狠掼在地上！碎片四溅，滚出去老远。

    “碰——”

    他又一脚踹翻茶几，上面的茶具、烟灰缸、丰赫没喝完那杯凉茶哗啦啦碎了一地。

    两个大汉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霍燃看着地上那摊碎片，牙关咬得咯吱响：“去你妈的八百块！”

    ——

    周清淮一屁股坐进车里，反手把门拽上，仿佛背后有狼在撵。

    他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抬手摸了摸眉梢上方，指尖碰到一道白痕。

    医生说这种叫二次伤害，第一次磕破没处理好，第二次又磕在同一个地方，组织反复受损，以后想消也消不掉了。

    他对着后视镜照了一下。捋了捋头发，还行，能遮住。

    ……幸好跑得快，再待下去，谁知道会不会三次伤害。

    该死的云端备份，工作留痕害死人。

    周清淮严重怀疑，霍燃绝对在后崖发现他了，叫他来纯粹往他身上泼脏水，耍他玩儿。

    还有丰赫，未婚妻在后崖跟亲外甥幽会的照片甩到脸上，不找当事人算账，逮着他这个外人审了半宿。神经病啊。

    越想越觉得今晚这出戏从第一分钟就不对劲。

    少爷为了耍人玩儿，连自己都敢往浑水里扔。

    舅舅对未婚妻宽容到不正常，绝对是绿帽癖。

    疯子，一家子都是疯子。

    偏见

    丰家书房。

    丰赫靠在书桌后面：“小灵喜欢你。”

    霍燃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所以呢。”

    “你不该逗他玩。”

    霍燃笑了一声：“舅舅，你知道我的。自己送上门的，我一向来者不拒。”

    丰赫：“那个秘书，是无妄之灾。”

    霍燃眼皮一跳：“他不一样。我跟他有私仇。”

    “不要太过。他很聪明，”丰赫提醒，“比起毕成玉不遑多让，但他比毕成玉有分寸。”

    “你别逗我笑。”霍燃嗤了一声，“一个破秘书，八百块都敢跟我开口，一副穷酸相。”

    丰赫不赞同，“能让你爸留在身边的人，一定有他的过人之处。”

    “你看不到，是你有问题，不是他有问题。”他语气淡然，“把偏见放一放。”

    霍燃语气里的嘲弄收敛了几分：“你觉得他有用？”

    “对我没用。”丰赫摇头，语气意味深长，“对你有用。”

    霍燃突然多了一丝微妙的不自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丰赫站起来，“照片打算挂多久？”

    霍燃打了个哈欠，“再挂会儿吧，最近不想工作。”

    他又问：“那他拍的那个呢？照片上那男的——”

    “白家家主。”丰赫报出个名字，“白泽洋。”

    霍燃摸了摸下巴。白泽洋，白百灵名义上的哥哥。白家现任家主。

    哥哥弟弟卿卿我我，外甥舅妈搂搂抱抱，他舅舅的绿帽子原来都是内部自产自销。

    他懒洋洋评价：“这名字真难听。”

    “局势有变。”丰赫并不参与他对人名的挑剔，只是说，“真假少爷没激起多大水花，白泽洋上任以来，已经撬了我两个项目。手伸得长，吃相也不好看。”

    霍燃挑了挑眉。白家野心不小，偏偏生出来的孩子蠢得挂相。

    好在长得不错，脸蛋漂亮，养好了将来联姻是份不错的筹码。

    结果没想到孩子抱错了，真正的白家少爷流落在外，吃尽苦头才被找回来，正是白泽洋。

    真假少爷大战，假的那个毫无还手之力，没出三天就出了局。

    后来是丰赫将人带回去的。

    男人撑着一把黑伞从车里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假少爷面前，低头看了他片刻，然后把浑身湿透的人抱上了车。

