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孟凛川打了这么多年交道，他比小说里写的更了解这个人。

    昨天宋冬走后，他就让韩呈换了在医院照顾杨长风的人，现在连他身边的护工都是狗仔。

    孟凛川也许不怕坐牢，但孟氏不一定能经受得起舆论的洗礼。

    “许酌，你不会真当我没办法了吧？就算我动不了杨长风，还动不了那个小导演吗？”

    孟凛川眼里透出洞悉一切的光。

    “没猜错的话，你也喜欢那个小白脸吧？你让我投资，我就不动他。”

    这种威胁对于许酌来说没有丝毫威慑力：“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至于贺澜序，你可以动他一个试试。”

    他情绪没什么太大起伏，最后那句话也是个陈述句。

    贺澜序平时在学校很低调，从进大学到现在他的身份背景都瞒得很好。

    外界大多数人都以为他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小导演。

    贺家对贺澜序的态度只是不支持，而不是不管。

    如果孟凛川敢动贺澜序，贺家不会放过孟凛川，孟家也得跟着遭殃。

    原著里孟凛川能容忍贺澜序这个情敌在肖聿棠身边打转，却不敢动他，就是因为查到了贺澜序的背景。

    许酌这副轻描淡写油盐不进的样子，孟凛川感觉像一拳打在了空气上，莫名憋屈。

    “许总既然不松口，我也不强求。”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之后你要是再针对肖聿棠，可别怪我对那个小白脸不客气。”

    在孟凛川看来，肖聿棠犯的都不是什么大事，私下里调解就好。

    许酌却连着两次报了警，让肖聿棠留了案底，这不是针对是什么。

    “孟总这话说得实在无理取闹。”

    “是他自己拿着酒瓶子发疯要打人的，没人拿刀逼他，我只是采用合法途径捍卫了自己的权利，这可不算针对。”

    孟凛川刚想反驳，许酌继续道：“况且他昨天在剧组受伤，我建议报警也是在维护他还有其他演员的权益和人身安全。”

    “你可以说他在针对我，但不能说我在针对他。”

    会客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韩呈给许酌倒了杯温水。

    许酌双手握着杯子，热量顺着杯壁传导至手心，许酌却觉得身体一阵冷一阵热。

    看着许酌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孟凛川顿时觉得昨天喝的丝瓜汤白喝了。

    不省心的

    口头上说不过许酌，他只能再次警告：“你总有你的道理，但我警告你，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事不过三的道理，他希望许酌明白。

    许酌讥讽地看着他：“孟凛川，你自己什么风评你心里没数吗？”

    本来被迫加班就烦，姓孟的还不依不饶，跟听不懂人话一样。

    孟凛川在整本书的前期就是一个玩弄真心、娱乐人间的花花公子，至于风评就更不用说了。

    孟凛川被许酌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搞得一愣。

    如果刚才许酌只是跟他耍嘴皮子的话，现在就是给嘴皮子上加了火药。

    态度都鲜少地露出了不耐烦的意味。

    许酌可不管他怎么想的，继续输出。

    “你专门为了肖聿棠来找我，看上去还真挺深情的。”

    “不过，深情这种东西……孟总骗骗别人也就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他怀疑孟凛川有表演型人格。

    不就是想装深情钓小明星嘛，非得演这一出，孟凛川是不嫌累，但许酌累。

    许酌喷完感觉解气不少，太阳穴都不痛了。

    “我浪费下班时间陪你演，要不你赔我点儿钱吧，孟大总裁。”

    《拙锋》的本子孟凛川看过了，只要那个小导演正常发挥，这部剧稳赚不赔。

    不过来这一趟还有一个原因。

    他喜欢做戏做全套，演一出在背后默默付出的深情戏码，像肖聿棠那样的很容易被这样的戏码拿捏。

    能赚钱的同时还能钓一钓肖聿棠，一举两得。

    不过可惜了，许酌没松口。

    而且他还拆穿得这么直白，一点儿都不带拐弯的。

    孟凛川有种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的赤裸感。

    他沉着脸猛地站起身大步朝外走：“话我送到了，许总看着办。”

    许酌敷衍地摆了摆手：“慢走不送。”

    回去之后，许酌找家庭医生拿了点预防感冒的药。

    吃完之后脑子昏昏沉沉的，睡觉却还是不怎么安稳。

    孟凛川两次和许酌对峙都在嘴皮子上落了下风，回去之后开始疯狂针对许氏。

    他差点儿搅黄许酌和海外侨商的合作，许酌抢了孟氏两个已经定下来的项目。

    许酌拖着昏沉的脑袋，和他周旋了四五天。

    两人谁都没占到便宜。

    到了周日，剧组放假一天，许酌带着贺澜序去了珠宝展。

    路上许酌撑着脑袋小憩的时候，没忍住睡得深了点。

    贺澜序朝他靠近了些，把他的脑袋移到了自己肩上。

    许酌被惊醒，入眼是贺澜序突出的喉结。

    贺澜序看着他带着迷茫的眼睛，抬手碰了碰他眼下浅淡的青黑。

    “靠在我身上，能睡得舒服点，等到地方了我叫你。”

    许酌轻嗯了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眼。

    贺澜序像哄小孩儿睡觉一样轻拍着许酌的肩。

    二十分钟的路程，许酌却感觉睡得比这几晚都好。

    他们要去的珠宝展是国内知名珠宝公司 qiya 举办的，京淮的商界名门都在受邀之列，娱乐圈不少名导顶流也会来。

    今天孟凛川会带肖聿棠过来，这也是原著里他们第一次发生冲突的节点。

    贺澜序今天起到一个人形可移动刺激器的作用。

    不过他也不是白利用贺澜序，这次的展会对于贺澜序来说是个结交人脉的好机会。

    许酌带着贺澜序进了展厅。

    孟凛川和肖聿棠在原著里是压轴出场的，现在还没到。

    趁着没起事端，许酌带着贺澜序去认人。

    姜清窈正想给许酌打电话问他到没到，结果打眼往楼下一扫，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拍了拍正在摆弄腕上男士手链的许靳言，示意他看楼下：“那个是儿子新交的朋友吗？以前怎么没见过？”

    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到头顶和背影，看不到两人的正脸。

    “会不会是七舟？”

    姜清窈摇摇头：“身形看起来不像。”

    许靳言又仔细看了看，谢七舟的身形确实要比和许酌站在一起的人清瘦一些。

    他上前揽住姜清窈的肩膀。

    “交朋友也是好事，待会儿咱们下去看看。”

    许酌小时候在学校人缘还是挺好的，不过出了学校之后甚少会跟学校里的同学联络感情。

    长到这么大，能交心的也就谢七舟一个。

    还是谢七舟硬黏着，和许酌的关系才逐渐近了。

    华盖刚成立的时候，不少资源都是许酌亲自出面谈下来的。

    圈里的名导名编他也算熟络，给贺澜序介绍了几个风评和人品都不错的。

    他们都是陪家里太太来的。

    太太们都组团去挑首饰了，他们正好缺人聊天。

    许酌只是一个媒介，他介绍完就退居二线，把主场让给贺澜序。

    至于贺澜序能不能打入他们内部，还得靠他自己。

    虽然贺澜序初出茅庐，但姿态不卑不亢。

    平时在许酌面前说话直不楞登的，现在倒是和几个老前辈聊得有来有回。

    贺澜序带着很省心，许酌碰到熟人就聊两句，聊完就在一旁偷起了懒。

    “学长！你也在啊。”

    听到肖聿棠的声音，许酌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省心的来了。

    他们现在在玉石区，肖聿棠这一声吼，玉石区的不少人都朝他投去目光。

    他身旁的孟凛川宠溺地笑笑，他就喜欢肖聿棠这直率的性子。

    不过想到肖聿棠是因为见到贺澜序所以才会这么激动，他瞬间又冷了脸。

    肖聿棠小跑过来，目标直指贺澜序。

    跟贺澜序交谈的几个导演，看看许酌又看看肖聿棠再看看肖聿棠身后的孟凛川。

    他们敏锐地嗅出了一丝修罗场的味道。

    贺澜序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避开肖聿棠的触碰。

    肖聿棠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激动。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有些羞赧地道：“学长，好巧啊，在这里都能遇到你。”

    孟凛川拉了一下肖聿棠的胳膊，把他扯回自己身边。

    “这可不巧。”他看了许酌一眼，继续道：“贺先生应该是许总带来的男伴吧。”

    他语气阴阳怪气的，就差明着说贺澜序和许酌之间有不正当关系了。

    就连肖聿棠都能听出来。