    整个南区都在传丰先生对白家那位假少爷一见钟情，冲冠一怒为红颜，不惜跟白泽洋翻脸也要把人抢过来。

    至于白泽洋，他大概也不知道丰赫为什么要人。但他拿了丰赫让出来的好处，又在丰赫身边插了枚棋子。

    一举两得。

    但现在，周清淮拍到的那张照片。

    白泽洋借着送礼的名头进了婚房，跟白百灵在风车茉莉底下亲得衣服都扒了半截。

    丰赫推测，白泽洋冒这么大风险偷情，羞辱刺激是一部分，情难自抑不见得没有。

    既然动了真情，那棋子就变成了把柄。白泽洋敢把人送来，就得做好被人拿捏七寸的准备。

    窗外涛声隐隐，海浪一下一下拍着崖壁。

    丰赫摘下助听器，揉了揉耳廓，轻描淡写问：“人还没睡，一块上去？”

    霍燃嘴角抽了抽，他舅舅摘了助听器倒是清净，完全听不见自己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饶了我吧，”霍燃语气里嫌弃不加掩饰，“我对三明治没兴趣。”

    丰赫没有强求，转而道：“那你把人带走？”

    “我不带。”霍燃语气烦躁起来，“我最讨厌弱鸡。又菜又爱叫，两下就能掐死，你要不想明天看到具尸体的话，就别把人往我这儿放。”

    丰赫轻笑一声，点到即止。起身上楼。

    霍燃在屁股后喊：“哎——舅舅！你那破助听器我给你充上电？”

    丰赫随意挥了下手，消失在走廊尽头。

    ——

    周清淮回去之后就没再睡。

    他订了个新手机，光数据都要导俩小时。好不容易弄完，天亮了。

    衣服一换，他钻进车里，一边处理公务，一边看大门。

    两小时后，铁门打开。周清淮合上电脑，下车替老板拉后座车门。

    霍擎坐进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下次把丁唐带过去。”

    周清淮的手顿在车门把手上。丁唐，霍家亲信，霍擎的保镖团之一。

    霍董这是打算把保镖的权限也拨给他。以前除了毕成玉，大概没人有过这种待遇。

    他沉默了一瞬，轻轻关上车门，绕回副驾驶坐好。

    原本应该感动一下的，但是重点不在这里。

    下次带丁唐，那就是：还有下次？！

    今日纯友谊场，霍董见了几个南区的朋友，谈的都是些不打紧的旧事。周清淮作为随行秘书难得落了个清闲。

    他续上跟甜甜的闲聊：［为什么要做一日男友。］

    甜甜回得很快：［诶呀周秘书，你长得帅嘛。］

    紧接着消息一条接一条：［我妈妈一直催我相亲的啦，你是不知道，我这个月已经见了三个了。］

    ［第一个跟我吹他多有钱，开豪车住别墅，结果吃完饭跟我说aa。］

    ［aa也可以的啦，我又不是非要男人请。但是他说他没带现金，手机又没电，让我先垫着，说回去就转给我。］

    ［然后回去你猜怎么着？他把我拉黑了！我发短信问他什么意思，他回我说这是在考验我的真心，说现在的女孩子太物质了，你看你连几百块钱都计较。］

    周清淮：……几百块不是钱么，他心疼自己的八百块。

    他打字：［钱要回来了吗。］

    甜甜秒回：［没有！他说我没有经受住他的考验，不配当他老婆。谁要给他当老婆呀！］

    周清淮重点还在钱上：［几百块不够立案标准。你把联系方式发我，我先帮你发一封催款函。］

    周清淮：［如果他继续赖账，我再帮你拟一份诉状，主动权在你。］

    甜甜：［周秘书，你还有律师证？］

    周清淮：［拟诉状又不一定要有证，但如果你需要，我确实可以以律师的身份出席。不过，］

    ［我没挂律所。实习期工资没我当秘书高，就没去。帮你拟诉状是私事，不收钱，不算执业。你不用担心违规。］

    甜甜秒回了三个蘑菇超人震惊的表情包：［周秘书，怪不得你工资比我高，你这会的也太多了吧。］

    周清淮：……会的再多也没用，照样要不回自己的八百块。

    聪明

    甜甜又发了个蘑菇超人瘫倒在地的表情包：［诉状等你回来再说了啦。你给我发两张照片，我给我妈妈看，就说我有男朋友了，让她消停几天。你长得又帅又靠谱，我妈肯定满意。周秘书你帮帮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